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渊看了看周舟手上信，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试探着问：“母后可是想父皇了？”


    周舟的手停住。


    “母后不要不开心，虽然父皇不在，但是我在呀。”


    “我是男子，会保护母后的。”


    说到这里，李长渊特地站了起来，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周舟挑了挑眉，最后展颜一笑，“好。”


    母子两个玩了会儿，周舟哄着他出去摘莲子，下午叫小厨房做莲子羹。


    听到这个，李长渊兴冲冲地跳下了榻，跑了出去。


    人离开，周舟这才拉开抽屉，取出里头的火折子。


    她深吸一口气，吹动火折子，很快火星亮了起来。


    周舟将手中的信纸凑近火焰，看着信纸逐渐被熊熊烈火吞没。


    灰白的纸灰如落叶，在空中飞舞、飘零，最后落在地上。


    随着信纸的燃烧，周舟心中的某一部分也渐渐消散，化为灰烬。


    她站起了身，吩咐一旁伺候的冬和，“备墨。”


    周舟拿过笔，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一口气就将信写完，将笔放下，又拿来印泥，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待信上的墨晾干，她便快速将其封入信封内，用米糊膏给信封了口，再戳了个火漆。


    又是七天，京中来信了。


    李子琰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打开信封，拿出周舟写的信，一目十行。


    看着看着，李子琰的身子便坐直了。


    他立刻起了身，在棚内踱步，越看越惊喜，最后朗声道：“快，去请昭庆侯前来议事。”


    很快，他们两个拿来地图，又叫来军中斥候，三个人窝在桌上，对着周舟给的信研究了一番。


    昭庆侯拍手叫绝，“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皇后娘娘真乃奇人。”


    周舟并不是奇人，她能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素和万盈曾经与周舟通过好几回书信。


    素和万盈不会傻到将城防图说出来，可她会描绘自己的封地有什么特殊的地域风情，也写过城池的风景。


    也就是说，周舟从信中的言语中，大概知道素和万盈所在城池有什么特色——


    清楚城中水源在何处，明白哪个地方通向何处，顺便再大胆地猜测了城池军队的布防。


    有了这份资料，昭庆侯立刻整顿大军，预备发起进攻。


    太阳渐渐西斜，夜晚如期而至，圆圆的月亮挂在高高的夜空中，静静地洒下洁白如雪的光。


    周舟穿着寝衣，站在窗前。


    晚间的风吹来，不大，轻轻的，却还是叫衣裳单薄的她瑟缩了一下。


    周舟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自己，想给予自己足够的温暖。


    可是，这个宁静的夜晚实在是太孤寂了。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道：“算来，信已经送到边疆了吧？”


    听到周舟的声音，菊芳犹豫着，还是开口了，“是，按规矩，信会在在今天午时前送到。”


    “是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远，飘在空中。


    菊芳低下头，不敢再看。


    好在，周舟也没有再度开口的打算。


    她默默地望着窗外，看着漆黑的夜色，听着窗外的蛙叫，身体更加的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没有多久，一件温暖的披风盖在了周舟身上。


    她看了过去，看到了菊芳关切的眼神。


    “娘娘，夜深了。”她开口道。


    周舟吐出了胸口的浊气，平缓了情绪，“嗯，该歇息了。”


    转过身子的一瞬间，一滴泪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留了淡淡的水渍。


    夜间的风一吹，水渍很快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


    很快，捷报传来，辰国大军再度攻下一座城池，守城的启西国公主素和万盈以身殉城。


    周舟看着捷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是平静。


    她轻轻地抚摸捷报上面的几个字，最后抬眸，声音坚定，开口道：“好，我大辰军队，果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周舟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是她不悔。


    她是辰国的皇后，而她是启西国的公主，她们各自为营，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子民。


    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又是一个月，周舟正在御花园里的鱼池钓鱼，忽然有宫人来报。


    “皇后娘娘。”她躬着身子，低着头，毕恭毕敬。


    周舟并没有转头看过去，因此冬和看了过去，问道：“何事？”


    “姑姑，这是宣平王妃递进来的牌子。”宫人双手捧起。


    宣平王妃正是王青梧。


    冬和接了过来，语气放缓，“知道了，退下吧。”


    牌子被交给周舟手上。


    周舟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而后开口说道：“安排一下吧。”


    说完，她将牌子拿给冬和，示意她放好。


    “是。”冬和躬身退下了。


    次日周舟刚下了朝，王青梧就来了。


    周舟看了看天色，问道：“你可用了膳？”


    “还没呢。”王青梧叹了口气，她可是起了个大早。


    “嗯，我也还没用膳，咱们一块儿用吧。”周舟点头，看向菊芳，“去跟厨房说，今日早膳，多添一双筷子。”


    “是。”菊芳躬身退下了。


    周舟坐在了椅子上，打了个手势，示意王青梧也坐着。


    她笑着问，“怎么？几日不见，拘束了这么多？”


    “哎呀，”王青梧幽怨地叹气，“没办法，皇后娘娘身上的威严，叫我等不敢放肆。”


    周舟：“……。”


    你再装？


    装就算了，好歹装得像一点儿啊。


    见周舟成功被自己无语到了，王青梧笑眯眯地收起了表情，眼神往周舟的身上——肚子瞄去。


    周舟靠在椅背上，伸手抹上了肚子，开口道：“哦？原来你是为这个而来的？”


    王青梧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周舟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


    “我还以为……”


    王青梧摸了摸鼻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舟也不想问，因为她知道，后面那几个字，没多少是自己爱听的。


    她不问，王青梧还是说了，“我还以为你是胖的。”


    得！


    果然不是自己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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