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有怀疑的人了吗？”易轩问道。


    宁忘夏不敢随意定论，只能道：“怀疑，待过些时间，我需要再看看。”


    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发生地太过凑巧，去苍梧山也是，第二次去苍梧山还能遇到同样的事，正常人都能瞧出有问题。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宁忘夏不信那人能够这么神机妙算，能直接断定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其间必然有人在捣鬼。


    易轩跟了她太多年，宁忘夏自是信得过的。可其他人……她就不敢保证了。


    更何况，如今的形式迫在眉睫，宁远昭背地里又与邪祟做了交易，若真的到了那天，怕是兵临城下。


    邪祟更是防不胜防。


    请柬令纵使有用，但救不了万民于水火之中。


    易轩点点头，刚要告退一步，宁忘夏忽然拦住他，问：“你喜欢卓昀山吗？”


    “……”易轩原地愣住，她万万没想到宁忘夏居然这么直白。易轩连忙否认，道：“不喜欢，卓昀山太不靠谱了。我要嫁的，必须得是靠谱的男子。”


    宁忘夏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你知道吗，其实看得出来，卓昀山挺喜欢你的。董豫天天打趣他说是不是好龙阳，都给卓昀山整得茶饭不思的。”易轩的真实身份还不能告诉他们，宁忘夏也没办法叫易轩立即恢复女身，“哎，不说了，总之别让卓昀山知道你的秘密。”


    易轩还没点头，下一秒，宁忘夏径直走到窗户边上，道：“上仙在哪你看见了吗？”


    这一问让易轩有些猝不及防，她平日里除了天枢阁以外的事很少去管别人的事，尤其是上清境的上仙。易轩摇摇头，意思在简明不过。宁忘夏随口一问，没有继续问下去。


    “看殿下这么在意那位上仙，为何不简洁明了些表明心意呢？”


    宁忘夏只是摇头，并没有多言。


    她自己心里清楚，上仙和妖天差地别，若真的在一起，怕是会遭天谴。更何况，傅洵舟只想着救苍生，若是顾及儿女私情，她自己也不会原谅她自己。


    易轩道：“殿下，如今你是凡人之躯，不是妖。”


    跟上仙在一起并无不妥。


    宁忘夏叹息说道：“可惜我过不去那道坎，我最终归于虚无。他不一样，他依然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上仙。我们相隔太远了，形如参商，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的。”


    “他先前救了我，我应当好好活着，用来之不易的性命，帮更多的人。”


    她也不会去奢求得到傅洵舟。


    易轩冲宁忘夏行礼，脚步落在门槛，忽然立在门口道：“殿下！”


    ——


    蛊雕近来找不着孤月天的身影，祂自己说是跑去见识见识人间的七情八苦，结果转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为情愫的天道，祂好奇世间万物，哪里的情愫多，祂便会出现在哪里。


    尊神让它随时跟着孤月天，以免孤月天触犯天规。但上清神域的司刑神君与孤月天关系甚密，祂一旦出了事也会有司刑神君包庇。蛊雕想，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可以暂时不用跟着孤月天，自己到人间去逛逛。


    那么，它得去人间多抓点鸟雀吃。


    干扰人间命数它同孤月天一样，不可随便。


    赶在春来冬去的月里，鸟雀也来得多。蛊雕刚吃了一个，这会嘴里又叼了只活的。它也不顾得吃，只是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最后把鸟玩得遍体鳞伤，才慢悠悠地吃了。


    孤月天去哪里都把蛊雕当成累赘，祂是喜欢热闹不假，但祂同时也厌恶身旁有人。


    蛊雕盯着屋顶下的百姓，灵光一闪，居然朝着皇城飞奔而去。


    它想，孤月天大概会好奇宁忘夏这个人，这会应该在皇城里面。


    蛊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往皇城。要算起来，这还是第二次来皇城。除了忙碌的侍女，和守城的侍卫，倒是一点也没变。往前不远处便是天枢阁，孤月天好奇的女子，就在里面。


    宁忘夏被易轩的声音惊动，忙不迭跑出来。


    她抬头顺着易轩的目光瞧过去，正好看见一只长着角的大鸟盘旋空中。


    怪鸟，生了角。


    它是蛊雕？！


    之前还在担心引渡人难找，看来天不亡她，居然让蛊雕直接在她面前出现了。


    蛊雕：完了。


    它没料到宁忘夏会正好与它对上。


    按照尊神计划，它应当是在规定的时限内与宁忘夏相遇。如此一来，算是扰乱了计划。那么……它得赶紧走。


    在它跑到城外的荒山野林中，忽然一阵冷冽的杀气袭过来，蛊雕狠狠地撞上了树干。


    傅洵舟跟以往不同，他面色是极其冷漠的。


    “你扰乱了吾的计划，该死。”他刚一抬手，似乎想置蛊雕于死地，一柄铁骨的血色折扇拦住了傅洵舟的手，那头语气淡淡，道：“马上六月末了，你杀了它，能有用吗？”


    蛊雕变回了人形，立即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道：“尊主，我万不该扰乱计划，望尊主恕罪！”


    孤月天收回折扇，轻轻地瞥一眼地上伏着的蛊雕。


    “它嘛，吾自会带回上清神域，交给司刑神君处置。”孤月天继续道：“吾自是答应你，听你的调遣。”


    “你知道吗？它对吾的计划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因为它的出现，吾必须得等到鬼门大开之时才能继续执行尊神的计划。那你知道吗？会死多少人！”


    孤月天犹豫了片刻，死了人，命数就会改变，生死之轮就会异常。


    傅洵舟缓了缓，随后道：“它已经扰乱了命数，现在要杀了它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将错就错。”


    “你是说……”


    “在鬼门开的那天，你们就说，自己也没办法，真正的办法是……”傅洵舟全部讲与孤月天听，孤月天面色凝起来，皱起眉头，似乎在怀疑。


    “没办法了，按吾说的做吧。”


    孤月天道：“可是那样，你怎么办？”


    傅洵舟回过头来看祂：“我怎么办，自是听天由命。”


    ——


    等到傅洵舟出现在众人眼前，宁忘夏赶忙和她说了今日见到蛊雕的事。


    傅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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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也没否认，道：“想必引渡人就在京城之中，走不远，应该不难找到。”


    宁忘夏喜出望外，如果是这样，那离解决神战不远了。


    傅洵舟配合着笑了笑，心底却是不尽人意。他本打算赶在六月末之前就完成所有事的，结果被蛊雕给搅黄了。他背负着尊神的指示来到人间，不只是解决神战一事如此简单的。他深深地看了宁忘夏一眼，没有多言。


    易轩没叨扰他们两人，径直拐了弯去中庭院。


    卓昀山已经好几天没有跟她搭话了，她也懒得去找卓昀山。董豫见两人关系变得这么僵，也不好牵线搭桥说些什么。这事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导致两人关系变化的，他也不好去做这档子事。易轩就不同了，她选择性两个人都不搭话，就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直到日落西山，漫天霞彩入云端。她才回了屋子歇息。


    要说她不在乎卓昀山，那不可能。


    但她与宁忘夏一样，有着共同的追求。


    易轩捡了几件干净的衣裳，直往汤池去。等沐浴完后，歇息一个晚上，就接着干正事。


    这个点，汤池那里是没有人的。


    她解了衣裳浸入水里，隐藏了这么多年，她的身形除了有点单薄，很难叫人看出破绽。可是她真的不想隐藏下去，但是她身份暴露出来，会殃及池鱼。


    她靠在池边，周遭水汽充盈。


    盈盈水雾之间，更是片刻安宁。易轩很难有时间休息，借着这股闲暇，她阖上眼睛。


    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轻微的水声响起，易轩睁开眼睛，往岸边挪了挪。


    “易……易大人？”


    该死。


    怎么会是他？


    卓昀山靠了过来，他身形与易轩相比简直宽了不知多少。


    平日里只知道卓昀山傻里傻气地，还不知道他身材会是线条分明的。易轩眼神错愕，背对着他。


    她是真没想到大半夜的，卓昀山会上这里来。


    “我有事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易轩生怕自己暴露，赶忙拿了衣衫披上。


    大片如玉石般紧致的肌肤被衣衫遮盖住，易轩头也不回，径直要走。“等等”，他忍不住挠挠头，心想是不是这几天没和易轩聊天，导致他不愿意见到自己了。


    他拦住易轩，道：“易大人，前几天的事，你还在气头上吗？”


    “其实我没想过要疏远易大人，只不过前些阵子，孤女说我负过一个女子，我想不明白她到底是谁。然后，董豫说，我好龙阳……”


    “？”易轩疑惑：“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这几天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董豫所说的那样。


    易轩嘴角抽了抽，她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迷茫了，”卓昀山想不明白：“可是若我真的好龙阳，早该……”


    不对，他都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那你接着想吧，我要回去休息了。”易轩被风吹凉了，再不回去更衣怕是要着凉。


    “我……这不是想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