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章堇雯打来的电话，郭慧不用猜也知道怎么一回事。


    “郭导对我的画作如果有意见大可以提出来，为什么要解约呢？”


    “章老师，关于解约一事，我只能跟您道歉。”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郭慧说，“为了不让您的名誉受损，我会让剧组的官微发个声明函，说明是因为我方原因才终止了合同。”


    能让郭慧如此坚持，倒让章堇雯有些好奇：“那我能知道您究竟请到谁才不惜赔付我巨额违约金吗？”


    关于这一点，郭慧也没打算瞒她：“是宁教授。”


    宁初北？


    章堇雯微微皱眉。


    “章老师是宁教授的师妹，应该见过他萧南音的临摹。我也是为了做一个更完美的作品，所以希望您能理解。”


    郭慧为了自己的作品章堇雯不质疑，但宁初北的用心让她有些困惑。


    似乎从他跟程以霜传绯闻以来，他的用心都让章堇雯有所猜度。


    究竟是为了《昭阳郡主》这部作品，还是仅仅为了程以霜这个人？


    “郭导说笑了，您能请来师兄为剧中的画临摹是《昭阳郡主》这部剧的福气。”


    “那就谢谢章老师的善解人意了。”


    电话那头，章堇雯脸色早已沉入谷底，却不得不客套寒暄：“郭导客气。”


    ——


    “你和宁教授确定关系了？”


    瞧她这话说的，程以霜用手背托起下巴，一副悠然自得：“原来关系是用来确定的，你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是用来发生的呢。”


    “程小九！”她在认真八卦，程以霜却在认真玩梗！


    程以霜笑：“接个梗而已，何必认真。”


    “我认真的是你玩梗吗？”黄抒卷一脸没好气，“我认真的明明是——这居然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也没有亲口告诉大小姐。”当事人表示无辜，“怪只怪人家有一双眼睛，而你只是长了一双眼睛。”


    “……”


    这天，没法聊了。


    “行！”黄抒卷撂狠话，“下次你被赵乾乾那丫头欺负的时候，甭想跟我拉帮结派，你就等着孤立无援吧。”


    “哟，最近中文大有长进呀，都会用成语，还用了俩。”


    “……”


    “程小九！”


    程以霜挖了挖被暴击的耳朵：“小声点喊，我还没聋呢。”


    “……”


    这朋友，没法做了。


    气走了黄抒卷，程以霜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研读剧本了。只不过，清净的时间也只有二十分钟而已。


    二十分钟后，穆礼急电。


    “虽然没上热搜，但兹事体大，我不得不来跟你求证。”


    “我和宁初北被拍了？”穆礼的一句话，直接让程以霜开启了头脑风暴，是她第二次去津西公寓那次？还是舒宛寿宴在机场那次？


    如果只是简单的被拍就好了。


    “去长槐拍《丽人在都市》那个星期，你跟我要了一天假，是不是回津西？”


    原来是机场那次。


    “是，但我们不过是在机场说了两句话，纯属偶遇。”天地良心，她说的全是事实，“而且我在谈恋爱之前就跟你汇报过，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


    关于程以霜和宁初北那微妙的感情变化，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怎么一回事。程以霜要谈恋爱跟谁谈恋爱，穆礼都不在乎。


    所以很可惜，她不是来求证这个的。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你那天回津西其实是去参加戊铭集团赵老太太的寿宴。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程以霜一默。


    跟程以霜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她什么脾气穆礼早就摸透了，这种情况，多半是真的。


    “是有人带你去的还是赵家给你下请帖请你去的？”这两者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这重要吗？”程以霜不太想跟穆礼提自己和赵家的关系，她从来不认为这层关系和她的工作会有什么牵扯，即便戊铭投了《昭阳郡主》这部剧。


    “很重要。”穆礼十分严肃的告诉她，“直接关系到戊铭是否会把你封杀。”


    “封杀？”程以霜觉得有些困惑，“好端端的，戊铭封杀我做什么？”


    “因为原本要上热搜的是你和戊铭关系匪浅的词条，只是被戊铭的公关截下了。”


    听完穆礼这话，程以霜第一直觉便是这话前后有矛盾。戊铭公关既然撤了热搜，自然是做的密不透风，那穆礼又是怎么知道原本要上热搜的词条被戊铭的公关截下了？


    程以霜提出自己的困惑：“戊铭的公关告诉你的？”


    “不是。”这正是穆礼担忧的地方，“如果戊铭不想舆论继续发酵，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风声透出来。现在的情况却是：戊铭的公关撤了热搜，但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件事。”


    程以霜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说有人陷害我们？”


    “对。对方给了戊铭公关一个我们在自导自演的错觉。一旦戊铭认为是我们借着赵家在炒作，你猜，会是什么结果？”


    所以，穆礼才说戊铭会封杀她。


    “具体是怎么传的？”程以霜必须知道所有传言的细节，才好去应对。


    “就是在传你参加了赵老太太的寿宴，热搜还没上就被戊铭撤了，导致现在很多人都在猜忌你和赵家之间的关系。”


    确实很有自导自演的嫌疑，就是剧本有点糙，不够精致。


    “行，我知道了。”


    “以霜！”穆礼还想问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思来想去，程以霜还是给赵定国去了个电话。


    “小九？”显然的是，对方异常惊讶。


    “我听说戊铭公关帮我撤了和赵家传闻的热搜，所以打个电话给您，表示一下感谢。”


    “撤热搜？”赵定国记得这几天他没命人帮程以霜撤过热搜。


    “就是我回家给太奶奶过寿的热搜，不是戊铭撤的吗？”其实从赵定国反问那刻程以霜便知道这是有心人给她布的局，热搜不是她买的，自然也不是戊铭撤的，这一切都有一个幕后主使在推波助澜。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戊铭以为这场戏是她程以霜在自导自演，从而引火烧身。


    对方以为算无遗策，很可惜，却还是少算了一点，那就是她和赵家的关系确实非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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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


    尽管，她并不想承认。


    赵定国是在商界身经百战的人，这种设计陷害再往程以霜身上泼脏水的伎俩在他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程以霜稍微拉个话口他便明白怎么回事。


    “热搜不是戊铭撤的。”


    “也不是我团队买的。”


    “我知道。”男人不自觉放低声音，“这事你就别插手了，我让人解决。”


    虽然扯上了戊铭，但对方摆明是冲着她来的，她不可能置身事外，更不可能假借戊铭的手来处理这件事，这样的话，她和戊铭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不打自招？


    程以霜婉拒：“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我自己解决吧，戊铭插手的话，传言会愈演愈烈的。”


    她还是那个犟脾气，不愿意跟戊铭、跟赵家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换做其他事，赵定国也就依她了。只是有人想拿戊铭做局，还扯上了老太太，他不能不管。


    “我让人私下查，有情况通知你。还有，七七的事，谢谢你。”男人说完，不等她回便挂了。


    这场祸事来势匆匆，让程以霜毫无准备。


    那几天，不管她去哪里都能听到别人对她的议论，甚至有人编排她拿萧南音这个角色的路子邪门。


    “有人说，看见过她从戊铭赵总的车下来。”


    “所以她会去给赵家老太太过寿是跟着赵总一起去的？”


    “听说她穿的像个女佣，不太像是去做客的。”


    “难怪塌成这样还可以参演郭导的《昭阳郡主》，而且还是女一。”


    “当初她跟林绍分手不就有传闻说她出轨么，现在看来也不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了。”


    “听说她住在域明湾。”


    “域明湾怎么了？”


    “域明湾的购房资格不是谁都能拿下的，圈内除了那几个实力比较能抗的富二代，你见有谁住域明湾？”


    “说不定是租的。”


    “域明湾入住至今，还没听过有租户。”


    “那她是靠什么买下域明湾？”


    “还能有谁，戊铭集团的赵总呗。”


    ……


    果然是，众口铄金，百口莫辩……


    辩、辩口利辞。


    “你亲眼看见的？以霜从赵总的车下来？”


    “你亲眼看见的？以霜跟着赵总去给赵家老太太过寿？”


    “你亲眼看见的？以霜穿的像个女佣？”


    “你亲眼看见的？以霜出轨？”


    “你亲眼看见的？以霜让赵总给她买域明湾？”


    “来来来，告诉我上热搜的到底是以霜和姜欣欣热吻还是他林绍不要脸跟姜欣欣热吻！”


    每一个反问都气吞山河！每一个嚼舌根的人都面面相觑。


    毕竟，慕欣桐是娱乐圈公认完全靠着资本混圈的富二代。不说她父亲横跨矿业、金融、饮食等众多领域，就光是她从事律政圈的母亲已经够她嚣张上月球了。谁人敢惹她，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众人默默低头散了，慕欣桐这才拍了拍被污秽空气玷污的衣襟。


    出门左转，好巧不巧，碰上了正看戏的程以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