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黎明时分(七)

作品:《玻璃碴可以和系统恋爱!

    早点铺子前,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身材修长,皮肤苍白,在微凉的天气里穿着短袖衬衣,背着黑色背包。


    老板亲切熟稔地向他打招呼,他却并未买什么东西,只是颔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便走开了。


    张淮连忙跟上。


    他路过很多地方,却不曾坐车,不曾买东西,不曾与人交谈,仿佛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这里游荡着。


    花店、殡葬店,他在这些地方驻足,却又一言不发地走开。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张淮想。


    最终他来到一家蜜饯铺子前,老板刚刚将卷帘门推起来,见来人是他,缓声道:“你来了啊,今天这么早。”


    “再给我一包吧,就和往常一样。”


    老板点点头,转身到柜台里装了一包蜜饯,打包好递给他。


    见他两手空空,老板探出身子,指着隔壁铺子说道:“老徐他家里老人昨夜去世,这两天铺子不开张了。”


    他掏出手机,翻着联系人界面:“你要是有急事,我把他电话给你。”


    “不用了。”年轻人摇摇头,给了他几张钞票,拎着蜜饯出去了。


    老板望着年轻人的背影,沉沉叹息,将钞票收进抽屉里。


    张淮跟着年轻人出了铺子,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店门,是一家中药铺。


    他折返路线往回走,在岔路口时忽而止步,躲在墙后。


    只见一队人抬着棺材,从小院里鱼贯而出。


    那小院正是张淮去过的,祝尔宁晚上打牌的地方。


    “……他妈妈还是走了。”张淮轻声道。


    在祝尔宁的记忆里,她从未和这位母亲打过照面。


    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年轻人。


    “你跟着我干嘛?”醉意朦胧的祝尔宁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和他拉开距离。


    年轻人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低下头挪开眼睛:“我妈让我看着你点。”


    “你妈?”祝尔宁醉醺醺的,“你妈是谁?”


    年轻人指着小院的方向:“我们住在院子背后。”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了几句,祝尔宁很快便知道,他母亲是管事的老婆。


    原本以为遇到了好人,她带着孩子嫁过来,心想从此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男人干的是不正当的营生。


    她想跑,但迫于威吓,只能委曲求全。原本身体就不好的人,忧思成疾,每况愈下。


    “我妈说这地方不安全,晚上别让女孩一个人走。”


    祝尔宁揉揉头发,哑声道:“让你妈先顾好自己吧。”


    显然少年没将这句话听进去。


    连续几个晚上,仍然是远远地在后面跟着她。


    张淮当时无奈极了。


    她能感受到,祝尔宁的脚步明显在加快。


    “男人自以为是的执着精神,往往对女性并不是什么好事。”


    “相比执着,”系统说,“他更像在执行指令。”


    思绪回到现在,年轻人目送着抬棺的队伍一直走到巷子尽头,神色逐渐变得惘然。


    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那里不是他的家。


    他转身,望向围墙上折射出浅金色的玻璃碎片。


    “和我聊聊吧。”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没有旁人,只有年轻人和藏在碎玻璃里的张淮。


    “节哀。”


    “她的命数,”年轻人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早该结束了。”


    “是因为你留下来了,所以她努力活了一段时间吗?”


    年轻人瞳孔微睁,似乎这是他未曾想过的角度。


    “她是因为我才……”他双手捂住脸庞。


    他和那个想要大船的孩子一样,是被丢弃在青石巷子里的愿望。


    而许下这个愿望的主人,早已在那个冬天带着遗恨病逝了。


    “你们心里都有彼此,会一直在一起的。”张淮轻声安慰道。


    年轻人抬起头,纯净简单的目光中满是怅惘,好像一艘远航的护卫舰失去了方向。


    正如系统所说,他不是执着,他就是执念本身。


    执拗地跟在祝尔宁身后“守护”她,也仅仅是遵循那个人的指令,满足她的心愿。


    “我留在这里没什么意思了。”他说,“我妈走了,我该去接她了。”


    “但是你还舍不得这里。”张淮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不是舍不得他们。”年轻人说,“如果她还有遗留在这里的愿望,该有多孤单啊。”


    就像他一样,徘徊在这巷子里。


    他不孤单,因为他的愿望是她。


    可如果他走了,她的愿望又该怎么办?


    “我们在这里,也是为了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张淮说,“你有办法找到被遗留的愿望吗?”


    “我和她之间,或许会有感应。”年轻人说,“但我帮不了你们。”


    系统提醒张淮:“不是每个人无法实现的愿望都会具象化,这是混沌中多重因素运算出的结果。”


    “嗯。”张淮又问道,“祝女士最后一次来打牌,经历了什么?”


    玻璃珠子里的记忆,在她第一次赢牌那晚就变得模糊不清。


    依稀记得少年从巷子里追出来,将散落的珠子塞给她。


    再往后一个画面,就是黎明之时,她在卧室里,翻阅着和“妹妹”的聊天记录。


    删除,注销,锁好全部东西——


    服下药物自杀。


    她能体会到祝尔宁从沉重中释然的感情,可她更想知道,是什么促成了她的选择。


    年轻人回忆起那个晚上。


    那是一个特别吵闹的晚上。


    楼上灯火煌煌,人影攒动,高呼声一阵接着一阵,杯盏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母亲在睡觉,他关了门,只留一点窗,悄悄出来,在楼上拐角的暗处听他们打牌。


    那个女人昨天运气特别好,今天似乎也一样好,连蒋爷都特地来看她打牌。


    “管事的,承让了。”


    她的声音张扬,藏不住的得意。


    他都能想象到,那个男的脸会黑成什么样。


    酒过三巡又三巡,那个女人好像一直在赢,小喽啰们从没见过这阵仗,惊讶得大呼小叫的。


    “蒋爷,她的账马上就要……”


    “不急。”蒋爷气定神闲,笑意晏晏。


    待她赢了通盘,蒋爷鼓起了掌:“小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托蒋爷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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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气氛霎时冷了下来,空气里隐隐有火药味,比起他所在的暗处,白炽灯下才是蛰伏的危险。


    祝尔宁轻笑,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蒋爷大人有大量,肯定会说话算话吧?”


    “那当然了。”蒋爷浑不在意地说道,“小祝,你知道我从来不给人开这个后门的。”


    “为什么给你开这个口子,你心里清楚吧?”


    “……”祝尔宁一愣,很快讪笑道,“蒋爷,我平常只是做小生意的,不如您手眼通天……”


    “祝老板,谦虚啦!”蒋爷扬声打断她的话,“更何况,你今天的表现,更让我觉得没看错人。”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就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跟了我,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么,告诉我你这运势背后的秘密,我也不为难你。”


    长久的沉默。


    年轻人躲在暗处,毫不意外蒋爷的提议。


    不为难是不可能的,流氓骚扰人哪里需要理由,更何况是地头蛇。


    这女人恐怕要遭殃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祝尔宁按捺颤抖的躯体,强撑着微笑道:“好啊,我考虑一下。”


    蒋爷也笑了:“最迟明天……哦,不对,是今天晚上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


    众人哄散后,灯熄了,楼上恢复了寂静。


    她离开了吗?


    他下楼,沿着熟悉的那条路追去。


    她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顿一顿地前行着,不似醉酒时的摇晃,也不似初次赢牌时轻快。


    似乎感应到他的跟随,她停下了脚步。


    “你干嘛?”他问。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望向他的眼神沉重而复杂。


    小屁孩,没老娘高还想保护人。


    他在她的眼神里读到了这一点。


    她绝对是这么想的。


    他略有恼意,正想退后,不想她抓着他的胳膊,低声问道:“你和你妈,想不想离开?”


    如果他还在世,肯定是想的。


    他连死在青石巷子里都觉得晦气。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包括母亲……


    他低头思考了半晌,望着她的眼睛说道:“不想。”


    随即他便见到那瑰丽的眼睛里,期待转瞬变成失望。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一步一顿地离开:“连你们都不想逃,我又何必……”


    张淮:“自己过得那么糟糕,却还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祝尔宁,真的是个好人。


    “她问出那句话时,也是想为自己创造希望吧。”系统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


    她在牢笼外种下的第一棵小树苗,迎着阳光茁壮成长,变成救赎孤独绝望之人的一抹绿色。


    可是同样陷在黑夜里的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却告诉她甘于沉陷这不幸的命运,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拜托先别联想。”年轻人说,“我还没说完。”


    祝尔宁失望地垂下了眼,转身离开。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抓住。


    年轻人拉着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