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半辈子，刘长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美的女人，比挂历上的电影女明星还美，那天他陪客户来买衣服，结果在露姐的一颦一笑下，他昏头昏脑地买了十来件，回到家后，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娶露姐当老婆。


    要是能给他生个和露姐一样漂亮的闺女，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走走走，别耽搁我卖衣服，刘厂长，凭你的家业，娶个黄花闺女也娶得到，别来我面前闹了！”


    露姐将他推到一边，去接待客人。


    刚刚她差点都被说服了，幸好她及时刹车，没跳进火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都是老江湖了，居然还差点上当。


    “我就喜欢你啊，露露，我不会放弃的！”


    刘长发也没死缠烂打，从袋子里掏出几盒蛋糕，殷勤道：“你爱吃的奶油小方，粟子蛋糕，我买了好几个，你和同事慢慢吃啊！”


    “你拿回去，哎……”


    露姐想退给他，但这家伙跑得贼快，一溜烟跑出去了。


    “真是的！”


    露姐嗔了句，将蛋糕分给其他售货员，她自己只挖了一小块粟子蛋糕吃，吃太多容易胖。


    夏青青和庄红叶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快乐死了。


    “这一个月露姐至少赶跑十来个，这两个是坚持到最后的。”庄红叶笑着说。


    “露姐的魅力能抵一个师！”


    夏青青开了句玩笑，不过也没太夸张，凭露姐的魅力的手段，若是在战争年代，她绝对能成为优秀的美女特工。


    “露姐，你不考虑刘长发？”


    夏青青分了一块粟子蛋糕吃，味道很不错，吃着这蛋糕，她就想到了张爱玲，这位才女最爱吃的就是栗子蛋糕。


    “走进起士林咖啡馆”，点一杯黑咖啡，配上一块粟子粉蛋糕，愉快地度过一个秋日里悠闲的下午。”


    张爱玲在文章中多次提到过粟子蛋糕，显然是极喜欢的。


    奶油小方


    粟子蛋糕


    前世夏青青看了很多书，其中就包括张爱玲的，她很喜欢这们传奇才女笔下的老沪城，还有人情世故，特别有意思。


    “考虑他干什么？当后妈？”


    露姐嗔了眼，拿出手帕擦嘴，然后点了支烟，抽烟的姿势极妖娆，至今为止，夏青青都没见过，比露姐抽烟更好看的女人。


    “一个人其实挺好，而且只要你有钱，养几个年轻的也没事。”


    夏青青压低了声音打趣。


    “算了吧，养小白脸没有好下场。”


    露姐吐了个烟圈，对养小白脸兴趣缺缺。


    养母以前是百乐门的头牌，但也只当了两年而已，百乐门的舞女更新换代很快，尤其是头牌，能维持两年就很厉害了，过气的红舞女一般都攒了不少钱，她们要么嫁给富豪当姨太太，要么就转行去演电影，又或者退休独居。


    夏青青奶奶就是前者，本来是条很不错的路，可惜梦娇太蠢，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去演电影也不错，但能出头的没几个。


    她养母就是第三种选择，攒一笔钱退休，也不嫁人，收养了她，母女一起过，如果不是战乱，她和养母肯定会过得很好。


    但很多退休的红舞女受不住寂寞，包养了小白脸，基本上是被骗财骗色，凄惨收场。


    养母清醒时，再三告诫过她，千万不要给男人花钱，不管对方长得多好看，与其找个穷光蛋小白脸，还不如嫁个有钱丑男人。


    露姐很听养母的话，养母的一生其实是成功的，在百乐门周旋于洋人，帮派大佬，小鬼子和富豪中，依然能全身而退，还攒下一大笔钱，足够养母富足过一生的钱。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碰上了战乱，养母带着她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等到战争结束，又被人举报，养母被抓起来改造，差点命都没了，家产也被充公。


    有客人来了，露姐换来香烟，摇曳生姿地走过去接待，客人是一对年轻情侣，本来只是进店看看，没打算买的。


    “二位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露姐略一打量，就猜出了他们是出来采购结婚用品的。


    年轻情侣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露姐微微笑了笑，在一架子衣服里，挑出一件真丝睡衣，还有点透明。


    “小妹妹，一辈子才结一次婚，才一次洞房，相信我，这件衣服肯定让你们一辈子都难忘洞房花烛！”


    年轻情侣的脸更红了，他们从没听过这么露骨的话，虽然很羞，可心里却有些期待。


    尤其是男青年，时不时看向露姐手里的睡衣，小声问了价钱。


    “不贵的，这是真丝，35块一件，穿上身特别舒服，还是最新款，小妹妹要不要试一下？”


    露姐看出他们动心了，不遗余力地游说。


    “那试一下吧！”


    姑娘也动心了，她还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呢，不过只是睡衣，晚上穿没人看，她想试一试。


    毕竟露姐说的对，一辈子就一次洞房花烛，不应该随便对待。


    姑娘拿着睡衣去了更衣室，换上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又红又烫，不敢出去。


    可是，这样穿起来，真的好特别，她觉得挺好看的。


    “我……买了。”


    姑娘换上原来的衣服，拿着睡衣出来了，声音细细的，都不敢抬头，仿佛买这么一件睡衣，是件很羞耻的事。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这双袜子，是本店送你们的小礼物。”


    露姐拿出一双红色袜子，和睡衣放在一起。


    “谢谢。”


    情侣被哄得眉开眼笑，高高兴兴地去付钱了。


    接下来，客人一波一波地进来，露姐和其他售货员都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几乎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基本上在接待客人。


    夏青青观察了下，露姐卖出的衣服，差不多是其他三个销售员加起来的总和，绝对是销冠。


    “今天大家辛苦了，中饭一会儿饭店送过来，我请客！”


    夏青青刚刚在附近饭店订了中饭，员工卖力，她当老板的，肯定不能小气。


    “谢谢夏总！”


    三个售货员都是年轻姑娘，开心得叫了起来。


    她们现在每个月工资有一千来块，全家的工资加起来，都没她一个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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