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脸色通红，却无比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再是丧尸王了，姐姐。”


    他到底在说什么？白澪皱着眉，最后还是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咳，咳咳...”好半天祁墨才缓过来。


    可他第一句话就是——“所以没关系的姐姐，我们再去买一个蓝色的花瓶就好了，不用在意。”


    白澪当然不能让他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我不再是丧尸王了。”他眼神柔和，再次重复。


    “我不相信。”白澪眯起眼睛。


    因为爱上了她，所以他从丧尸王变成了人类？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又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她才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可是姐姐，你没有再掐住我的脖子，不就代表你相信了吗。”祁墨笑得有些狡黠。


    他倒是会诡辩。


    “我输了，你不应该先杀了我吗。”这是她第二次有机会却没有动手了。祁墨朝着她走过去。


    可白澪冷笑一声。“我的游戏是跟丧尸王的你玩的，不是人类的你。”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装多久。


    她沉默地穿上搭在床边的外套。


    祁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低地笑了一声。“姐姐，我现在的确留不住你。不过...”


    “如果我求你留下来呢？”


    “什么？”一时间白澪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转过头。


    “我说...如果我求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


    祁墨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眼神一如既往地炽热。


    “......”他果然是疯了。


    白澪摇了摇头。“祁墨，你不要这么卑微。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可是我输给你了。”祁墨苦笑一声。“姐姐，我爱你。”


    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认真得让白澪心头一跳。


    她果断别过头，没有回答。


    “这里的食物和水都留给你了。我要走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的变成了人类，也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或许只是回到了之前。


    就当在超市那时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白澪甩了甩头摒弃心里奇怪的杂念，迅速下楼。


    走到楼梯口，她头也不回。“不要跟着我。这是命令。”


    于是跟在她身后的祁墨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姐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白澪听到他这样说。


    “只要我没有死在外面，或许吧。”白澪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淡淡回答。


    “我会等你回来的。”祁墨低声说。


    “不要等我。好好活下去。”


    他说过，游戏的最后一天会让她无条件命令他，两次。


    而这就是她的最后一个命令。


    背起背包，她拿上放在门口脚垫下的匕首，掂了掂，语气有些嘲讽。“你可是曾经的丧尸王。不该像只失去了主人的小狗一样。”


    呵。装的还挺像。


    “有缘再见。”她就这样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意外的是，祁墨竟然真的没有跟上来。


    难道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命令罢了。


    白澪再次自嘲般地一笑，在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躲避处暂时休息，吃些东西。


    路上的丧尸很多，她不得不一边战斗一边躲避它们。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她才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


    这应该都在祁墨的计划之中吧。


    想到这里白澪擦了擦嘴角，眼神坚毅地起身。


    她的目的地是曾经的f城基地。


    那里虽然到处都是丧尸，但是...


    那里是她曾经的家。


    她起身，朝着f城的方向杀去。


    与此同时。


    镇上的旅馆。


    祁墨抱着膝盖坐在楼梯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忽然想起了她的话。


    于是他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在衣柜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点陌生。


    然后他拿起了白澪留下的匕首。


    这是她的匕首的其中一把。


    因为经常悉心保养，匕首很锋利。


    他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抱在怀里，然后躺到那张她曾经睡过的床上。


    床铺很冷，却带着她的味道。


    现在他能够感觉到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看向了她离开的方向。


    *


    f城。


    这里已经变得让她有些陌生。


    却又无比熟悉。


    那些她昔日的同伴和队友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深吸一口气小心地避开它们，白澪回到了留有她曾经回忆的那间小屋。


    在她走后应该没人来过这里。这里一如既往地整洁得不像是有人住过，东西上却已经落了一层代表岁月的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沉默片刻，白澪还是稍微将这里打扫了一遍。


    天色已经黑了。


    她躺在那张熟悉的小床上，闭上眼。


    可即使在梦里面，她也在末世的街道上拼命奔跑。


    身后是一群面目狰狞的丧尸。


    尽头则是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猛地睁开眼，她坐了起来，后背竟然都是冷汗。


    深呼吸了几次，起身。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一些丧尸游荡时发出的声音。


    并无其他。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摇了摇头，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白澪转身，正看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


    她心中一惊，却马上冷静下来。


    因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丧尸。


    定睛一看，那丧尸面色惨白，眉眼却让她感到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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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嘉？”


    她当然记得他。


    没记错的话，顾嘉应该是她之前的队友。


    在她的记忆里，刚来末世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她被分到了顾嘉的队伍。多亏有他的照顾，她才能迅速成长起来，学会了许多末世技巧。


    后来她被分到了其他的队伍以后顾嘉也经常会跟别人说起她是个很优秀的队员，也会常来看她。


    只可惜后来在一次紧急任务中她苟延残喘地回到城后，却发现f城已经化为了人间地狱。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丧尸。就像现在她所看到的一样。


    结束回忆，白澪惊讶地发现听到她的轻唤，那只丧尸挠窗的动作更加兴奋了。


    莫非...他也跟祁墨一样会说话？


    白澪心中忽然生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


    于是她轻轻询问：


    “你能说话吗？”


    顾嘉的丧尸只是发出了嘶吼声。


    也是，它又不是丧尸王。


    可它的嘶吼似乎是有规律的。


    简直好像要表达什么一样！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白澪小心翼翼地问。


    但顾嘉的丧尸又开始摇着头，疯狂地撞击窗户。


    它似乎很想进来。


    “......”


    沉默了片刻，白澪伸出手，将窗户打开。


    得承认，顾嘉的死亡就跟f城的意外陷落一样让她有些无法释怀。


    而且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顾嘉的丧尸的那些动作到底是不是偶然？就让她来看一看吧。


    刚刚打开窗户，顾嘉的丧尸就疯狂地冲她扑了过来！


    “顾嘉？你不记得我了吗？”白澪这种时候竟然显得意外地冷静。


    因为她的一只手藏在背后。


    而那只手正握着她的匕首。


    顾嘉的丧尸越来越近，而白澪手中的匕首也越攥越紧。


    可它突如其来地停了下来。


    “顾嘉？还记得我吗？我是白澪。”


    白澪试探地这样对它说。


    可顾嘉的丧尸没有任何反应。


    却也没有攻击。


    临走之前捡起的头盔这就派上了用场。


    白澪看到头盔扣在它头上它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才松了口气，同时眼中一喜。


    假如，也许，万一，不再有丧尸王，丧尸群的确有可能会因此而产生新的能够成为丧尸王候选的异变者。


    前提是祁墨说的是真话。


    那他会跟祁墨一样还保留了生前的记忆吗。


    “顾嘉？”她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顾嘉的丧尸歪了歪头，竟然从喉咙里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靠了过来。


    “？”白澪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试图明白其中的意义，所以并没有避让。


    但也就在这时。


    “姐姐，你在干什么？”


    看着抱在一起的白澪和顾嘉的丧尸，祁墨站在窗外。


    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