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二审
作品:《糟糕!和对门共感了!》 比剧集播出和广告投放更早一步来到的是和铃戏官司的二审。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算计,开庭时间就在应璋考试的前一天。
研究生考试一年一次,错过一次要再等一年。虽然应璋并不认为她学得多好,能一战上岸,但在考前被这种烂事牵扯精力,还是很影响心态的。
为了帮应璋调节心情,助理小柏化身厨神小柏,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美食。
心情有没有变好,变好了多少,这个应璋很难界定,但体重确实结结实实涨了不少。
对于体重变化应璋倒不是很在意,但她之前在剧组辛苦练出来的马甲线都被肚子上的肉吃掉了,这就不太妙了。她可以增肌增重,但是不能纯增肉。
恰好柏临渊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和学校众人的旧恩怨还要等立案,举报投诉还在走流程,学业事业双搁浅的他又不太愿意出门活动。
于是两人这段时间就是做菜、吃菜、拍视频、发视频,生活规律像是复制粘贴,每天都过得大差不差。
这种日子偶尔过一过还好,时间一长就会让人精神疲惫。应璋可算理解柏临渊为什么总是情绪不好了,这样的生活过久了情绪正常才是比较奇怪的一件事吧?
在陪柏临渊就诊几次之后,应璋也和医生沟通了解了柏临渊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是因为有了陪伴,还是被监督着规律吃药,亦或是旧事得以清算的缘故,总之这几次检查的结果都还不错。
现在柏临渊的用药量已经比应璋刚认识他那会少了三分之二了。
按照传统中医的说法,情绪是和身体状态息息相关的。当身体状况不佳时,确实可能导致情绪上出现各种负面情绪。
于是见不得肥肉吞掉肌肉的应璋开始拉着柏临渊健身,晨起打拳,傍晚慢跑,时不时再爬爬山,徒个步什么的。
柏临渊在生病之前也是健身房的常客,但常年泡在实验室的人能分给健身锻炼的时间有限,柏临渊的健身习惯差不多就是在器械上做做动作,和应璋这样武行出身的比起来,身体的柔韧度和灵活性都要差上不少。
最开始应璋打算带着柏临渊从武当基本拳法开始练起,但柏临渊的四肢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冲拳和蹬腿各忙各的,转身活动的时候重心不稳还给他自己绊了个趔趄。
柏临渊在意识到他要摔倒的时候努力控制着躯干和四肢,最后把将将扶住他的应璋也一起带着摔倒在地。
匆忙接住人,结果被一起摔了个大马趴的应璋:……大意了。
由于柏临渊的四肢太过活跃,两人跌倒的姿势分外奇怪,看起来好像是叠在一起,但应璋的手揽在柏临渊的背上,柏临渊的腿别在应璋腿上。
被砸得头晕眼花的应璋刚缓过来就看到一个红到冒热气的脖子。
“抱……对不起……”
柏临渊舌头打结,一边磕磕绊绊地道歉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慌乱中手又不知道不小心扶在哪里了,于是伸手撤手忙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你别动了。”
应璋叹气,从僵成木头人的柏临渊身下钻了出来,顺手把人从地上捡起来。
“不就是摔了一跤,你紧张什么?”
柏临渊没有接话,高高的个子低低的头,让应璋想起来高中时被班主任训的同学。
她有那么凶吗?
不理解,但教学计划还要继续。
按理说练武先练基本功,但应璋只是想带着柏临渊运动运动,并不是真的要把他培养成武林高手,总不能带着他每天扎一个小时的马步吧?
想想都觉得丧心病狂。
于是应璋更改了教学计划,带着柏临渊练八段锦。
前面几个动作还好,难度不大,掌握好节奏就没有什么问题。
到了“左右开弓似射雕”之后,柏临渊的动作渐渐就有些走样了。
“膝盖弯下去,往下沉。”
应璋调整着柏临渊的动作,时不时扶扶胳膊拍拍腿。
在吃娱乐圈这口饭之前,应璋还去过武术俱乐部做助教,学员有成人也有儿童,纠正动作虽然有肢体接触,但基本都是一触即离,应璋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还在尽心尽力地帮柏临渊调整。
只是她调整着调整着,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她碰哪里,哪里就肌肉僵硬呢?
“你别紧张,放松,放松。”应璋感受着手下越来越紧绷的肌肉,无奈叹气,“做得不标准也没关系,我又不会打你,放松。”
“我没紧张……”
柏临渊小声嘀咕着,耳朵红得要滴血了。
应璋盯着柏临渊的耳朵看了一会,突然收手离开。
感受到应璋的视线,柏临渊心跳突然乱了一拍,眼神也跟着慌乱了起来:“那个……我不是……”
“好了,站起来吧,今天先练到这里。”应璋拍拍手,转身往家里走,“你看你,耳朵都冻红了,明天多穿件外套再出来吧。”
柏临渊:……
错拍的心跳快要梗住了,怎么才能不著痕迹地表现出他的耳朵不是冻红的呢?
柏临渊也不知道。
钝感力超绝的应璋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依旧每天带着柏临渊锻炼,还不忘提醒对方注意保暖。
*
到了二审开庭这一日,应璋和黎律一同前往法院。这次黎律没有申请公开庭审,自然也没有没有万千网友网上追更,不过这会多了一个线下观众,柏临渊也跟着一起来了。
黎律翻着卷宗准备时,柏临渊和应璋两个人头挨头嘀嘀咕咕地聊着各自的案子,一行人都在等待开庭。
临近开庭时间,铃戏的人还是迟迟未到,工作人员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才好不容易接通。
“什么?”应璋听着工作人员的转述,表情非常无语,“他们在开庭前十分钟撤诉了?”
“是的。”工作人员推推眼镜,显然也很无语,“打了六七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那边上来就说要撤诉。”
应璋:……这不就是纯纯的折腾人?
“不过看对方这个态度,估计也不会爽快赔钱的。”工作人员临走前好心提示道,“你们注意时间,估计需要申请强制执行。”
和工作人员道了谢,一行人离开了法院。
看着外面的不太明朗的天气,应璋有些唏嘘。作为一个爱国守法的好公民,她一直都觉得法律是特别高大上的,作为法律具象化身的法庭也是威严高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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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场官司打下来,除了“儿戏”她真的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这几段经历了。
和见怪不怪的黎律不同,应璋是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通过法律寻求正义是件特别艰难的事,有走不完的流程和讨人厌的被告。”应璋感慨道,“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肃。”
“确实。”
柏临渊点头赞同,一共三场官司,真正按照常规流程走的就一场,这一场对方的发挥还很可笑,想想确实让人很是感慨。
“不过这样也好。”应璋眼睛亮亮地看向柏临渊,看起来心情很好,“等你的案子开庭了,我也陪着你出庭,还能给你做庭前心理疏导,我现在可有经验了。”
“那就拜托应老师了。”柏临渊难掩笑意,“等到了庭前调解,我就去找应老师,应老师可千万要给我留好档期啊!”
“留!”应璋豪气挥手,“我能有什么事?我的档期都留给你!”
应璋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此后她会忙成什么样子,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一个头秃明天考试的小女孩罢了。
应璋不是第一次上考场,但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上考场。
看着人群也遮不住的高挑身影,应璋忍不住翘起嘴角,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她还在读高中,学校离她家六七十公里,每个月只有月底放假的时候她才能回家看看姥爷。
姥爷那个时候摔伤了腰,出不了远门,自然不可能送她去学校。
应璋也不是很在意,比起有人送她上学,她宁愿姥爷能在家好好修养身体。
只不过在全校所有住校生都有家长送的环境里,被老师、宿管、其他家长一遍又一遍询问为什么一个人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失落罢了。
后来姥爷去世,应璋彻底变成了一个人。热火朝天地高考送考与她毫无关系,比起门外是不是有人在等她,她还是更关心自己下一顿吃什么。
助学金和存款有限,而学生能挣的钱也有限,任何情绪和想法在生存面前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时隔多年,被生存压下去的那些情绪又一点一点冒了出来,但这次有人接住了她。
看着考场前方的时钟,应璋忍不住翘起嘴角。
有人在等她。
……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应璋发挥了文科生的看家本领——不会,但硬写。
题答得怎么样不好说,但是每个空她都写上了。
甩着发酸的手出了考场,刚出门,应璋就看见了人群中抱着花的柏临渊。
婺州的十二月不算温暖,应璋能清楚地看到他发红的鼻头和手指,显然已经在寒风中等候许久。
应璋的视力一直很好,所以柏临渊的局促和不适她都看在眼里。这段时间两人同吃同住,应璋清楚柏临渊有多抵触吵闹的人群,又有多厌恶和陌生人沟通。
但此刻柏临渊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守在他最讨厌的人声鼎沸中等她。
应璋听到了血液流过鼓膜的声音,这奔涌的热流带着她没有察觉的情绪流向身体各个地方,让她不由自主地奔跑起来。
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