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老师？”


    艾薇敲了几下门，就听见一声叫喊，紧接着就听见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离门越来越近。


    “哦我的宝贝——”


    她有预感地后退一步，门猛地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向前冲了几下才停住。


    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薇尔莉特迎上了艾薇有些吃惊的目光。


    薇尔莉特脸上兴奋的情绪渐渐收敛，拳头抵在唇畔轻咳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我猜你是想好了？”


    艾薇眨了眨眼，才惊吓中反应过来，正了正色，笑着点了点头：“嗯，我想好了。”


    “薇尔莉特老师，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薇尔莉特高兴到音量都提高了些，拉住她的手：“当然，随时欢迎。”


    “以后请多多指教，薇尔莉特老师。”艾薇也伸出手回握住了她的手。


    薇尔莉特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现在没有戴眼镜。两人离得很近，艾薇望见了她湛蓝色眸子中竖起的妖异瞳孔。


    薇尔莉特老师……


    果然不是人啊。


    “你就是艾薇？”


    艾薇循着声线望去。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士倚在门框上，头发修的很短，尤其是戴着那副半框眼睛，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是不近人情。


    艾薇甚至觉得他看自己不爽。


    她最近好像没和人有什么过节吧？


    薇尔莉特却哈哈笑了起来，望见她那副有些紧张的神情，安慰道：“没事，别担心，纳尔他没生你的气，他就是喜欢臭着一张脸。”


    纳尔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一样，勉强挤着唇角笑了笑，但是看起来颇像嘲讽似的冷笑：“抱歉。”


    艾薇：……


    听起来像在阴阳我一样。


    薇尔莉特把他向屋里推：“哎呀你别说话了，别把我刚收的小学徒吓跑了。”


    纳尔却有些恼火：“你什么意思薇尔莉特……”


    他的声音被一声不轻的关门声隔绝在了门后。


    薇尔莉特笑容满面地跟她说：“没事别理他，他也没恶意，就是天生不会给人好脸色罢了。”


    艾薇：天……天生？？


    原来这种东西也可以是与生俱来的吗？


    似是看出了艾薇的疑问，薇尔莉特从口袋里掏出她的眼镜擦了起来，随口道：“他从小就这样，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


    艾薇捕捉到了关键词：“您从小就认识纳尔老师了？”


    薇尔莉特思索了一会：“准确的说，是在他小的时候认识的。”


    艾薇：……


    好吧。


    虽然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但其实已经是百岁老人了。


    ……


    艾薇和薇尔莉特商量好了事宜，准备明天就离开。


    她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德里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德里安走进来的时候连声音也没有，她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吓了一激灵。


    “哇！你怎么不出声……”


    德里安其实早就来了，不过站在门口看着艾薇高兴地收拾行李，感觉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蹙了蹙眉。


    果然还是不够，他在她心里还不够重要……


    德里安有的时候真的希望艾薇肤浅一下，单单因为他的脸和他的温柔而爱上他。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以前高坐王位的时候，草菅人命到止小儿夜啼，就算那样也有女人不知死活地往他床上爬，总是幻想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能获得他的青睐，最后当然都成了他花园的养料。


    他见过太多的小心思，他们就差写在脸上，嘴巴闭上了但野心从眼里流出来了。


    他向来都觉得情欲是恶心的。


    那只是人们用来交易金钱和权力的工具罢了。


    他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如果艾薇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那就正顺了他的意，让他的筹码变得更多了。


    他已经努力学的去做一个好人，他没有杀人没有枉法，甚至学着做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但艾薇却他置于次位，甚至是可有可无。


    或许是他太急于求成了，但他的耐心又实在有限。


    尤其是——


    他想起布鲁斯跟他说的话“你以为她很喜欢你吗？”


    连那个傻小子都能看出来，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当然知道，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他的优势。


    他望着艾薇收拾行李的背影，目光晦暗。


    但现在好像连这点优势也要消失了……


    艾薇被德里安吓了一跳，自顾自地跟他碎碎念：“我竟然直接就变成学院特招生了，天啊，这算不算走后门……”


    作为老师的推荐生应该不算吧？


    “艾薇。”


    德里安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艾薇惊诧了一瞬，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德里安在她身旁缓缓单膝蹲下，淡淡道：“……你喜欢我吗？”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屋内没有点灯，德里安身后，是窗户外透过来的黄昏黯淡的光，那光芒在屋内如藤蔓般疯长，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德里安发丝被光芒勾勒着形状，深绿的眼眸几乎和发丝同色，凝视了他半晌，艾薇笑出了声。


    她伸手一把捧住了德里安的两边脸颊：“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像什么吗？”


    德里安有些措不及防，眨了眨眼：“什么……”


    艾薇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更可爱了。


    她弯起眼睛，有些坏心眼地开口：“像是即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艾薇看见德里安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她其实是骗他的。


    她向来对情绪很是敏感。他刚才的表情像是努力许久后没有一点呢成效的失落，还有一丝……晦暗。


    这实在很不容易忽视。


    艾薇想起莱斯利对她的忠告。


    德里安，或许真的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德里安难得压着嘴角没有笑，轻轻伸手拿开了她的手。


    像是真的被她戳破了之后的羞赧。


    艾薇觉得自己可能忽视了那其中别的情绪。


    那些情绪不大，但一旦被戳破就会无限放大……


    甚至让自己产生错觉。


    艾薇笑着揽上他的脖颈：“舍不得我就直说，扭扭捏捏这可不像你。“


    不能再问了。


    艾薇心想。


    德里安顺着她的手微微俯身，低声道：“……我过几天就去找你。”


    艾薇望着德里安黑玛瑙似的的耳钉，上面有断裂开的纹路，但又好像有规则一般地断裂开来。


    她觉得自己不该多问。


    那黑色的耳钉衬着德里安的皮肤愈发白皙，与白皙的耳垂形成鲜明对比。


    艾薇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


    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德里安身体好像颤了颤。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低哑：“别乱摸……”


    她只是摸了耳钉，又没摸别的什么？


    “不摸就不摸。”


    艾薇倒也没生气，她听话地抬高两只手，证明自己现在十分清白。


    德里安望见她这幅样子低笑了几声，从衣领里掏出那个项链：“那你摸这个吧。”


    刚才红宝石一直在德里安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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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现在摸上去有些温热，倒像是暖玉一般。


    “暖玉？那是什么？”德里安问。


    她竟然说出了声。


    艾薇思索了一瞬想想怎么回答他：“就是一种很珍贵的石头。”


    “我没有暖玉，把这个送给你怎么样？”


    德里安当真把项链扯下来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就这么送给她了？！


    她之前还不敢问这个项链的来历，没想到现在就这么给她了。


    看来还是她想的太多。


    “会不会太贵重？”因为这个宝石看着真的很价值不菲啊。


    “……只要是送给你的，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之说。”德里安捻起她的一缕发丝，捧到嘴边矜持地吻了一下，抬起眸子灼灼地望着她。


    艾薇眨眨眼，移开了视线，耳尖微红。


    德里安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


    翌日。


    艾薇临走之前，又检查了一遍。


    翻到柜子的时候，一只木质小鸟滚了出来，无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初见的记忆涌上心头——


    一只小鸟像飞一样轻飘飘撞入了她的怀中。


    “真是抱歉，这位小姐，让它砸到了你。”


    ……


    “它飞行的不太熟练，您能谅解那真的太好了。”


    ……


    “作为赔礼，把它送给您吧。”


    ……


    这是她和德里安的初见。


    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美丽的人，一时竟看呆在了原地。


    她当时还为自己的旖旎心思自责，现在那人竟真的成了她的丈夫，他们已经结婚快两个月了。


    艾薇思量了半晌，还是拿起那只木质小鸟，装进了口袋里。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现在倒怀念起来了。


    艾薇有些想笑。


    她东西不多，德里安问过要不要他帮忙搬，但她拒绝了。


    不过一个小箱子，还有什么搬不了了的？


    但现在拿起箱子她就有些后悔了。


    沉得不可思议啊……


    感觉像拿了个杠铃。


    电影里女主是怎么从容地拿着这玩意上火车的？


    她半扛半拎地拿着它到了教堂。


    但薇尔莉特很快就迎了出来，俩人一起搬着一趟路。


    布鲁斯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地出来了。


    连忙接过去帮艾薇拿。


    艾薇连忙道谢，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顶楼。


    莫里斯看着这幅场面，有些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德里安。


    德里安却始终表情淡淡，只是凝视着楼下，没有看出来别的异样。


    莫里斯松了口气。


    “霍尔呢？”德里安突然开口问道。


    莫里斯回答：“在菲利克斯那里吧。”


    德里安笑了笑：“也是，菲利克斯为了那人也不会让他死的。”


    莫里斯有些困惑：“可那石头不是在——”


    他瞪大眼睛，似是恍然大悟。


    “是那天……”


    德里安踱步走到桌前，垂目望着鱼缸里游动的小鱼：“霍尔可不是什么好人，当有人只能依靠他时，他还能忍住不从那人身上捞点好处？”


    莫里斯沉沉开口：“我们都在关注那个魔法师的时候，趁着动乱……真是好一手趁火打劫。”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德里安不以为然，但像突然感知到什么似的，顿了顿，讳莫如深地开口：“马上就能知道了……”


    德里安勾了勾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里斯竟然感觉德里安心情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