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赴行

    入了秋团扇早已成摆设,萧蓉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着,侧头吩咐宫人赶紧将所需的灯笼备齐。


    而后看向宋尧,眉眼间也舒展开带了些许笑意。


    宋尧面上仍是阿谀逢迎的,有些在邀功的意味,这萧氏皇族他是最了解了,荒淫嗜血,没几个正常人。


    别苑中带着期待的几乎都是萧氏宗亲,其余的世家勋贵子弟更多地是事不关己,毕竟侍卫是燕宫的,他们的主子要杀要剐自然随意。


    怜悯不忍是极少数,在燕宫待久了,心是会变硬的。


    这些侍卫虽有保护之意,更多地却是怕他们在这行宫别苑逃跑,奉命前来监视的。更何况他们平日里本就态度嚣张,所以大多质子并不在意侍卫的死活,但都很看不上宋尧这幅做派。


    “他宋尧现在倒是比那些阉狗还会讨好主子了。”


    带着嗤笑的讥讽落入了薄潇耳畔,而后听到有三三两两轻声回应着,她只是盯着桌案上的雕花在神游,没做声也没回头。


    她猜到宋尧那疯狗会将人处理了,但没料到手段会这么狠绝毒辣。


    薄潇略带惋惜地看着跪在侧后方的侍卫,大概是常年训练值守晒得有些黑黄,飞眉入鬓却有些过于粗重,但眼眸熠熠似淬有星光,还是副少年模样没比她大上几岁。


    此刻正攥紧拳头低垂着头,冷汗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挂在鼻尖欲坠不坠。


    看得薄潇心里泛起了股痒意,她抬手轻轻拭过自己空无一物的鼻尖,那感觉依旧无法驱散。


    本还想着将此人徐徐图之,看看能不能为己所用。


    可惜,废了。


    太子晟率先摘下手上扳指,抛掷到一旁宫人捧着的紫檀木案上作为彩头。


    依次往下,每人都取了物件为这份彩头添砖加瓦,积在案上珠光宝气甚是夺目。


    最后谁的侍卫活下来,谁得。


    燕宫之中的人命,如高山观蝼蚁,不值一提。


    侍卫以性命拼杀,九死一生,为他们的主子赢得彩头。


    在那群权贵之子们兴致勃勃讨论着规则时,终于是有侍卫撑不住了。


    ‘咚!咚!咚……’猛烈的磕头声叩在青玉地砖之上,沉闷的响声在夜空回荡,用力到让人担心下一次会不会就头骨碎裂炸开。


    那侍卫颤抖着带了哭腔,语不成序地求饶道:“年岁已高,属下父母年迈,还多病,孩子才刚满月,对,刚满月那么小,属下若是有个什么,他们怕是难以活下去啊,求殿下开恩,求殿下……”


    太子晟被打扰了兴致,唇角刚一撇下来,那侍卫就被人从身后一剑穿了心,睁着眼倒下来。


    血从身后流出顺着地砖花纹晕开,最终和额头的血汇在了一起。


    “聒噪。”太子晟启唇道。


    “本宫和太子都是仁慈之人,自然是要给你们机会的,有谁想活吗?”大公主萧蓉不愿落人话柄,语气舒缓轻盈道:“看角斗总要奏乐助兴的,只是乐伎都听厌了,若是有人愿意抚琴奏乐,那他的侍卫便不用参加了。”


    看似仁慈许多给了生机,只是眉梢眼角的冷意揭露了她的伪善。


    她又怎会真的让那些人逃过一劫,所以才用乐伎相比,在场众人谁没点身份家世呢,谁又会为了救个侍卫将自己和乐伎相提并论,并在这里大庭广众施乐伎之行。


    萧蓉勾起笑意,现在那些人死了,就只能怪主子心硬不肯救了呢。弑杀残暴的名声和罪孽,与她可无关啊。


    高位者将人命视为草芥,而他们就是无法反抗的草芥本身。


    越池自幼摸爬滚打混迹三教九流,也曾数次遇到危险,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压迫。


    能进乌金卫前来行宫随侍的,自然都是个中翘楚,越池并没有把握能活到最后,但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已经开始在心中构思那些明的暗的,一会儿能用得上的手段了。


    却突闻暗香袭来,身侧贵女垂首至他耳畔轻声问道:“愿意去吗?”


    生死攸关间,越池没有求饶没有惶恐,他眉眼舒展遮下慌乱,带着几分自嘲道:“郡主这话问的,就好像我们这种人有的选一样。”


    周围已有侍卫在不住地给自己的主子磕头求饶了,不过那些自诩高贵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他们这些侍卫放下所谓的身份体面,去供人取乐呢。


    纵有于心不忍者,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去触大公主的霉头。


    “可惜了,只能救你一个。”暗香随着轻叹远去,少女身姿盈盈恭敬行礼道:“角斗怎能无人奏乐,臣女愿为大家助兴。”


    萧蓉不紧不慢轻抿盏中酒液,而后捻着帕子擦了唇角才说道:“有心了。”


    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大公主松了口薄潇才直起腰身。


    倏然间寒芒灌顶,薄潇从迷蒙之中惊醒,她方才做了什么?


    她装了个大的?!不啊,想装但不想在这个时候拿命装啊。


    她居然救下了那个侍卫!


    虽然面色不显,不过薄潇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自己明明已经放弃了这人。


    帮宋寻真是顺手而为,但在长公主手下救人却事关重大牵扯颇多。


    她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袖手旁观之后,在心里念念佛经超度一番,才是薄潇平日里该有的心善。


    回想刚刚,好似被心中猛烈涌起的思绪拉扯操控着,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定要救下此人,然后言行意志便失去了控制,违背了她的心。


    就好像被操纵了一般。


    难不成他会妖术?!


    纵然救人并非本意,但也已经是骑虎难下容不得她反悔,只能尽力周旋了。


    薄潇知道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除却接过宫人奉上的琵琶时,目光轻抬状似不经意般对上了远处青袍玉冠的锦衣男子,而后便颔首低眉再不敢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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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出挑举动。


    男子拢起折扇抵在桌案之上。


    陆陆续续又有三五男女起身要一同奏乐,多了几个人陪着,倒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远处胭红裙衫眉眼明艳的女人,似是打趣道:“近来倒是没见妹妹练过琵琶,可别弹得还不如行宫的乐伎,扫了殿下们的兴致。”


    越池出身低微长于市井街坊之中,孑然一身所畏惧的并不多,连累旁人是其中最首要的一条。


    看着少女为救他而受辱被与乐伎相比,手背青筋纵起,胸膛中的郁气四处窜着却无法抒发。


    太子晟才不在意谁来奏乐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双手合十举至头侧,抚掌道:“起。”他迫不及待等着看那满地血色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期待起了血液的鲜腥之气。


    挑遮扫拂,纤白无瑕的指尖落于弦上,一勾一步,融进箫声琴声鼓声里。


    越池愧疚到甚至宁愿自己聋了才好,他刻意想了很多事儿,好转移注意不去听那琵琶音。可那泠泠铮铮的琴声,落入耳中却格外清晰,容不得人逃避。


    他会进宫当侍卫本就是阴差阳错,平日并无意与这些权贵过多接触。


    行宫随侍他被分派给这位郡主后,也是站在居所和马车之外远远地守着,只观她姿容甚美举止娇贵,以为同旁的贵女无异。


    却没想到郡主会冒着得罪太子和大公主的风险,不顾体面救人性命。


    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为了救他。


    越池猜想,换做是别的侍卫她也会选择去救。她只是单纯的想救下一条人命,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机会获救。


    盏盏灯火如潮水般涌聚到一起,然后四处散落,星星点点三两聚集,随着动作缭乱纷纷。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听得人唇齿发麻。薄潇垂首敛眉专心弹奏,不关心不去看。


    血腥之气逐渐弥漫,引人上头,比起被迫自相残杀的侍卫,昂首喝彩助阵,用人命取乐的华服权贵们更为吓人。


    斗兽斗兽,兽既非兽,岂知人非人也。


    这更像是一场屠戮。


    宋寻真坐的位置靠后,离那些皇室远些,她平静地看着自己兄长跟那群人一起癫狂的模样。耳边是窸窸窣窣地小声言语,仔细去听能听出一两句鄙夷不耻,应当是在骂她的兄长。


    确实该骂,不算冤。


    “今夜这场大戏好看吗?”宋寻真侧头凌然道:“太子和大公主看着都挺喜欢的,你呢?”


    那人只得道:“自然是喜欢的。”


    宋寻真冷冷轻笑:“这不就得了,也没多清高就少在背后说别人。真和薄潇一起去弹琴了我也敬你有骨气,不然还是别在这儿惺惺作态了。若是让贵人们知晓了,误以为你对他们的安排不满可就不好了。”


    因着宋尧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所以质子质女中鲜少有人敢和宋寻真呛声,再加之这话扯上了两位殿下,那人更是服软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