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敢欺负我女儿，老子要毙了他。”


    江正国一拍桌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坐在沙发上气质温婉的女人轻喝一声。


    江正国转过身看着妻子，脸上满是愤怒：“夫人，你拦着我干嘛？可儿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生气吗？今天我就是脱了这身警服不穿，我也要让那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白月绾也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改改你那急躁的性子？我怎么不生气？可是事情都没有弄清楚，你就这样喊打喊杀的，你这身警服真是白穿了几十年。”


    “女儿亲口所言，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账玩意哄骗了她，欺负了她，女儿说的还能有假？还要怎么清楚？”


    白月绾柳眉一扬：“江正国，你声音再给我大点！”


    江正国脸色一僵。


    白月绾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你先冷静下来，过来坐。”


    江正国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白月绾坐着的沙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首先，可儿她有男朋友，她很喜欢——”


    “什么？可儿她有男朋友？”江正国眼睛一瞪：“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白月绾白他一眼：“要不是你在她上大学的时候说，不准她在25岁之前谈恋爱，不然就打断敢拱你家白菜的猪的腿，她至于瞒着你吗？”


    江正国讪讪一笑：“我那不是随口一说嘛！”紧接着满是控诉地看着妻子：“所以，夫人你早就知道可儿谈恋爱了，还和女儿一起瞒着我！”


    白月绾咳了一声，耸耸肩：“女儿跟我撒娇，可儿那么可爱，谁顶得住。我一个没留神就答应她了，自然就不能反悔。不然，在可儿眼里我成什么人了。”


    “行了行了，别那么看着我。说回正题，可儿很喜欢她那个男友。你知道，可儿是那种认准了什么就不会回头的人，所以她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因为偶像要和她表白就和人去酒店。”


    “可儿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即使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不会忍心伤害。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追随了十年的偶像。”


    “她对偶像的维护，你再清楚不过。”白月绾瞅丈夫一样：“容不得人说半点不好，你曾经都为此醋了多少回了。”


    江正国咳嗽两声，“谁醋了？我是她爸，可儿肯定跟我最亲，我犯得着吃一个外人的醋？”


    接着正了正脸色：“如你所说，那可儿为什么要在直播里那么说？”


    白月绾摇摇头：“这得我们亲自去问问可儿才知道了。”


    江正国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上楼，来到了江可儿房门外。


    白月绾轻轻敲了敲门：“可儿，我和你爸爸能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可以。”


    两人开门进屋，看见江可儿靠坐在床头，手里抱着一个相框，正看着它发呆。


    白月绾走到床边坐下，瞄了一眼相框。


    照片里的男人身着燕尾服，一手插兜，样貌精致，笑意温润，就如同古代宫廷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眼里温柔的光，让人沉醉。


    “可儿。”白月绾拉过女儿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声音轻柔：“可以告诉妈妈，你对秦江月的喜欢，是对心上人的喜欢吗？”


    江可儿眼睛红肿，沉默半晌，点点头。


    “那王子航呢？你之前不是跟妈妈说，你喜欢他，想等毕了业就跟他结婚吗？”


    “什么？结婚？”站在床边的江正国虎目一瞪。


    白月绾没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江可儿。


    江可儿摇摇头，一滴泪从眼中滑落：“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一直都是秦哥。”


    “那你为什么要和王子航谈恋爱？”


    “因为，两年前我想对月宝表明心意。我问他，他有没有可能，喜欢上粉丝。”


    江可儿呆呆地看着相框中的照片，眼泪无声滑过脸颊，“他说，他喜欢他的每一位粉丝。并衷心地祝愿我们，学业有成，前程似锦。他日觅得良人，携手白头。”


    “他连拒绝人都这么委婉。”江可儿扯了扯嘴角，“江子航他眼睛和月宝很像，尤其当他戴上口罩对我诉说喜欢的时候，就好像月宝在对我表白。”


    白月绾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拿江子航当替身。”


    “嗯。”江可儿指尖从照片上的秦江月脸上轻轻划过，眼神缱绻，“如果不能和月宝在一起，那和谁在一起都一样。最起码，江子航的身上有月宝的影子。”


    “所以，你才会跟他去酒店是吗？”白月绾问。


    江可儿没说话。


    白月绾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揪疼，柔声问：“那可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想追究，监狱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不要。”江可儿一把抓住白月绾的衣袖，使劲儿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不要伤害他。爸妈，我不想他进监狱。我只是，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白月绾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着：“好，听你的，我们不会伤害他。可儿，你想要的，爸妈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


    “是啊！可儿，你喜欢他，那爸爸就让他娶你。”江正国跟着附和道：“那劳什子明星也别当了，省得在外面招蜂引蝶，就让他在家里好好陪着你。咱家也不缺他一口吃的。”


    “不要，爸爸。”江可儿从白月绾怀里抬起头，“我只要和月宝在一起，不要他退出娱乐圈。他说过，他热爱他唱歌的舞台，也热爱他的演艺事业。我喜欢月宝在舞台上的样子，像是在发光。”


    江正国眼神宠溺：“好好好，都依你，咱们可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儿，你先好好睡一觉。”白月绾扶着江可儿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爸妈去处理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两人离开江可儿的房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可儿没有撒谎，也没有被人威胁。”


    “那就是我们的女儿，不会有假。”


    两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


    “所以真的是我们看错人了吗？”白月绾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照片里的男人，“我总觉得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的眼睛明明那么干净。


    江正国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女人，就是容易被皮相所迷惑。”


    白月绾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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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找老刘好好聊聊，让他们多多宣传这样的‘正能量’艺人。”


    江正国摸了摸鼻子，“那现在怎么办？真要让女儿嫁给那斯文败类？”


    白月绾垂眸沉吟一会儿，道：“我想先见见秦江月。”


    “不会那么做？”凌思烟重复了一遍，挑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秦江月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每次粉丝见面会都能在最前面看见的身影，她总是微笑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我翘课过来的。月宝，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也知道的。他们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月宝？”


    “对啊！粉丝们想的昵称，这个获得的票数最高，昨天刚定下来的，你喜欢吗？”


    “喜欢，很好听……可儿，你见过繁星满天的夜空吗？”


    “见过啊！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你知道吗？我们看到的这些星星，大约有六千颗左右，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靠自身发光的恒星。因为他们自身能够发光，它们的美才能被我们看到。所以，我希望我的小星星们，也能靠自己发光发亮。可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月宝。我以后不会再逃课了。”


    “喜欢一个人，能让你变得更好，这样的人才是值得你喜欢的。如果有一天，你们能骄傲地对人说，因为我的偶像，我变得更好。那么，我的存在之于这个世界，就不再毫无意义。”


    “会的，月宝。”那时的江可儿眼神懵懂，声音却很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


    “我相信你。”


    “月宝，我会永远喜欢你——”一直腼腆的女孩走出很远，才转过身，手作喇叭状，扬声喊着，笑得热烈而明灿：“永远，做你最忠实的唯粉。”


    秦江月从回忆中回过神，唇角微弯：“江可儿是最早粉上我的那批粉丝之一，到如今，有快十年了。这些年，她和小星星们一起，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后，陪我经历娱乐圈的风风雨雨。”


    “她是真心喜欢，支持，崇拜我这个偶像，但这种喜欢，无关恋慕，在她眼里，我可能——”秦江月唇角微弯，眼中盛着暖色，“是朋友，是哥哥。”


    “所以，凌姐，我相信她——”秦江月抬眸看向凌思烟，“她不会伤害我。”


    凌思烟看着秦江月一时没有说话。


    温柔是秦江月的面具，可在提起“小星星”的时候，他眼里的温柔却是真实的。


    想起秦江月的星博底下，粉丝们清一色的“月宝，我相信你”，凌思烟唇角微勾，江月，你的粉丝们没有粉错人。


    而你，也值得他们的喜欢。


    “或许，江可儿是被威胁的？”凌思烟提出另一种可能。


    “江可儿的母亲是白家独女，父亲是市公安局局长。能威胁她的人，不会用这么费力不讨好的方式对付我一个——”秦江月自嘲一笑：“上流圈子眼中的……戏子。”


    “是催眠哦！”


    三人转身，白殊行正拿着手机，女孩痛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月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