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他的家，但是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发现了家里有很多女性用品，不是程清清的，是谁的他不知道。


    还有那间房子里有一架钢琴…


    但是在他房子里的东西，不像是程清清的风格。


    程清清是医生，穿着和首饰都是很利落的。


    外面暖阳洒在半透明的纱帘上，屋里气氛恬静得舒适。


    他翘着腿坐在单人真皮沙发上。


    眼神看着玻璃桌上那个绒盒子。


    盒子里一枚银色的袖扣，样子很素，说不上贵。


    指腹轻捻着袖口上那朵花的纹样。


    助理感觉殷留昀的情绪有很明显的变化。


    “二爷，程小姐来了…”


    殷留昀把袖扣放回去，语气没什么起伏。


    “让她进来吧。”


    助理抿着嘴去偷瞄殷留昀的神情，助理心想:


    他是真的变了。


    他不会像之前那样，迫不及待去见她。


    殷留昀也道不明是为什么。


    尤其是他助理每次都称呼程清清为程小姐。


    这些天的相处，殷留昀感觉这个程小姐这个称呼让他有种奇怪的陌生感。


    “麻烦你去找我大哥，让他叫医生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程清清刚好踏进门，听到了他的话。


    “留昀！”


    “卿卿。”


    他语气比之前淡了很多，跟她之间好像透露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疏离感。


    “怎么突然要找医生？留昀，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程清清说话的时候有些颤抖，眼睛眨眨的，貌似有些心虚。


    “没有，就是头晕罢了，你知道的，我脑袋受过伤。”


    程清清主动凑近他，殷留昀也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留昀，我也是医生，我来帮你看看吧。”


    他摇摇头，不去看她。


    “怕你累着，还是让其他医生来吧。”


    嘴里说的是关心，可是眼神完全不在她身上。


    程清清觉得他态度好像变了，但是她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恢复记忆的预兆。


    是的，她是偷了唐卿影的人生，现在站在殷留昀旁边的应该是唐卿影才对。


    她真的很怕他恢复记忆…


    越来越不安的感觉让她现在每次来找他都很心虚。


    可是殷留昀现在情绪更稳定之外，也会温柔地对她说话，并不会怎么样。


    但是殷留昀从来不跟她一起睡，除了牵手，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发展。


    殷留昀以自己脑袋不舒服的理由，把程清清打发走了。


    他把那个银色袖扣戴在自己西装衬衫上，却莫名觉得喜欢。


    “我问你，我以前…是不是有个对象？”


    他把问题抛给自己的助理。


    助理挠挠头，他其实看唐卿影也可怜，可是殷如昼不让他说啊…


    “没…没有。”


    “卿卿，就一直是您的对象…”


    在他的认知里，程清清就是卿卿。


    在他的梦里，他的潜意识里，他只有一个叫卿卿的爱人。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没有特别想继续靠近程清清。


    很奇怪又非常不安，这种感觉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心口处说不出来的闷。


    像是被一团沾湿的棉花堵住了胸口，难受得紧。


    这种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持续了一周，每当他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内心那种诡异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他知道自己失忆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谁。


    他指尖拂过黑白钢琴键，他并不会弹钢琴，所以钢琴一定是谁的…


    琴键是黑白的，他浑身也是黑白的，但是记忆却是空白的。


    “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只有他在的地方，没有人给他回应。


    程清清今日回程家了，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栋房子里。


    房子宽敞又冷清，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窗外的阳光那样的温暖，外面树梢上还有小鸟清脆的叫声，可这一切安逸的氛围好像跟他格格不入。


    抬头望是蔚蓝的天空，低头看是楼下银灰色的路面。


    他突然想做一件很疯狂的事。


    就现在。


    他想证明一下自己，到底会不会想起些什么。


    “现在，告诉我答案吧。”


    那双墨蓝色眼睛缓缓闭上，倾斜着让自己身子悬空。


    -


    殷留昀居然跳楼了。


    准确来说，不是跳楼，是直接从三楼的窗台上坠落到一楼地面。


    毕竟建筑有高度，他还是当场晕了过去。


    后脑勺直接被砸出一个血洞。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众人差点都吓傻了。


    殷留昀这是要…自杀吗…


    这次他昏过去了一周都没有醒，这一周里，他没有做任何一个梦，他知道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的一觉。


    “醒了！他终于醒了！！”


    他听到了嘈杂声，睁开了双眼。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是人围着他。


    这些站在他身边的人，是那么的熟悉…


    “大哥…”


    “阿朗…”


    “大嫂…”


    “知君…”


    “小四…”


    “昱照…”


    这些人，他全部都记得。


    当他看到满脸泪痕的程清清时，也只是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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