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拉把项链拿在手中。


    “真不容易，总算把东西都找齐了。”索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瑞拉，你哭什么？”


    “哦，没什么。”瑞拉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我刚看了公主凯丝汀的回忆，原来是哈克弄错了。黑骑士并不是什么叛乱的侍卫，他一直是公主的爱人。他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强大的骑士，可以永远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公主。我想，他没有辜负自己的誓言。”


    “好了好了，公主那件事已经翻篇了。”索菲对公主的过去毫无兴趣。


    “公主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瑞拉问。


    “我猜，大概是我被封印在‘永恒’里的那一部分起了点儿作用吧。”索菲一副无所谓的口气，“他们那几个家伙把我拆成了几个部分，力量封印在‘命运’里，用混沌来压制混沌；把我绝大多数精神封印在了‘希望’里，用秩序来压制秩序；最后把我的欲望封印在了‘永恒’里，试图用不变来压制变化。但他们并不明白，‘永恒’不能完全控制欲望的力量，这个小公主的精神肯定会不断受到欲望的侵蚀。等到‘命运’和‘希望’合体，‘永恒’受到了干扰，力量变得虚弱，一切就很快失控了。”


    “所以说那个变成妖魔的凯丝汀其实是你的欲望？”


    “或许是，或许不是。也许是公主自己的欲望被放大了也说不定。谁知道呢？”索菲轻飘飘地跟了一句，“究竟是什么样还重要吗？”


    瑞拉沉默了。


    这时，包围着她们的灰色空间开始裂解、破碎，瑞拉眼前一花，已经回到了高塔的房间里。


    墙上的火把都在疯狂地燃烧着，火焰直冲到屋顶上，把屋里照得通明。


    原来房间对面那片方形的区域是公主的卧室，摆放着家俱和床。


    瑞拉走过去，看到公主和她爱人的遗体依然躺在床前，紧紧地抱在一起。


    瑞拉叹了口气。


    她回头一看，几个伙伴也都恢复了人形，东倒西歪人事不省。


    瑞拉挨个试了试，发现无论如何也没法把他们叫醒。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失去了‘永恒’的力量，这里肯定是维持不下去的。”索菲着急地催促着瑞拉。


    瑞拉只好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她满心惆怅地走出高塔，发觉天已经微微亮了。


    忠实的老卡尔打着响鼻凑到了她身边，她紧紧抱住了老卡尔的脖子。


    瑞拉向院子外面走的时候，没看到如山一般的龙崽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胖子趴在那里，神情安详，好像睡着了。


    院门外边一侧有一个深坑，坑里散布着累累白骨，一个高大强壮的侍卫躺在坑底，一动不动。


    瑞拉骑上马，顺着王宫曲折的道路向外走，没走多远，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她一回头，愕然发现高塔已经坍塌了，腾起了巨大的烟尘。


    瑞拉惊叫起来，策马正要回去，却被索菲叫住了：“快走快走，这里真得要不行了。我们得赶在一切崩溃之前逃出去。”


    几滴眼泪顺着瑞拉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却没再回头，催马疾驰而去。


    瑞拉穿过了几重宫殿，迎面遇到了罗宾和他的手下。


    “瑞拉小姐，你没事儿啊，真是太好了。”‘牛腿’兴高采烈地跟她打招呼，“王宫里的好东西真多，你也赶快来拿点儿吧。”


    瑞拉对他摇摇头，问罗宾：“你们没有遇到侍卫吗？还有国王和王后？”


    罗宾正在努力地把银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忙得不亦乐乎，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我们刚进来，啥也没见到”，就跑到另一边去了。


    “看来那些人也随着公主消失了。”瑞拉想。


    她大声提醒着罗宾一伙儿赶快离开，说这里很危险，很快会崩溃。


    几个山贼满眼只有财富，根本没人听她说话。


    瑞拉无奈只好自行离开。


    她刚跑开不远，身后的宫殿就纷纷倒塌了。


    当瑞拉来到昨晚大战国王的大厅时，又遇到了一大群动物冲了进来，昨天和她聊过天的三只小猪正混在中间。


    杰森一眼看到瑞拉，高兴地喊着她的名字。


    瑞拉过去问他们怎么来了，杰森指了指旁边的大先知，说大先知带他们来的。


    瑞拉看大先知正站在王宫一侧墙壁前，神情严肃，嘴里念念有词，不久，墙壁上开了一个大洞，里面露出了一条通向下方的楼梯。


    大先知赶紧招呼动物们下去。


    瑞拉过去提醒他王宫这里危险，不能在这里停留，大先知却说他知道这里要有大变化，现在他就是要抓住机会带所有的游客离开。


    瑞拉感觉很奇怪，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人带走？


    大先知说下面就是他当年的魔法实验室，里面有一个可以通向其他地方的任意门，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可以赶在整个世界奔溃之前，通过任意门离开。


    这对瑞拉来说真是意外之喜，她跟大先知打了个招呼，就拉着老卡尔，跟着其他的动物一起走了下去。


    楼梯每隔一段就安置了照亮的魔法光源，即使如此，不时还有慌乱的动物脚下踏空，惊叫声在狭窄的通道中不断回荡。


    大家乱糟糟地走了一阵，好不容易来到了底层空旷的实验室里。


    大先知最后一个走了下来。


    他拍了拍双手，实验室里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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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拉发现他紧绷着的表情明显地放松了，估计是看到自己先前的设置依然有效，心里又多了些把握。


    虽然已经深入地下，瑞拉依然能听到头顶上传来的沉闷的响声，想来是那些高大的宫殿正在逐个倒塌。


    大先知来到一面墙壁之前，正要施法，突然，无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相互缠绕，把整面墙壁都盖住了。


    随后，一个藤蔓女孩从中冒了出来，正是先前掳走了威泽尔青蛙的那个人。


    “闪开，让我们离开！”大先知愤怒地对着藤蔓女孩吼着。


    女孩咯咯笑着，说：“想要离开可以，需要征得公主的同意。”


    瑞拉分开动物走上前去，说：“公主已经不在了。”


    藤蔓女孩一愣，一条藤蔓从她身上探出，缠住了瑞拉伸向她的手。


    瑞拉闭上眼睛，脑海里复现着从公主那里得来的影像。


    片刻之后，缠绕着她藤蔓一松，缩了回去。


    藤蔓女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最后是这样啊，好吧，其实也挺好的。”


    那些紧紧纠缠在一起藤蔓散开了，露出了一大片墙壁，一个散发着蓝光的任意门出现了。


    动物们发出了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走了进去。


    等所有的动物都走完了，瑞拉拉着老卡尔刚要走，藤蔓女孩叫住了她。


    她的身体扭动着，把威泽尔吐了出来。


    “你把他也带走吧。”藤蔓女孩依依不舍地看着沉睡的威泽尔，“我以前一直羡慕公主有一个真心守护她的人，也期待着有一天可以遇到属于我的那个人。我现在有了，经历过了，也没有遗憾了。”


    一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心形叶子从她身上飞了出来，轻轻地落在了威泽尔的胸口，亮了几下就消失了。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瑞拉说。


    “不了，侍女要永远陪着公主。”藤蔓女孩最后看了一眼威泽尔，“别了，我的青蛙王子。”


    她的身体迅速解体，重新化作了不断蠕动的藤蔓，退走了。


    瑞拉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


    她把威泽尔抬上马背，通过了任意门。


    门外是一片平坦的坡地，站满了重新恢复人形的游客们。


    他们欢呼着、唱着、跳着，流着眼泪相互拥抱，庆祝获得了新生。


    大先知最后一个走了出来，任意门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迷雾森林就在他们面前，可以看到曾经矗立着高大王宫的地方只剩下了大团的烟尘。


    “索菲，东西我已经帮你找全了，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我的父亲了吗？”瑞拉问。


    “现在就走吧，还有好远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