薛棠和赵欢吃完饭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回去路上，薛棠收到了干洗店老板发来的微信。


    【大衣洗好了，随时可以取。】


    这家干洗店距离云顶湾很近，就在薛棠回家的路上。


    快到时，赵欢将车靠边，薛棠下车把衣服取了回来。


    “洗干净了？”赵欢问。


    薛棠点点头，“嗯，刚才在店里我检查过了。”


    赵欢继续往前开，嘴上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他？”


    “欸，明天就可以啊。”她又说：“明天程今安肯定会去的，你直接给他带去不就好了，还不用特意跑一趟。”


    “这不合适。”薛棠想也没想就拒绝。


    当着这么多高中同学的面，带一件他的衣服过去。这种事哪怕你解释清楚，也总有不相信的人。


    赵欢笑了笑，“避嫌？”


    薛棠抿抿唇，“让别人误会了不好。”


    “行。”赵欢瞥她一眼，“那你问问，看他着不着急要？万一他明天要穿呢。”


    明天就要穿……


    倒也是不至于吧。


    他的衣服，在薛棠记忆中可从来没少过。


    心里这么想，建议还是听取了。


    知会一声，好像也是应该的。


    薛棠从好友列表找到他，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思索片刻，她打下一行字。


    【衣服好了，过两天给你可以吗？】


    点击发送。


    程今安回消息还真挺慢。


    薛棠已经在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播了才收到他的回复。


    简简单单一个字。


    【行。】


    那就不着急了，晚两天再给他送去。


    今天直播薛棠迟到了半小时。


    为了弥补等她直播的粉丝们，今天难得晚下播了一小时。


    刚刚结束直播，赵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头发烫对了吧，我看弹幕都在说好美。】


    薛棠回：【嗯嗯，刚开始觉得有点怪，现在看看就顺眼多了。】


    赵欢：【换个发型本来就要习惯一段时间，放心，你美得很。】


    很快她又发来一条。


    【咱们明天一块儿去吧，四点半我到你们小区门口？】


    薛棠：【好，OK】


    【记得穿新衣服。】


    又是一条。


    薛棠：【……好。】


    -


    程今安刷了快一小时的短视频。


    小员工端着盘子经过他身边时，偷偷瞧了老板一眼。


    手指滑动得极快，不像是在认真看的模样。


    还有那神情，瞧着不是太高兴。


    等他收了空盘回来后，惊奇地发现老板的表情变了。


    嘴角扬的也太高了。


    怎么突然又高兴上了。


    老板的心思，实在猜不透。


    看着微信弹出的消息，程今安乐呵地找到沈晏洄，给他发了条消息。


    程今安：【有没有空，出来喝酒呀？】


    沈晏洄：【你今天闲着？周六？】


    周六又怎么了。


    程今安冷哼一声，“周六怎么了？我就是闲得很。”


    沈晏洄：【没直播？】


    “……”


    程今安：【我咋知道，我又没看。】


    程今安：【啥直播，谁直播啊？】


    高中的时候，少年们都还挺中二，课间比赛掰手腕在一班教室出现的次数可不少。


    少年们每回都铆足了劲想赢对方，可没办法，当时班上的男生中还真是没有能掰过程今安的。


    有一回夏天，同学们都穿着短袖校服，程今安赢下一局后得意的向对手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对方还很给面子上手捏了捏，同时还甩了句话出来。


    “老程胳膊是挺硬，但绝对没他嘴硬。”


    话落，周边几个看热闹的就像说好了似的，眼神齐刷刷都朝前面座位上的人瞄去。


    程今安当时就差上脚了，一个个都给他们骂散了去。


    那句话的含金量，沈晏洄认为放到现在依旧很高。


    沈晏洄：【行，那出来。】


    程老板满面春光地离开火锅店，上车后才慢悠悠给之前那条消息简短地回了个行。


    两人最后在一家清吧碰的头。


    考虑到沈晏洄耳朵的问题，程今安单独和他聚都会避开特别嘈杂的地方。


    一杯酒下肚。


    程今安提起明天同学聚会的事。


    “刘江和你说了吧，明天的聚会。”


    沈晏洄点头，“说了。”


    “去不？”程今安指控道：“你去年就没加入我们。”


    沈晏洄：“去年出差，时间没对上。”


    程今安耸耸肩，“那不管，反正你今年必须得来，否则我多无聊。”


    “你无聊？”沈晏洄笑了笑，“这么多同学在还能让程老板觉得无聊？”


    听他这么说，程今安抬起眼眸，哼了声，人又往后仰，靠着椅背，一脸看透一切的笑容，“我跟别人可都是假的，只有跟你的兄弟情才是如假包换的。”


    又来。


    沈晏洄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别不信。”程今安信誓旦旦道：“我可以跟你打包票，等我结婚，找伴郎第一个找你，压根就不会考虑别人好吧。”


    “我给你当伴郎？”沈晏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半玩笑半认真道：“你还真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他去相亲这事程今安也知道，原本意图是想侧面表露一下自己对这次的相亲很满意。谁知道程今安这厮压根领会不到这层意思，直接破防上了。


    “沈晏洄你太过分了！”程今安跳脚，“你凭什么就认为我结不了婚，追我的人一大把知道吗？”


    ……


    沈晏洄沉默两秒，眼神中多了点像怜惜又像嫌弃的东西。


    他提议：“那你就先谈一个。”


    “我不。”程今安嘟囔着，“我是随便谈的人吗？我要求可高得很。”


    这回沈晏洄是真的不说话了，这种小朋友对话，差不多该停了。


    期间，他观察着程今安的行为举止。


    确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又想起刘江通知自己聚会消息时说的话。


    【你这回可得来了啊，连咱们班好久没出现的大网红都回来参加聚会了，你可不能缺席啊。】


    看他好像是不知道这事，沈晏洄好心提醒，“听刘江说，明天应该会比往年多个人。”


    “谁啊？”程今安问出口后，又哦一声，“我知道了，这家伙是准备带他老婆吧，刘江这班长不以身作则啊，以前不就说过，同学聚会不带家属嘛。”


    “不是他老婆。”


    “那谁啊？”


    沈晏洄目光直视着他，“薛棠。”


    听到这个名字，程今安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两秒后，又喝下一大口。


    沈晏洄继续说：“刘江说，薛棠应该会回来参加这次的同学会。”


    回来？


    程今安心里冷哼，早见过好几回了。


    “我知道。”他开口。


    沈晏洄打量着他，“你是知道她会来？还是知道更多。”


    程今安低垂脑袋，气势渐渐弱下来，“都知道。”


    “什么意思？”


    程今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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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将最近的几次“偶遇”以及自己把房子卖给薛棠的事告诉了沈晏洄。


    沈晏洄沉沉地笑了声，“你倒是挺会谋划。”


    “我才没谋划。”程老板依旧嘴硬，“不过都是恰好罢了。”


    沈晏洄哑然，却也不戳穿他。


    想了想，又笑起来，“我相亲只是晚告诉你两天，你自己倒是偷摸干了这么些大事？”


    程今安没说话。


    “她知道吗？”沈晏洄又问。


    程今安摇了摇头，然后说：“其实挺丢人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丢人的。”


    静了片刻，程老板终于说了句心里话。


    “感觉心里一直有道坎，这么多年了还是过不去。”


    他们当年分手的具体原因沈晏洄不清楚，只知道程今安回来后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看程今安这么放不下，想必也不是什么不能挽回的原因。


    “过不去就先把坎填平。”


    程今安思索了一阵，“再说吧。”


    沈晏洄一阵无语，合着刚才说的都白说。


    离开清吧，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沈晏洄没有驾照，程今安也喝了酒，只能叫代驾。


    原本想先送沈晏洄回去，可两人不是一个方向，沈晏洄直接自己打了辆车。


    见状程今安也不坚持，代驾到后就先走了。


    上车后，他开始玩手机。


    这才在一堆通知中，发现了那条直播提醒。


    他想也没想就点开，可惜界面上只剩下“直播已结束”五个字。


    程今安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酒劲儿有些上头了。


    算了，反正明天……也能见着。


    喝了酒后身体有些热，车内空调开着，胸口闷得厉害。


    他转头看代驾，“我开个窗？”


    代驾自然不会有意见，“可以的可以的。”


    窗户降下，冷空气瞬间灌进车里，脑子却清醒许多。


    程今安看向窗外，路边有四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年轻在有说有笑地走着。


    目光扫过，穿得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以为自己是F4啊？


    汽车很快超过他们，程今安从后视镜中又看到四人的正脸。


    不过如此，比自己当年差远了。


    一旁的代驾大哥貌似也瞧见了，笑呵呵开口：“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会打扮哈。”


    “会打扮？”程今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位大哥，竟然能管这样的叫会打扮。


    “是啊。”代驾接着说：“穿衣风格和发型不就和现在电视上那些爱豆一样嘛，我女儿就特别喜欢这样的。”


    这不就是小迷妹呗。


    程今安不以为然，“那是你女儿还小，才会被这样的吸引。”


    “那可不是。”代驾无奈地笑笑，“我老婆都喜欢，有时候周末还会带我女儿去她们偶像的线下呢。”


    这么夸张？


    程今安有些惊讶，面上却还是十足十的镇定，“这也是少数吧。”


    “那也不是，我可听我老婆女儿说了，现在这些爱豆周围什么年龄段的粉丝都有，上到奶奶辈，下到幼儿园，可以说是全年龄段通吃了。”


    “不是吧。”


    程今安眉头微皱，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和不解。


    一直到躺在床上，他还在想刚才那代驾大哥的话。


    爱豆？


    程今安点开手机软件，在搜索框输入爱豆穿搭。


    结果出来的都是女生的图片。


    又在后面加了个字，男。


    程今安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


    我倒是要看看这群男的有什么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