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诗妤回到家的时候，唐安洵正和乐乐坐在榻榻米上玩乐高。


    看见乔诗妤进门，乐乐眼睛一亮：“妈妈，你回来啦！”


    唐安洵也站了起来：“乔姐，你回来了。”


    “嗯。”乔诗妤笑了笑，走上前道：“安洵，今天上午辛苦你了。”


    “乔姐哪里的话，乐乐很乖，我和她玩得很开心。”唐安洵偏头看向乐乐，笑着问：“是不是呀？乐乐。”


    “嗯嗯。”乐乐头点得飞快。


    唐安洵又看向乔诗妤笑道：“既然乔姐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乔诗妤问他。


    “不用了，乔姐，我和女朋友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


    乔诗妤笑了笑：“行，那就不留你了。”


    唐安洵向乐乐招了招手：“乐乐，再见了。明天唐叔叔再来陪你玩。”


    “唐叔叔再见。”


    乐乐抓着手里的积木，抬头看了乔诗妤一眼，空着的一只手指了指沙发说：“妈妈，你先坐，再等等我，等我拼完这个图。”


    “好。”乔诗妤柔声道：“你慢慢拼，不着急，妈妈等你。”


    乔诗妤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乐乐认真的小样子，心不自觉软了软。


    同时，凌思烟的话也不期然在脑海里回荡。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哥。我说我哥会疼人其实也算不上假话。他对家人其实很好。他在赵茜面前算不上一个好丈夫，可是是赵茜耗尽了他的耐心。”


    “不瞒你说，昨天想要绑架乐乐的人就是赵茜，除了她，还有人盯上了乐乐。我们会抓紧时间找到能对赵茜进行定罪的证据。同时，你和乐乐身边我都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放心，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正常生活。”


    “赵茜我们这边会处理好。你如何选择我都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乐乐不愿意回到凌家，我不会告诉我哥乐乐的存在。”


    “妈妈，我拼好啦！”


    乐乐的声音让乔诗妤回过神。


    她走到榻榻米前，看着乐乐拼出来的粉红色城堡，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哇，乐乐好棒！”


    乐乐走到乔诗妤面前，看了她一会儿，问她：“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乔诗妤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啊！妈妈没有不开心。”


    想了想，问乐乐：“乐乐，你想要爸爸吗？”


    乐乐眨了眨大眼睛：“就是昨天那个叔叔吗？”


    乔诗妤点头：“是他。”


    “那妈妈想要爸爸吗？”


    乔诗妤被问得一愣，她要爸爸？


    乐乐看乔诗妤没说话，又重复了一遍：“妈妈想要那个叔叔当乐乐的爸爸吗？”


    “乐乐看其他同学的爸爸和妈妈都是一起生活的。乐乐要爸爸，妈妈就也得要爸爸。妈妈你喜欢那个叔叔吗？”


    乔诗妤终于转过弯来，哭笑不得。


    她还没回答，乐乐就走上前，窝到她怀里，仰头看着她，“妈妈喜欢那个叔叔对不对？妈妈喜欢，乐乐就喜欢。而且，有一个爸爸也不错呀！那个爸爸很帅，带出去也有面儿。”


    “以后出去玩，乐乐走不动了，就可以让爸爸抱，就不会累到妈妈啦。还有学校的亲子运动会，让爸爸去跑就好了。妈妈只需要打扮得美美的在旁边看着就好。要是乐乐考试没考好，开家长会就可以让爸爸去丢脸了。”


    乐乐掰着手指头数着，最后，得出结论：“有了爸爸，妈妈你可以省好多事。”


    乔诗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忍住逗她：“可是，有了爸爸，你以后就不能和妈妈一起睡了。因为，妈妈都是要和爸爸一起睡的。”


    “啊？”乐乐眼睛瞪大：“那要不，还是不要爸爸了？”


    ***


    凌思烟吃完午饭后就根据定位找到凌逸他们了。


    玩了一下午的剧本杀，结束后回的凌家吃的晚饭。


    吃完晚饭，凌思烟将凌墨约到了外面的凉亭。


    凌思烟将手里拿着的文件袋放到石桌上，对着凌墨深深鞠了一躬，吓得凌墨赶紧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凌思烟直起身，看着凌墨，语气认真道：“对不起，哥。这是我欠你的，迟来20年的道歉。”


    凌墨脸上神色一僵，明白了什么，很快又笑开了，语气却同样认真：“我从来没怪过你。”


    “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这个家的外人。我争的从来都只是爸的认可。我只是想证明，女孩子从来都不比男孩子差。我不满的，从来都是爸对你的看重更甚于我。我想要的，是爸的公平对待。”


    凌墨笑容清浅：“我信。”


    为什么不信呢？


    他始终都记得，他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那个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小不点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软软糯糯地叫他“哥哥”。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分他一半。


    在那段人生最为灰暗的日子里，小思烟甜甜的笑容是他最大的慰藉。


    他也始终记得，即使后来凌思烟不愿意再叫他“哥”，可在面对外人时她依然会坚定不移维护他。


    那天凌思烟学生证忘了带，他给她送过去，在楼道的拐角处，看见凌思烟被一个女生挡住去路。


    那个女生他还记得，在三天前的宴会上对他表白，被他拒绝了。


    他听见那个女生说：“听说凌墨只是你家收养的养子，最近你爸都带着他出入凌氏集团，该不会是想让他继承集团吧？你爸怎么对一个外人这么看重？他该不会是你爸的私生子吧？你可要多防备着点。一个身份下贱的野种，凭什么能跟你平起平坐？他就该像狗一样——”


    那时候凌思烟上高二，才13岁，面对大自己四五岁，高了自己一个头的同年级女生，一巴掌就甩了出去，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你早上是用马桶里的水漱的口吗？嘴这么臭。凌墨是上了凌氏族谱的凌家人，我凌家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轻贱了。你这么看不起私生子女，也没见你自杀啊！”


    “滚！再跑我面前来找存在感，别怪我给你塞回红色垃圾箱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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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墨从回忆中回过神，又重复了一遍：“我信。”


    两人对视半晌，相视而笑。


    凌墨忍不住为凌渊说话：“爸他不是不看重你。爸是觉得，女孩子就该娇养。他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多年，心知凌氏集团这个担子有多重。他希望你能不被枷锁束缚，快乐地长大，恋爱，结婚。”


    “他也跟我说过，盛宇我愿意管就管，不愿意管就让职业经理人来。我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凌思烟吐槽道：“他就是大男子主义。让你选却不让我选。”


    凌墨轻笑出声，又叹了口气：“后来你说的话，其实他也听进去了，只是，他仍然希望你能像其他女孩子一般，在最青春肆意的少年时代，能过得轻松一些。”


    “他其实更希望你能按部就班地升学，能跟同龄人交朋友。但说起你跳级的事情，你不知道，他嘴上抱怨，其实嘴角压都压不住，扬得老高。”凌墨眼中满是笑意。


    凌思烟也忍不住笑了。


    “那哥你可以去做复通手术吗？如果你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多说什么。但我不希望是因为什么‘不想让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争’这种理由。”


    凌墨脸上的笑意一僵。


    “你不是不让我生女儿，那你给我生一个侄女也行。”


    凌墨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还是说，哥你存心想让我愧疚。”凌思烟开始道德绑架了。


    凌墨苦笑：“开始是因为不想跟你争。但后来是因为不想跟赵茜生，我不想我的孩子有赵茜那样一个母亲。”


    “那简单啊，跟赵茜离婚换一个愿意跟她生孩子的妻子不就行了。”凌思烟语气轻飘飘地道，又调侃道：“你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凌老五，就算是二婚，想必想嫁给你的人也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我不想为了生孩子而结婚，那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不为生孩子这婚也不——”是不可以离。


    “这婚也得离。”凌思烟打断他，拿起石桌上的文件袋，往凌墨胸口上一拍。


    “哥，你先看看这个。这离婚，宜早不宜迟。”凌思烟眼中满是同情。


    凌墨眼皮跳了跳，拆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沓照片。


    看了几张，又塞回文件袋里，语气轻飘飘的：“换人还挺快，也不怕染病。”


    仿佛那照片上妖精打架的主角之一不是自己老婆。


    看凌墨这毫不意外的表情，而且，那一摞照片的男主角也就三个，他才看了几张，还没看到换人那儿呢！


    凌思烟语气微妙：“哥，所以，你是早就知道赵茜出轨了？”


    凌墨把文件袋扔回石桌上：“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墨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手，看凌思烟的表情，眼中还有一丝笑意：“不晚，也就三年前。”


    凌思烟语气沉重：“哥，就算不行，你也不用如此忍辱负重吧？”


    “你说什么？我，不行？”凌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