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过往

作品:《糟糕!和对门共感了!

    完全没察觉到战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柏临渊端着刚烤的小饼干凑了上来,乖巧地坐在应璋旁边开始夸夸。


    “你今天讲的特别好,条理清晰,口齿伶俐。”柏临渊给应璋的水杯满上蜂蜜水,接着夸夸,“我看好多网友都说想借你的嘴用。”


    “那你呢?”应璋盯着柏临渊的眼睛,“那你想不想借?”


    “怎……怎么借……”柏临渊目光闪躲,只觉得脸上温度攀升,热得他喉咙发干,只能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水。


    “直接借,你不好意思讲的话,不方便讲的话,我来讲。”应璋很认真地看着柏临渊,目光坚定而温暖,“讲你的冤屈、不甘。”


    柏临渊愣愣地看着应璋,脸上血色尽褪,眉宇间尽是慌乱:“我……没有冤屈、不甘……”


    “真的吗?”应璋歪头,手虚虚抚上柏临渊的胸口,“但是这里有很多情绪,既委屈,又不甘。”


    “你吃了很久的药,但治疗好像陷入了瓶颈期,你的状态并没有变好。”


    “柏临渊,可以和我聊聊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柏临渊垂下眼帘,不去看对面少女明亮的双眸,“不会有人相信的……”


    “我信。”


    应璋调暗了书桌上的光源,让室内的一切笼罩在近似黄昏的模糊光影里,看不清彼此的五官和神情。


    “你忘了吗?我们的感官是相通的,可以共享彼此的感受和情绪。现在这么暗,你就把我当成长嘴的影子,你说,我听。”


    “我是……科大退学的博士生,在我博二的那年……”


    沉默了很长时间,柏临渊终于开口讲起他的过往。


    “从小我就是个不讨喜的孩子,母亲更喜欢弟弟,父亲在外面另有家庭……好在我成绩还不错,凭借各种奖牌进了清大少年班,成为街坊邻居口中那个‘学习好的孩子’,但是父母依旧不爱我。”


    “我不清楚为什么,但灵感之神眷顾,我的学业还算顺利,idea不断,实验和论文都很顺利,导师对我也算照顾有加……这一切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糕……”


    “我博士研究方向是各向异性导热纤维膜,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在有限空间里实现高效热管理的一种材料。”


    说到专业相关的内容,柏临渊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眼中有比烹饪时更专注的热忱。


    “这样技术可以应用的领域有很多,很有可能引发电子元件新一轮变化革命,我对它的未来很有信心,也满怀期待。”


    应璋静静地听着,两人双膝相抵,以一种疏离的亲密分享着这一刻的情绪和感受。


    “起初,导师让我带上师弟师妹一起做。这是应该的,我是师兄,也是发起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带着他们一起努力。”


    柏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个棒读的机器人在执行程序指令,只有应璋能感受到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不满和愤懑。


    “后来师弟过来找我哭,说他毕不了业了,我给了他一篇一作二,带着他梳理实验思路,论文绝大部分也是我完成的。”


    柏临渊低头,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但是那篇论文没有我的名字,那么多名字,有师弟,有师妹,有导师,甚至还有师弟的女朋友,但是没有我。”


    “他们偷了我的论文,我的实验,我的研究方向。”


    “为了一个分支idea,他们毁了我正在研究的一切,还用我的半成品注册了专利,成立了公司。”


    “我是……没有股份的公司法人……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要为他们窃取我成果的公司,负责……”


    说到这里,柏临渊沉默了很久,沉重的呼吸像是啜泣,愤怒和不甘在血液翻涌,冲的他心口闷痛。


    “我申诉了,他们威胁我不要不识好歹。”


    “然后我被钉在学术不端的耻辱柱上,他们撤回我已经发的论文,还说我霸凌他们……他们逼不得已才注册公司,也是在我的逼迫下让我当的法人……”


    “为什么?你没有做过的事,他们怎么能这么泼脏水?”


    应璋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能倾听到现在才出声已经用尽全部的克制力了,一开始她就想邦邦两拳打人了!


    “……因为我的父母为他们作证了。”


    应璋:?????


    先不说不在实验室的父母怎么给这群人作证这种离谱证据链,单论这个行为就很抽象啊!


    “我是不是没有讲过我的故事?”


    应璋用膝盖顶了顶柏临渊,话锋一转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姥爷是开武馆的,就是你们南方人的外公。”


    “这也是我后来被他抓着练武才知道的,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普普通通技术差劲的农民,种不明白地,收成也不好。”


    应璋笑了起来,嘴上埋怨,神情却很怀念:“小老头要是有偶像,我想肯定是陶渊明,两人的种地水平半斤八两。”


    “我就是跟着这个小老头长大的,在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过父母。因为户口本上只有我和姥爷,家里也只有我们俩。”


    “后来姥爷去世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妈还活着,我爸也在。”应璋喝了一口蜂蜜水,冷掉的水顺进喉咙里,是酸的,“他们有个小儿子,打扮得像小王子一样,一家人出现在灵堂的时候,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当时我怨怼中带着欢喜,以为自己又有家了。”


    应璋歪头看向直愣愣盯着她的柏临渊,缓缓道:“但是他们只是在灵堂门口站了站,问我要存折。我没给,她们打了我一巴掌就走了。”


    “我一个人在村支书的指点下操办完后事,又给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


    “坟盖上最后一捧土后,老支书让我烧纸。”


    应璋扭头看向灯,透过并不明亮的光源她似乎被带回那个火光明灭的下午。


    “那盆火烧得很旺,但是也很冷,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爱和期待中出生。”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应璋手背,指尖冰凉带着颤抖。应璋反握回去,和柏临渊对视:“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不要让不属于你的错过成为你的枷锁。”


    应璋的手心干燥温暖,柏临渊忽然有一种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犹豫再三,才小声询问道:“可以,抱一下你吗?”


    话刚说出口,柏临渊就后悔了:“不……”


    没等他说完找补的话,应璋就直接把人抱住了。


    “要哭一下吗?”应璋拍了拍柏临渊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按在她自己的颈窝上,不太贴心地叮嘱道,“鼻涕不要擦到我头发上,好了,可以哭了。”


    冷不丁被按在女生香软的颈窝,脸砸在肩膀上的那一刻,柏临渊的脑子都是空的。


    “我口袋里还有一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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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随便哭,不够我再去给你拿。”抽出另一手拍了拍柏临渊的后背,应璋抽出一张纸塞到脖子附近,“情绪都酝酿到这了,你先哭一会吧,憋得我难受,共感着呢!”


    “噗——”


    柏临渊没忍住,靠在应璋肩头笑了出来。起初笑声并不大,被布料掩住的声音像夜色一样沉闷,后来笑声越来越大,慢慢也带上了哭腔。


    应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柏临渊的后背,安静地听着。等肩膀上浸湿的地方渐渐透出凉意,柏临渊才慢慢收声。


    应璋原本想着让他发泄一下情绪,别总是憋着,但没想过人会哭成这个样子。她没哄过人,现在既没有经验,也没有想法,纠结着要不要掏出手机百度解决措施。


    “你……要哭一会吗?”柏临渊吸着鼻子小声问道。


    “不了吧。”应璋挠头,“小时候哭够了,现在哭不出来,喏,给你纸。”


    柏临渊接过只剩一张的纸巾袋子,左脚绊右脚地去了洗手间。


    夜色深沉,柏临渊站在没有开灯的洗手间,借着月色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开解的话他听过很多,权衡利弊的话他也听过很多,但是这样简单直接地发泄情绪还是第一次。


    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坦诚直白地接受他的倾诉,句句不提开解,字字皆是理解。


    柏临渊觉得他的心跳得很不正常,血液被心脏快速泵到身体各处,有种久违的兴奋和畅快。


    不要跳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说。


    但是心脏不同意,它要跳,要用力地、急速地跳,要把沉寂许久的情绪和感受传递到身体各个角落,也要让主人没察觉到的悸动从血液的噪鸣中翻涌到身体各个地方。


    这边应璋按着她没由来突然狂跳的心脏,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给人憋狠了,哭一场高兴成这样。


    应璋调亮了书房的灯,一边整理一边回忆——她小时候大哭一场会这么开心吗?


    好像没有吧?


    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应璋甩甩头,懒得去想那些过往。这么长时间的独自生活让她的很多方面都变得不再敏锐,钝感力变成躯壳的同时也束缚住了所有的敏感。


    “你……”


    柏临渊回到书房,看着应璋肩膀上眼泪什么的糊了大片的衣服,不自在地抠着手心。


    “你的衣服,要不脱下来我帮你洗洗?”


    “可以啊。”


    应璋想都没想,单手脱下了身上半湿的居家服。


    柏临渊下意识扭头别开目光:“啊——”


    听到声音的应璋:?


    “我里面还有件套头卫衣,你别那么紧张。”应璋把脱下来的衣服递了过去,“今天的药吃了吗?我检查一下。”


    “噢……哦!”柏临渊手忙脚乱地接过衣服,“还没吃……”


    “衣服先放阳台脏衣篮,过来把药吃了。”应璋起身去冰箱拿了冰袋,“吃完药敷一敷眼睛,然后洗洗睡觉。”


    “好。”柏临渊乖乖照做,跟在应璋身后亦步亦趋。


    “冷敷就消停坐着,别到处乱晃。”


    应璋把人赶回客厅,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些棘手的事。


    哭一场可以缓解情绪,但解决不了问题。不管是导师、同门、还是父母,这些雷早晚都要炸,她得想想办法。


    不然回头柏临渊情绪爆炸,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