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大早，严慕文抱着一堆大包小包上了出租车。


    只带了一本薄薄题集和一支黑笔的熊昱舟自觉帮她分担了大半压力。


    “你带了些什么，怎么这么重？”熊昱舟拍拍其中一包书本，问道。


    “笔记本、教科书、参考资料、草稿本、还有一些高中课本。”严慕文回答。


    熊昱舟：好像到也没必要带这么多。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了解严慕文的性格，虽然带着的书她不一定会看，甚至可能基本都不会看，但这些东西她带在身边就会安心，好像知识会自动传入大脑一样。


    到达图书馆后，两人找了个空着的双人自习隔间。


    自习隔间是塘市图书馆新开辟的一块自习区，由于中学生或是考研考公的人喜欢这里的氛围，经常来这看书学习，图书馆便索性开辟出了块新的区域，专供自习使用。


    隔间有单人、双人、四人之分，不同隔间之间用磨砂玻璃与绿植隔断，免受外界影响。


    严慕文在熊昱舟对面落座，将书本依次从拿出，摞在桌面上。


    看着那一叠叠高高摞着的知识，她顿时觉得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准备工作都已做足，接下来她只需要将这些知识全部掌握吸收就行了！


    她从笔袋抽出手感最佳的一只签字笔，换了根全新满墨的笔芯，又将带来的本子平铺在桌面上，从中挑了本最好看的，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


    一旁的熊昱舟看着她满满当当地桌面与堪称全面的准备工作，好笑地摇了摇头。


    一小时后，严慕文从学海里挣扎起身，轻拍对面少年地肩膀。


    “小熊，一小时了，站起来活动一下。”


    “马上。”


    严慕文见他笔尖未停，题目下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步骤，知道这应该是道很复杂的题目，便没有催促，独自走向窗边，眺望远方的山水。


    别的出于“为了你好”的言论严慕文未必会听从，但像“每坐着学习一个小时就要站起来活动五分钟”、“看书久了要看看窗外”这样的言论她一定会一板一眼严格遵循，绝不多学一分钟。


    五分钟后，熊昱舟落笔起身，走到严慕文身边。


    严慕文便心安理得地给自己的休息时间又加了五分钟。


    让小熊独自站着也太孤单了，她还是陪一陪比较好。


    ……


    熊昱舟刷完两套题后没有再继续，而是拿出手机不知在查找着什么。过了十几分钟后，拿起严慕文的铅笔与线代课本，轻轻圈出一些知识点。


    严慕文注意到他的动静，凑过来：“你在干嘛？”


    “圈了些可能会考到的考点和例题，你可以着重复习下。”熊昱舟道。


    “！！！”严慕文极力放轻音量，掩盖嗓中的震惊，“这不是大学知识吗，你这都懂？！”


    她知道小熊从小就比她聪明，成绩又好得吓人，是可以跳级的程度，但没想到他甚至学到了自己前面。


    “高中的一些知识点其实已经涉及到大学数学的范畴，我就提早学了线代和微积分，对开拓做题的思路有好处。”熊昱舟也跟着压低声音回答。


    严慕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卷！


    “你怎么回事，”严慕文皱眉看他，严肃道，“你这样会显得我非常不学无术。”


    她身边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成绩好，江屿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学习上的事情比谁都认真，熊昱舟就更别说了，不仅聪明，还特别刻苦，两人真是把她比到了尘埃里。


    熊昱舟打开手机，满脸无辜：“我刚刚顺手查到了你们学校历年随堂测试卷，你要吗？”


    “……要的要的。”


    ……


    “小熊，这个地方你懂不懂，”严慕文用笔尖指着书本上的某道例题，“我就是这么算的，用非零的数k乘以矩阵，然后再把它……，但是结果和答案上不一样。”


    “我看看，”熊昱舟探过身子，一目十行扫视题目。


    不消片刻，他指向其中一处：“这个地方有点问题，你这里算复杂了，其实解这类题你可以先把矩阵写成列向量与行向量的乘积，然后……”他刷刷刷写下一堆推演过程，“……这样算就能证明它的可逆性。”


    严慕文按照他的方法算了一遍，结果与标准答案一般无二。


    “救命，你脑袋瓜子就怎么长的，也太厉害了。”严慕文看着比标准答案上少了起码一半运算量的步骤，感叹道。


    熊昱舟发出一声轻笑：“你一点就通，也已经很厉害了。”


    那可不，她虽然没有熊昱舟和江屿的脑袋这么灵光，却也还算是有点小智慧的。


    严慕文抬头，刚想要跟着夸赞得瑟两句。


    这时，下午的阳光正巧从窗外射入，透过图书馆柔和的纱帘，斜斜打在熊昱舟的脸上。


    清隽的少年在光晕里微笑，发丝被日光晕染成了金棕色，看起来柔软又蓬松。


    严慕文心头微动，第一次发现室友们没说错。


    小熊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


    由于不想浪费太多不必要的时间，午饭时二人便就近找了家面馆，打算随便将就一下，却没想在面馆里见到了张意想不到的熟悉面孔。


    “咳咳咳……”江屿正对大门而坐着，一见到二人便猛烈咳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递上一杯饮料，还贴心地将吸管靠在他的唇边。


    江屿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深情款款看着对方：“谢谢宝宝。”


    收获了女孩一脸娇羞。


    刚踏入面馆的二人：……


    可惜附近只有这家面馆评分还不错，否则一定要换个地方！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默契地挑选了离小情侣最远的一张空桌落座。


    严慕文扫了桌上的点餐码，迅速浏览：“这家的鳝丝面和牛杂面是招牌，正好你喜欢吃鳝丝，那正好我们就点这两个吧。”


    “我可以的。”


    “那我就下单了……再一人加个荷包蛋吧。”


    在严慕文点餐期间，熊昱舟扫视店内陈设，正巧撞上了江屿的狐疑又问询的目光——


    你俩这是在约会？


    熊昱舟不着痕迹摇头。


    五分钟后，面上餐桌，江屿也端着两碗面凑了过来，将熊昱舟挤到了严慕文那边的位置，自己则与女朋友坐在对面。


    “就你俩吃多没劲，索性一起呗，”他搂了搂身侧的女孩，“介绍下，我女朋友乔思安，塘大的。”


    严慕文放下筷打招呼：“哈喽，我是严慕文，也在京市读大学。”又指了指小熊：“这是熊昱舟，高三生。”


    “我知道，听阿屿提过很多次了。”乔思安环着江屿手臂，笑容甜美。


    “一直说要介绍你们认识，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碰到了，”江屿吃了一大口面，问道，“你俩出来玩怎么不叫我，刚下午这附近有个展，还蛮有意思的，早知道就和你们结伴了。”


    “我们可不是出来看展的，是来图书馆自习的。”


    “得了吧，就你？”江屿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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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声，“熊昱舟学习我信，你是换个地方玩手机吧。”


    “我今天整个下午可都在看书。”


    “什么书？小说？”


    “论文的参考书！”


    “书里包着本故事会吧，这事儿你没少干。”


    “我……”


    严慕文本想反驳回去，可这事，她还真没少干……


    她脑子没江屿转的快，嘴皮子也没他那么利索，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小熊。


    “的确一直都在看书，今天下午非常认真，值得鼓励。”熊昱舟用语言安抚，随即暗含警告瞪视江屿。


    “得得得，又请外援，三个人的友谊总有个我是多余的啊。”江屿转着吸管，装出一副凄凉可怜的样子。


    严慕文眯起双眼，语带威胁：“你再搁这阴阳怪气，不仅会变得多余，还会挨揍。”


    乔思安看着二人熟稔的互动，捏紧筷子的手松了松。其实不仅是从江屿这边，她还从闺蜜郑瑄口中听到过几次。


    她一开始就知道男朋友有个关系很不错的青梅，原本担心会是个娇滴滴的白莲花，或是个装模作样的汉子婊，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对方好像真的对江屿没有任何兴趣，而江屿在她面前也毫无和自己独处时的绅士风度，处处充满了欠扁的气息。


    反倒是这个高三生……


    乔思安好奇打量斜对面的人，正对上少年冰冷的眉眼。


    接触到少年冷淡的目光，乔思安打了个激灵，赶忙缩回视线。


    怎么回事，明明他比在场人年纪都小，怎么气场却比其他人足得多……


    吃干净了整碗面，严慕文咂吧两下嘴巴，感觉似乎还没吃爽。


    可能是下午学习太过认真了，果然脑力消耗比体力消耗更容易饿肚子。


    还想吃东西……


    严慕文眼巴巴看着空荡的面碗，希望它能识相点，自动续上。


    “没吃饱？”熊昱舟凑近问，“要不要再点一份。”


    严慕文摇头。再来一份她是肯定吃不完的，那太浪费了。


    “我和你分一碗吧，叫老板多拿个碗分装一下。”熊昱舟一眼看出她的心理活动，给出建议。


    严慕文瞬间心动，却立马想到了前段时间他还因吃太撑而暴走一晚上。


    “算了吧，你别又把胃吃伤了。”


    熊昱舟：……他着实没想到这个梗还会有后续。


    转念一想，他看向来大门口的方向：“旁边有家新开的奶茶店，刚刚来的路上看到很多人排队，应该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


    “可以试试，”严慕文想起什么，突然兴奋道起来，“正好江屿还欠我们两张电影票，让他请客！”


    “……我觉得行。”


    五分钟后，四人来到奶茶店，江屿不情不愿地付了四杯奶茶钱。


    严慕文急着回图书馆抱佛脚，没有多待，心满意足抱着两杯新到手的奶茶与熊昱舟先行离开。


    直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乔思安才戳了戳江屿的手：“阿屿，你们三个是一起长大吗？”


    “对的，”江屿点头，吐出吸管，“我们一年级就认识了。”


    “噢，这样啊——”乔思安拉长音调，“那你没发现他们之间有点粉红泡泡吗？”


    “噗，”江屿笑出声，“你也看出来了吗，熊昱舟暗恋严慕文！”


    “既然是暗恋，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乔思安问。


    “我多聪明啊，一下就给诈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江屿一回想当时的情形，心脏就忍不住阵阵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