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班众同学发现，大小姐是真的“下凡”了，变得比高一接地气许多。


    会在早读前站在走廊上吃早餐，会在班级群里回“收到”，会跟吴桐以外的人聊天——虽然她社交圈的扩大范围只有两人。


    有叽叽喳喳的邱晓莉在，与霍觅雪仅限于交易关系的林炀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唯一的影响，是向他买饼的同班同学更多了。


    这可是首富千金吃了都说好的饼！


    这种程度正好合了霍觅雪和林炀的意。


    -


    周四活动课，邱晓莉在其他女生们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主动把霍觅雪拉出教室。


    吴桐照常紧跟着。


    邱晓莉拉霍觅雪下了教学楼，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旮沓角，啪的一下，双手在头顶合十：“大小姐我错了！”


    她夸张的动作让霍觅雪发笑：“怎么了？有事发消息就好了，我还要去操场写生。”


    林炀今天要训练呢。


    “大事，微信说不足以表达我的忏悔。”邱晓莉小脸煞白。


    霍觅雪纳闷了，邱晓莉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她看邱晓莉欲言又止地瞄了一眼杵在边上的吴桐，笑道：“没事，你直接说。”


    “就林炀女朋友那事，”邱晓莉压低声音，“是误会，何子默他乱讲的。”


    霍觅雪轻轻“啊”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吴桐眉头皱起。


    邱晓莉继续解释：“应该是何子默那说漏嘴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暴露你，他们都以为是我喜欢林炀。林炀昨天晚自习课间私下找我，明说拒绝，说下学期就高三了，得专心学习和训练，没有女朋友。我还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也说没有。”


    说到最后，她又有点邀功的口吻。


    霍觅雪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哦。”


    邱晓莉疑惑：“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霍觅雪在她这儿的人设标签是“痴恋”，那知道“女朋友”是假的，不该欣喜若狂么？


    她就是担心霍觅雪失落，才赶紧当面送上一手情报，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霍觅雪看起来，都没她这个磕cp的助攻开心。


    霍觅雪奇怪地反问：“这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吗？”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没想进一步发展的暗恋者来说，林炀单身与否并没区别。


    霍觅雪没细说，跟一脸懵的邱晓莉告别，带吴桐去操场继续她的“写生”大业。


    -


    靠近看台的跑道上，林炀脱掉外套，穿着一件不是特别宽松的短T，露出结实漂亮的手臂线条，正在热身。


    霍觅雪捕捉到他某个动作，铅笔在素描本上快速勾出轮廓。


    吴桐坐在她身侧，偏头，逐渐能看出霍觅雪画的是个长发古装少年，和林炀此刻的形象丝毫搭不上边。


    霍觅雪一边画，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吴桐看她心情还行，直接问她：“你真的喜欢林炀？”


    霍觅雪笔下不停，语气轻快：“是啊。”


    吴桐：“上学期开始的？”


    她们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霍觅雪有什么异常，吴桐比她家人都会先知道。


    只是前期霍觅雪的言行太隐晦，她们过去都没有过喜欢或暗恋人的经历，吴桐仅仅是猜测，无法确认。


    这学期的种种就明显多了。


    就算没有邱晓莉曝光，吴桐也会找机会问问霍觅雪。


    霍觅雪摇头：“刚没多久。”


    算算，今天才第五天。


    吴桐眉头紧皱，霍觅雪暂时停笔，拉住她的袖子，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你不会告诉我妈他们吧？”


    吴桐考虑了一会儿，才答道：“那要看你。”


    不管是两人父母的交代或者吴桐本人多年的习惯，她要保护霍觅雪。


    她要评估这份“喜欢”会给霍觅雪带来快乐还是伤害，再做出自己认为合适的应对。


    吴桐认真问：“你有多喜欢他？”


    情绪本来就是绝对主观的，喜欢尤其难以量化。


    霍觅雪用笔杆抵着下巴思考，找到了便于吴桐理解的描述：“邱晓莉拿自己当理由，是为了帮我打听消息，但她如果真的喜欢林炀，我就不会跟她来往了。不过换成桐桐你的话，我会换个人喜欢。”


    吴桐：……懂了。


    有点爱，但不多。


    霍觅雪的话成功打消了吴桐的担心，并把吴桐这些日子因为她交到新朋友的小酸涩哄好。


    霍觅雪灵感正足，继续画画，换成吴桐紧盯林炀的一举一动。


    吴桐像个封建古板的娘家人，不一会儿得出结论：“他配不上你。”


    形象、家境、成绩，这些直观的外在条件最容易被拿来比较。


    尤其是第二项，两者天差地别。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霍觅雪随口问，“封绍言那样的？”


    她对自己的“主流配对”有所耳闻。


    那个二货……吴桐笃定：“谁都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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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觅雪先得意地“哼哼”两声，又道：“你是跟我爸妈一样对我有滤镜，既然谁都配不上，那我喜欢谁又有什么分别？”


    “而且我们才高中，又不是找人结婚，管他什么配不配的，觉得有哪点戳到就喜欢了咯！”


    吴桐：……也是。


    年少的喜欢不用讲条件。


    不然封绍言就该按照家里的要求追求霍觅雪，吴桐也该对“大少爷的垂青”感恩戴德，而不是只想一巴掌把他扇飞到天边。


    霍觅雪没有任何为情所困、为爱所苦的征兆，吴桐答应在长辈那儿为她保守秘密，并申请加入助攻小队。


    霍觅雪当然答应。


    吴桐继续盯人。


    她注意到，接下来半个小时，霍觅雪专注手上的画，再没看林炀或是跟她讨论。


    反倒是林炀，每轮跑完回到起点时，都会往她们俩这看上一眼。


    吴桐：？？


    如果不是听霍觅雪亲口承认自己暗恋，这架势更像林炀对霍觅雪有意。


    -


    霍觅雪继续和林炀保持着纯洁的金钱关系。


    每周六，林炀会向她征询“新产品”的建议，在周一上午提供定制版本，而且没再犯过第一次的错误，口味分量都刚好。


    是特殊待遇？


    也不。


    霍觅雪留心过，每次在她认可了“新产品”后，过几天就会正式上架，让其他同学订购，显得她像个试吃的工具人。


    明明如她所愿发展，霍觅雪却逐渐觉得不是滋味。


    【YUKI：这难道就是暗恋的心酸吗[苦涩]】


    霍觅雪第N次在小群里唉声叹气。


    【雪中梧桐：去跟他说吧，长痛不如短痛。】


    【秋天的茉莉：跟他说+1】


    【YUKI：不要，我还没有暗恋够，暗恋多有意思啊！】


    【雪中梧桐：……】


    【秋天的茉莉：……】


    快一个月下来，她们算是明白了。


    霍觅雪是个体验派——只注重自己感受以丰富经历、增添灵感，完全不考虑围观者心情和被暗恋者反应的那种。


    吴桐想到自己最近对林炀的观察成果，提出一种可能。


    【雪中梧桐：假设林炀也喜欢你并且对你表白，你会：A.开心接受；B.拒绝他，继续保持暗恋。】


    【YUKI：BBB！】


    【YUKI：桐桐你真的好懂我哦！】


    【秋天的茉莉：离离原上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