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宝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直到她视野中模拟屏上的实时监控摄像里，她看到了目标走在走道上，在他靠近紧急通道入口时，她动了。


    她唰地一下拉开紧急通道的门，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而后两人隐入黑暗的紧急通道内。


    她速度之快，路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以及似乎有一声戛然而止的惊叫声。


    “啊！”那声音和门一起被关进了黑暗中。


    梁世明从亮堂的医院走道骤然被拉进黑暗的紧急楼道里，眼瞳骤缩。


    视野内浓厚的黑色中有应急灯的绿光。


    他顺着被揪住的衣领看过去，有一只被绿光照亮的手，还有照出翻绿的人脸。


    看到那脸，他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跳又是‘咚’了一声。


    “梁医生。”时宝笑道。


    “你，你......”梁世明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了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看来你是知道我是谁。”


    “告诉我，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吗？”


    “我，我不知道。”


    时宝看着梁世明明显不安的双眼，“你不知道？你不是我的主治医生吗？不是你把我接进急诊室的吗？”


    “我只是个急诊室医生，谁来了都是我接的。”


    “那为什么休息日突然又来上班了？”


    时宝看过值班表，梁世明原本今天是休息的，但突然又回来上班了。


    “我，我代班。”


    “代谁的班？今天没有请假的医生。”


    看对方问题越来越多，而且知道的还不少的样子，梁世明深呼一口气，“这都是我们医院的内部安排，不方便透露。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就要喊人了。”


    “那要不要顺便把警察也叫过来，聊一聊绑架还有医疗诈骗？”


    “等等，什么绑架？这不关我事啊。”梁世明吓得声音分贝都提高了，这怎么就扯上绑架了？


    “我，我......”梁世明甚至开始有点腿软往下掉了，但被时宝拉扯住衣领。


    如今他就像是被猎人一把抓住耳朵的兔子在做无用的挣扎。


    “老实交代，你知道这往下一层是什么地方吧？”


    停、尸、房。


    梁世明脑海里响起这三个字。


    他咽了下口水，“杀，杀人犯法的。”


    “绑架不犯法吗？”时宝歪头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绑架啊，我真的只是把你接进急诊室。”梁世明闭上眼睛，避开时宝看过来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双澄澈的眼睛好吓人，他好害怕。


    “那说说是怎么接的，什么时候，在哪接的。”


    “就是，就是从救护车接下来的，然后就送进急诊室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时宝手上一转，梁世明的脖子就被衣领卡住了，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我，我，你等下，我透不过气...咳...”


    时宝反而拉着他的衣领往上又提了提。


    “我收到个信息，信息。”


    时宝松了些他的衣领。


    “他说我只要接你进去，做个出入院的记录就可以了。”


    “那写的注射营养液都是假的？”


    “假的，没输。”


    “他叫你做，你就做？”


    “给钱了。”他小声说道。


    时宝中连接上梁世明的手环，里面的信息和转账记录马上就在她视野虚拟屏上显示出来。


    “给你钱你就做？”


    “我缺钱。”这句话倒是理直气壮许多。


    时宝看到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暂时是相信了。


    她又接着提问：“你接我的时候，看到的人长什么样？说什么了？”


    “两个穿着我们医院衣服的护士，男的，我不认识。”


    那应该还是来接接她的那两个人了。


    “你接我的时候，救护车上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奶奶？”


    “没有，就只有你在担架上，那两个男的一个在驾驶座上，一个在后面坐着。”


    “没了？”


    “没了。”


    “如果被我发现你还隐瞒了些什么，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公安局、卫生局还有各大媒体上。”


    然后梁世明就听到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着。


    “真的就这些了。”


    时宝放下他的衣领，说道：“把眼睛闭上。”


    梁世明不敢不从，乖乖把眼睛闭上，心脏砰砰砰直跳。


    他太紧张了，他感觉自己贴着墙的衣服都被汗沾湿了，好冷，不知道是不是楼下停尸房的冷气传了上来。


    “嗡，嗡，嗡。”


    他吓得啊了一声。


    是他手环的下班提醒。


    他发现四周也没有动静，才敢慢慢睁眼，眼前只有发着绿光的楼梯。


    ***


    时宝从紧急通道里出来直接就出院了。


    不过她也还记得要给贺以承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回家了。


    然后她马上就收到回复。


    贺以承：好，今天不用来上班。


    时宝一看这时间才五点五十六分。


    她一边坐上回家的车，一边在视野中的虚拟屏中连接上贺以承办公室显示屏。


    果然，贺以承在公司。


    时宝感觉自己口袋里的五万块有些发烫。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想着还是把地址改成公司，但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的还是病号服。


    决定还是先回趟家。


    而后她把滚烫的五万块分成几份，发给了何宛、何慕辰还有周妄。


    又打开购物频道，决定给贺以承的厨房增加些颜色。


    ***


    贺以承已经将近有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看各部门交上来的公司系统被袭击后的检查报告。


    在公司成立之初，他就很重视公司系统的防护，因为他知道有些资料一旦泄漏，带来的危害是不能承受的。


    这个月发生的系统入侵可以说是自游戏运行这么久以来最凶残的。而这次入侵的手法与之前几次都不一样，这次是从内部激发的警报。


    在警报响起，他就第一时间联系时宝了。


    在联系不上对方时，他有一瞬间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虽然他们及时掐断了往外输送资料的渠道，但在事后检查中查出其实早有信息在偷偷被转移。如果不是她升级的防火墙检测到有不合理的庞大数量文件在传送，他们至今都不会知道被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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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偷走的资料如果运用地好，几乎可以复刻一个新的《开元》。


    《开元》在全息游戏市场中既不是玩家最多的，也不是赚得最多的，只能算是现存的华国古风全息游戏中运行时间最长，比较受欢迎的一款而已。


    所以他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


    “喂，你这边进度怎么样？”


    “有足够数量的材料可以进行下一次升级了。”


    “好，那我安排一下。”


    贺以承挂断通讯后，在一个群聊里发了一条信息：可以开始游戏下一次更新的宣发了，明天下午各部门提交相关报告，后天一早提案。


    ***


    时宝回到贺以承家里时，快递已经送到了。


    她把送来新鲜的菜果鱼肉放进冰箱里，又挑着做了些那天贺以承吃得比较多的几样早餐。


    “嗡，嗡，嗡。”手环有信息提醒。


    何宛：「时小姐，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都还没报答您。这钱我不能收。」


    时宝：「收着，你们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何况你还给了不少家具给我们。」


    何宛只得再三感谢然后收下了。


    直到时宝做好早餐去公司，都还没有收到何慕辰的回复。


    一般这个时间，何慕辰都已经去上工了。


    她又给周妄发了条信息：「小轩生病了？」


    周妄：「不是小轩，是慕辰。」


    时宝：「怎么了？」


    然后时宝就接到周妄的通讯申请。


    “周妄？”


    “嗯。”周妄的声音有些沙哑，“慕辰，可能不行了。”


    “怎么回事？我前两天才和他发过信息。”


    “慕辰偷偷去卖骨髓了，”周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时宝反应的时间，“但是伤口感染了，病倒了才被送过来我这边，只是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卖骨髓，之前在周妄家听何宛说起过，小来的爸爸就是想把小来抓去卖骨髓。


    周妄又继续说道：“他昨天送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上设备了，能用的都用上。只是你也知道我这什么条件。”


    时宝果断道：“把他送来B1市的医院。”


    “B1市？那不是说能去就能去的地方。”


    “何慕辰的户口，B1市的通行证我来解决，你只要帮我把他送过来，我来接。”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时宝：“周妄？”


    电话那头传来周妄闷声的回答：“我送不了。”


    时宝：“为什么？”


    “天合。”


    时宝没有继续深究天合的事情，是因为自逃出来之后一直没有发现有追过来的人。


    此时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所有关于天合的资料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时宝皱了下眉。


    如果只是屏蔽或是置换相关的摄像头，倒是不难。


    只是，天合作为精通人体智能机械化的机构，它追踪的方法真的会只是简单的接通政府监控吗？


    她没有把握。


    或许系统有答案，但何慕辰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回来。”


    「支线任务：向公众曝光天合的行为并制裁。」


    猝不及防地，时宝看到信箱里的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