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楚点开了消息。


    【王储：我看到了新闻。你还好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一些媒体方面的力量，或许能对你有些用处。】


    黎楚怔了怔。她还以为王储是来质问她的，做足了准备，没想到是这样。


    【黎楚：谢谢，不过我会处理。很抱歉影响到你】


    黎楚正准备切出聊天框，就看到对面回复了。


    【王储：没事的】


    黎楚在这个界面多停留了几秒。


    安东尼·苏利文永远优雅善解人意。


    黎楚简单处理了消息，就去和公关部门开会。开到一半，她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面有难色地说：“黎总，有急事。”


    “什么事，说。”黎楚被打断，有些不耐烦。


    “是谢哲，他发来消息，说要开直播，问您呢。”秘书说。


    秘书压低了声音，但坐得离黎楚很近的几个人还是听到了，立刻露出一脸兴味的表情。


    “……让他先别。”


    事情已经很乱了，不能更乱了。


    黎楚的视线扫过员工，立刻，被扫视过的人都变得老实得不能更老实，坐得端正了。


    “是。”


    秘书走了出去，黎楚继续开会。然而，她的心思已经被谢哲要直播的事情吸引住了，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地停顿。


    她总觉得会出岔子，于是，她比预想中更提前地结束了会议。


    一出门，就看到焦虑的秘书站在门口，正等着她，她差点撞到。


    “怎么回事？”黎楚下意识地问。


    秘书觑着她的脸色，小声说：“我劝了，但谢哲还是开了直播。”


    黎楚在原地停了两秒，快步往电梯走。电梯门滑开，闭合，再滑开，黎楚踏出电梯，快步走进办公室。


    她把小包扔到沙发上，秘书已经利索地打开了直播。


    谢哲的身影出现在投影里。


    【我和黎楚……】


    黎楚一听就头痛，立刻后悔，关闭了弹幕。


    公关所做的一切努力，目的就是平息事件。谢哲倒好，主动跳出来。


    黎楚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但是，她理解不了他真的这么做了。


    黎楚有些头晕，感觉自己要倒下了。


    在她忙了一天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黎总您还好吗？”秘书关切地问。


    黎楚当然不可能好，他只是问问黎楚需不需要医疗团队。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黎楚对秘书说。


    秘书一关上门，黎楚就无力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她真有些支撑不住了。从早上七点半到公司，再到现在快十点，除了二十分钟吃饭外，她都在工作，现在，出了这些麻烦，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一周她都别想休息了。


    “滴-滴-滴……”


    黎楚的铃声响了起来。终端屏幕显示，这是一道来自谢哲的来讯。


    上一次见面后，黎楚把自己的紧急联系方式给了谢哲。


    黎楚微微撇撇嘴，点击接通。


    谢哲的投影出现在了黎楚面前。他似乎刚下直播，面容有些疲乏，但是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我和所有人都说清了，我选择的是你，而不是别的人。”谢哲一见黎楚，就兴冲冲地说。


    “看到了。”


    黎楚的声音平静地过分。


    察觉出气氛不对，谢哲喜气洋洋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怎么了？”谢哲正色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最近绯闻这么厉害，我本就该澄清。我不想让其他人都误会我，以为我喜欢那些我根本不喜欢的人，我要告诉别人，我真正喜欢的到底是谁。”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回应，绯闻总会淡去；而一旦你回应，你的事业会受到很大打击，我这边的事情也更麻烦了。”


    “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你选择谁是你的自由，无论你是不是决定选择王储，我都尊重。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


    通讯很快结束。


    原本，黎楚不太希望谢哲去直播，去火上浇油。可是，她也为绯闻开过新闻发布会，她又觉得也确实可以理解。


    每个人都在舆论的漩涡里不由自主地挣扎，她自己也在挣扎，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谢哲呢。


    黎楚慢慢平静下来。


    唯一一个没有因舆论而有一丝惊慌的，大概是安东尼·苏利文，王储殿下。


    每个王室成员从出生开始就曝光在娱乐新闻中，在这种场合，更为地游刃有余。


    王储看了她和谢哲的绯闻，甚至会主动提供新闻方面的帮助。而当事人谢哲却选择立刻开直播回应。虽然后者不算是特别坏的选择，但是，和王储的稳重一比，就显得十分莽撞了。


    虽然王储是黎楚为了气黎源乱选的，但后来，黎楚和王储相处的过程中，感受到王储的人格魅力，觉得她这么选也不能算错。王储确实是个好选择。


    每次见王储，都轻松而和谐。但每次见谢哲，要么出岔子，要么以不太愉快收尾。


    唯一一次和王储经历的不愉快的事情，就是上次她请王储来公司时，他们被偷拍，她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


    黎明集团处于黎楚严密的管理下，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应该有任何人能做到偷拍。这件事发生后，不仅她，她母亲也很在意。连公司里都有她们不可预料的偷拍和危机，公司的安全实在让人担忧。


    事后，黎楚立刻找专家调查这件事，公司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查。


    昨天，黎楚问结果时，专家组的组长面露难色。


    “黎总，我们恐怕还需要几天。”组长很是抱歉。


    “这是为什么？我记得你们团队的简历里写的是三天内为雇主解决一切问题，不是吗？”黎楚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微微低头的组长的秃顶。


    “我们会给您退一半费用。”


    “我不需要退费，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多久能做好？”


    “……这周二之前。”


    黎楚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约定期限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等十一点半时，黎楚看到了自己在等待的文件。


    她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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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有所猜测，但她没有找到证据。


    而这份文件，是她找到的第一个，佐证了她的模糊想法的证据。


    被偷拍事情发生后，根据经验，她最先怀疑的人就是那天参会的黎明集团的竞争对手，以及王储本人。


    对于后者，她的怀疑要少一些。王储一向表现得像一个十足的好人，简直像一个童话王子般完美无瑕的人物。虽然，有很多人不表里如一，外表好的人内里未必好。但对外表美好的人，人们总会多些好感和信任。


    但这种怀疑是存在的，而眼前的文件，更是佐证了她的想法。


    【论坛当天，在现场的刘旭是偷拍者。】


    【[图片][图片][图片]】


    【14：51分时，他的位置和网传图片的摄影角度最为吻合。他可能的偷拍设备是他的手表，手表结构如图……】


    一长串的分析，将偷拍者锁定在刘旭身上，得出了报告的第一个结论：偷拍者是刘旭。


    这一点，黎楚已经知晓。刚出事时，他们就确定是刘旭偷拍的，已经对他采取措施。


    刘旭坚持说是自己做的，没有别人指使。但是，从当时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在撒谎。他这个行为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纵。


    黎楚没有细看第一部分，而是跳到第二部分，关于刘旭的背景。


    这是团队这几天主要的工作成果。


    刘旭是一家公司的副总，亲爹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电子元件，在这一领域，和黎明集团是竞争关系。如果刘旭想搞他们集团，也不是没有原因。


    黎楚和黎明集团深度绑定，只要搞出黎楚的大新闻，就会对黎明集团产生影响。


    高端的商战有时非常朴素，比如总裁互殴，争抢公章；又如派员工潜入竞争对头的公司，浇死他们的发财树；再如大老板亲自翻墙，潜入死对头的工厂，偷拍生产线……


    刘旭在前辈们的基础上，开创了新的商战路径：偷拍竞争对手公司高层，发到网上传播绯闻。


    至于为什么刘旭明知犯法，明知会被轻易查出来，还要亲身上阵？


    因为论坛当天对来客有很严格的身份要求，只有受邀者本人才能进入。也是因此，黎楚才觉得王储不会来，因为他不会离开他的安保人员，结果，他真的只身进入了会场。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刘旭会选择自己拍，但不能完全解释，他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具体到电子元件领域，黎明集团在和刘旭的公司的竞争中很少占上风，总体来说，刘旭的公司还是稳居第一的。


    他不至于选择这条路。


    专家团队工作了几天，终于找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确定指示刘旭的人，是王储安东尼·苏利文。


    刘旭和王储都曾就读于老牌的贵族学校，路易大帝中学。两人王室的一些活动，刘旭也被邀请出席，在王储的合照里，也可以找到刘旭的身影。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更为硬核的资料。


    专家团队列出的资料很详尽，足以证明两人不仅是私交甚笃的朋友，而且保持着密切的、且有利益输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