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魂体

作品:《渡龙

    傅灵筠冷眼看向庞扁:“你在这儿看着她,若是我回来发现她有任何损伤,你也用不着等着魂司惩罚了,我直接把你就地正法。”


    他看出了庞扁是个不聪明的,怕他看不清局势,索性将话讲明白了:“也许你觉得姜海会赢,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就算我没办法拿他怎么样,收拾你却是易如反掌。”


    庞扁窝囊地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懒得挣扎了。


    “把梁日也给我看好了。”


    庞扁一边叹气一边点头。


    跟庞扁交代完后,傅灵筠稳步走出了茶室。


    一炷香的时间,除开色业司一楼的赌场,这座阁楼一共还有五层。


    傅灵筠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方才传来鼓声的那面墙,又把视线转往一楼的人群。


    一层一层找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姜海给的时间极短,本就是有意为难,傅灵筠想要赢得这一场,只能是一次便找准。


    否则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够在这阁楼里跑个来回的,更别说找人了。


    “在阁楼里跑个来回……”傅灵筠喃喃。


    阁楼……


    从广义来看,每个业司的范围应当不止是阁楼之内,不然死魂出了阁楼便算是偷跑吗?


    贪业司因为姜海的有意控制,所有死魂都被什么东西困在了阁楼之内,可正常状态下,看色业司的样子,跑到阁楼之外的死魂显然也并不会受到处罚。


    当然,像乔竹这样特殊的情况除外。


    另一个问题,是姜海为什么要让自己找他?


    他明明以真容出现在她面前都不敢,现在却突然让自己去找到他。


    是笃定她找不到,还是就算找到了,对他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傅灵筠倾向于后者。


    他最开始忌惮自己到不敢现身,这会儿却又突然改了主意,说明中间发生了一些变故让他变得自信了。


    发生了哪些变故?


    傅灵筠眸光微闪——是她被那不知名的东西弹开那一下。


    也是从那一下开始,姜海才确定了她确实也会受到他手里那东西的限制。


    限制吗?


    非要说的话,其实也算不上限制。


    虽然她那时被弹开了,但其实她并未感受到被攻击,或者被防御。


    那东西其实只是轻轻将她隔开,是她自己最开始攻击姿态太猛,才被自己的力道震了一下。


    甚至可以说,是因为那道壁垒吸收了自己部分力量,自己在被弹开时,才在纪叶停身上轻轻一撑便缓住了。


    纪叶停……这家伙。


    傅灵筠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转身向一楼而去。


    茶室中的庞扁看着傅灵筠出了茶室后先是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向下楼的方向拐去。


    庞扁心中疑惑。


    姜海不是说了一楼不算吗?


    傅灵筠下到一楼后,对四周的赌局目不斜视,而是径直向大门走了出去。


    她还是认为,姜海并未排除阁楼外的范围,“除了一楼的赌场”这样的说法更像是在利用思维惯性玩文字游戏。


    可出来之后,这四周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彼岸花海,与目光界限边缘灰红色的天幕相接。


    那唯一有标志性一些的方位,便只有那颗榕树了。


    傅灵筠以极快的速度走向那颗榕树,还围着巨大的榕树树干转了一圈,发现其与来时并无不同。


    耳边忽然传来姜海飘渺的得意声:“只剩半炷香了哦。”


    傅灵筠没搭理他,抬头望向榕树的枝叶。


    这一看,饶是此时的傅灵筠是生前那般沉稳的状态,也略微惊了一下。


    榕树之上,挂着许许多多的……魂体。


    相较于正常的死魂,他们每一个的大小都要小一半不止。


    因为魂狱的榕树过于粗壮高大,来这的死魂也大都没有心情抬头看榕树,竟是一直没被发现。


    抑或是发现了也不敢说或者懒得说。


    细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些魂体看样貌显然都属于同一个人,是她刚在记忆理翻找到过的那张脸——姜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不愧是傅大人,直接就能找到这里来。但是要找到唯一的那个才算你赢哦。”


    傅灵筠并未因此着急,沉默一会儿后反而笑了:“唯一那个?把这些都合起来不就是唯一那个了。”


    “……”


    能听得姜海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起来:“傅大人怕是忘了自己生前好歹也是个远近闻名的渡灵师,怎么行事手段如此粗暴。”


    傅灵筠笑而不语。


    姜海便也笑了:“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能力……”


    傅灵筠打断他,指着榕树某一条枝干尾端的魂体:“那个便是中心吧。”


    姜海:“……”


    她到底有没有失忆?!


    其实那个魂体与其他的相比毫无显眼之处。


    别的魂体大都有着不同情绪的神色,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唯独这个边缘的魂体没有任何表情,宁静地闭着眼,宛如刚睡着的新生儿。


    不过要在这么多魂体中这么快找到他,只靠神色当然也是不行的。


    那中心魂体处于边缘位置,周围还有其他魂体刻意遮挡。


    傅灵筠能找到,只是因为……那个魂体上围绕着十分浓厚的污浊。


    看样子,显然姜海也是死于污浊侵染。


    但是什么样的浸染,竟然连渡了灵之后都还会残存在魂体上?


    姜海强作镇定:“你怀疑那个?去试试吧,反正还剩一点时间呢。”


    听起来,姜海对于她能这么快找到那个中心魂体是很惊讶的。


    是他比较特殊看不到那片污浊,还是自己比较特殊能看到那片污浊?


    傅灵筠倾向于前者。


    污浊并不是什么非常人不可见之物,若是在阳间,虽然普通人一般察觉不到,但渡灵师有了一定修为后大都可以直接目视。


    而越浓厚的污浊,被看见的门槛越低。


    更何况他们此时本来也属于阴物,理所当然地应该能看见污浊。


    姜海的中心魂体被污浊缠绕……


    他也是被污浊侵蚀而死的?


    这么巧?梁日因为这个荒谬的原因而死,而姜海竟然也是?


    见她没反应,姜海以为她其实也并不确定,于是继续嘲笑,想让她加深疑虑而不敢行动:“怎么不去试试?再不去这唯一的机会可都……”


    姜海尚未说完,便不知为何突然噤了声。


    傅灵筠静静等待着后续。


    很快,榕树之上的魂体就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尖叫起来,吵得傅灵筠耳朵生疼。


    更糟糕的是,她本来的头疼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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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也在此时突然开始发作,双重的刺激下,傅灵筠不得不捂着耳朵蹲下。


    彼时,在茶室的庞扁也听到了这动静,一时吓得两脚打颤。


    而纪叶停竟在此时脸色有些苍白的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对庞扁招了招手:“带上乔竹和梁日,跟我走。”


    庞扁连忙动作,他一个人在这儿呆着正害怕呢。


    那尖叫响起时,其实乔竹便已悠悠转醒,梁日的眼神中竟也恢复了些清明,只是尚且不足支撑他想起一切。


    庞扁正准备用魂锁给两人拴着带走,纪叶停却扔了一根柳条给他:“用这个。”


    清醒了不少的乔竹心中有些波澜。


    魂锁不仅是用来锁住生魂和死魂的,而且会让他们感到痛苦。


    那是魂锁作为锁魂之物,必须具有的能力。


    魂锁与魂魄是天生相克的,而纪叶停此举之意不言而喻。


    乔竹其实一直都憎恨着当年苍林的那条虺。


    她觉得是虺害死了章贺。


    但她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憎恨,因为章贺也确实做错了一件事。


    虽然最初是因为是被人蒙蔽,但章贺说:“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乔竹也觉得有理。


    庞扁用纪叶停递过来的柳条将尚未完全清醒的梁日捆了,准备去捆乔竹时,乔竹将他拦住:“不用。”


    纪叶停看了她一眼,不太在意地走了。


    庞扁赶紧带着梁日跟上,乔竹走在最后。


    几人下到一楼时,发现这里也全然陷入了凝固之中。


    赌徒们的赌局并未结束,但他们却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略微清醒了一些的,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现在不是管这些人的时候,而且除了和傅灵筠有关的事,其他的纪叶停也不愿多管。


    纪叶停一行人从一楼的人群中穿越而过,与方才的傅灵筠一样,穿过彼岸花海,回到了那颗巨大的榕树下。


    头疼不已的傅灵筠看到远处纪叶停的身影,便知道刚才在茶室时自己的那番“狠话”意思传达到了。


    见着他,傅灵筠竟意外的安心下来。


    可榕树上魂体的尖叫虽在逐渐减弱,她的头疼却未减缓。


    自从进入贪业司以来,她的状态起起伏伏不断变化,与姜海对峙又一直紧绷。


    如今卸下了压力之后,她总算放任眼前的黑暗侵蚀自己,沉沉睡了过去。


    傅灵筠逐渐向地上倒去,纪叶停见状急忙上前接住她,将乔竹一行人都甩在了后面。


    他赶在傅灵筠跌落到地上之前接住了她。


    榕树上,那群不断尖叫的魂体开始逐渐涌向刚才傅灵筠指向的那个中心魂体。


    沉睡的中心魂体终是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睡得那么沉稳,他的表情也开始不断变化,身形开始变大。


    而纪叶停和傅灵筠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竟还是姜海。


    他恨恨地仇视着纪叶停:“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说完他又自己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是,当时在苍林你就为她那么拼命……”


    是,他们就是在姜海的眼皮子地下骗了他。


    纪叶停怎么可能相信傅灵筠真的要赶他走。


    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傅灵筠,怎么会发现不了,自从去到二楼,她便一直很在意那道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