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妖怪

作品:《十五愿

    谢远沿着山路,一路朝着山下跑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条小溪旁,俯身在溪水旁,谢远一口气喝了个痛快。


    溪水由山间的清泉汇聚而成,清冽中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甘甜,是山下小镇的优质水源,养活了镇上一代又一代的人。


    凡是溪水流过的地方大多鸟语花香、生机盎然,镇上的居民相信水中有神灵赐福,有着各种灵妙之处,干涸的土地在溪水灌溉下可焕发生机、孩童饮用溪水可以开智启灵,甚至镇上还传言常年饮用此水可强身健体、百邪不侵。


    虽然没有依据,但镇上年过古稀者甚多,花甲之人也大多精神烁立,孩童也比其他地方的看起来机灵许多。


    谢远环顾四周,未能如既往一般找到张大生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又想到,上个月时张大生曾邀请谢远下山来,说是镇子上将要举行祭祀水神的仪式……


    祭祀水神,是山下小镇不可多得的盛会,如年会一般热闹。而祭祀的水神自然是这小溪中的神灵。


    想来以张爷爷的威望合该在镇子上主持祭祀仪式吧。


    “也不知道堕入魔道的苏铭最后有没有摆脱魔皇残魂的影响……”


    谢远嘟囔了一句便加快脚步,继续沿着小路跑下山去。


    不一会就看到了小镇最西边那户人家的院墙,谢远这才扶住身旁的石榴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谢远随手摘下一颗已经咧开口的石榴,熟练地剥着石榴籽,循着记忆走在弯弯曲曲的青石路上,时不时得露出满足的表情。


    石榴酸酸甜甜的,在山上可吃不到这东西。


    谢远发现镇子上的居民有些怕生,好多人躲在窗子或门后面偷偷观察着谢远。


    谢远倒也不在意,毕竟自己每次下山只有一天时间,大多是在小溪边听张大生讲故事,镇子上很多人并未见过,躲在暗处观察倒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这次下山也就是买份香烛,再听张大生把上次那个什么苍穹的故事讲完……


    谢远越是安慰自己,越是觉得不快……


    “喂,马上晌午了,你们都不用吃饭的吗?”


    谢远随手撩起一扇虚掩的窗子,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猫在窗子后面。


    瞧见谢远趴在窗外看着自己,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快速地退后了几步,隐藏在角落里。


    谢远撇了撇嘴,不再理会,甫一转身,就听到身后叮叮咣咣得响起了瓶瓶罐罐摔破的声音,紧接着砰得一声,中年男人将窗子关了个严实。


    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就算是生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谢远便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一扇半掩的门上,门后之人察觉到谢远看了过来,砰得将门关了个严实。


    谢远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砰砰砰的关门、闭窗的声音。


    谢远自觉无趣,不再理会这些人,继续沿着青石路朝镇子东边走去。


    张大生住在镇子东边靠北的一个巷子里。


    等谢远到张大生家门外时心中已不复下山时的欢愉,一路上都是暗中窥伺的人,让谢远心中极为烦闷。


    扣扣扣。


    谢远轻轻敲了敲张大生的院门。


    院内传来一阵渐进的脚步声。


    “咳咳……是谢小子吗?”


    张大生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虚弱。


    “张爷爷,是我。”


    几噶。


    “哎?!张爷爷你拽我干什么”


    张大生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小心得检查谢远身后,没有瞧见任何人,连忙地将谢远拉进门里,手忙脚乱地扣上了门栓。


    做完这些后,张大生眼神复杂地看着谢远。


    “娃子,你不该来的……”


    “啊?为什么呀!”


    张大生将谢远邀进屋内,照顾着谢远坐下,自己却在屋里踱来踱去。


    谢远看着走来走去的张大生,仿佛很着急又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心中有些着急。


    “哎,张爷爷,有什么话您就说,这样走来走去绕得我眼都晕了。”


    “娃子,你今年多大了?”


    谢远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十六,怎么了?”


    张大生严肃地盯着谢远,认真地问了一句。


    “谢娃子,你信不信我?听说不听说?”


    “我当您是爷爷,爷爷说的话,我自然听说。”


    “你要是真听说,就快点离开这儿……一会我给你开后门


    ,你便头也不回地跑回去,千万不要在镇子里停留。”


    想着镇子上人的怪异举动,谢远觉得镇子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心中有些好奇。


    “是镇子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张大生走到屋外,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没有发现听墙根的人,这才回到屋内,关上了房门,靠在谢远耳边,小声地说。


    “前些日子,我主持镇子上的水神祭祀,像往常一样准备了祭文和三牲,谁知那水里窜出个长着人面蛇身的女妖精,当场吃了村里的几个青壮,还要求我们准备两个十六岁的童男当祭品,否则就要杀了镇子里的人。镇子里的青壮好多已经带着孩子逃难去了。”


    张大生的话不仅没有让谢远害怕,反而激起谢远的兴趣。


    “女妖精?”


    “漂亮吗?”


    “是不是就是那种故事里通过修炼得到本事的妖怪?”


    “可不是我给你讲的故事里的那种妖怪。”


    张大生咳了几声,背过身,在谢远看不见的角度擦了擦咳出的血,继续劝道。


    “我与那妖做了一场,此妖自称娼,是妖界大妖柳的爪牙,一身妖力精纯无比,绝非乡野间的精怪可以比拟。在这穷乡僻壤,根本没人能够对付,我已老迈,你继续留在这里,恐难以护你周全。”


    “你当我是爷爷,那就听说一句。快回山上去吧,山上有雪玉宫遗留的阵法庇护,料想那妖不敢靠近。”


    谢远这才注意到张大生脸色有些许苍白,身形也较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


    “张爷爷,你被那妖打伤了?”


    谢远拉起张大生的胳膊,手指搭在脉搏上,却摸到了一种书中从未描述过的搏动。


    脉搏有力但不强健,如奔流之水却仿若无源,又如沸腾之水有出无进。


    又观张大生面相,已见鬓角无光,额头暴汗,身上已隐隐有腥味传来。


    张大生的脉象虽未能与书中对应,但谢远心中已有决断。


    张大生抽回胳膊,有些颤抖地抚着谢远的头,面容平静地地对谢远说。


    “那妖好生厉害,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张大生又将手探入怀中,摸出两封早已写好的信,一封上面写着呼延灼亲起,另一封上面写着张长弓亲起。


    “我知道娃子是个呆不住的人,早晚会离开山上,若是有一日你走投无路,可去江流,寻一名叫呼延灼的人,将信件交给他,他自会帮你。”


    咳咳。


    咳咳。


    张大生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至于另外一封信,若是有缘,碰到了我儿,交给他便可,若是无缘,也无妨。”


    “小老儿憋了一口气,就是想等娃子来,等你来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来我孙儿应该和你一般样子,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不等谢远回应,张大生用力地抬起手,调动起几个术法,在谢远恍惚间便将他赶到了门外。


    谢远将两封信揣进怀里,便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用手擦拭时竟有几分湿润。


    谢远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书中没有讲过,徐六月也没有讲过,但谢远觉得大抵是听不到苏铭堕入魔道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