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实习第九天

作品:《谁教你这么亲蟑螂的[gb]

    我知道,他过去也爱我——颜檀的实习记录


    两只蟑螂在医院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石黎才姗姗来迟,此时正是饭点,一楼来来往往有不少人。他看了眼电梯前的长队,慢悠悠地排在最后面。


    颜檀跟飞璇也藏在了他的裤腿,一左一右地交谈着,“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急。”


    飞璇:“37号就这性格。”


    不过要它讲,45号才是真正不急的那一个。


    去到齐寻的病房时他还没有醒来,挂在旁边的点滴缓慢下坠,晕开小小的涟漪。


    这个人跟三年前比变化太大,石黎认出他全靠那双标志性的眼睛,还有床尾贴着的身份牌。


    石黎搬了凳子坐在边上,把那本小册子又翻出来看。余光瞥见齐寻明显瘦了许多的身躯,想的却是如果三年前不停追着他问问题的人是现在这身板,应该能轻易揍一顿让对方长个记性。


    飞璇看他悠哉悠哉的样,咂嘴:“如果情况对调,45号会把37号推醒。”管对方病号不病号的,37号还是太装了点。


    颜檀想到早上齐寻的表现,表示认同。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明明自个儿在房里睡了四天,眼窝下却还有深深的黑影,一副严重没休息好的模样。他的右腿被抬高架在半空,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沉在病房的昏暗里。


    颜檀想,他还是来了医院。


    从六点半等到九点半,石黎始终稳稳坐在椅子上,一页页翻着那本厚厚的册子,等床上传来动静他才抬起头。


    颜檀看见齐寻的睫毛在轻抖两下后掀开,在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时,石黎也把椅子拉近,将册子翻在某一页要递出去。


    齐寻却哑着声音开口,嘴巴一张又是熟悉的问话,“我给你看过监控,你还记得吗?”


    ……又来了


    这种问题石黎在三年前就避之不及,现在拿着册本的手也直接僵硬。


    他的背靠回椅子,合上册子冷淡道,“记得。”


    齐寻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她喜欢坐副驾驶,你知道的。我们之前遇到过,当时天气不好,你坐的车爆胎,是我们搭你去的目的地。”


    颜檀捏住叶子角发呆。


    石黎将指尖轻轻搭在膝盖,安静听着。


    齐寻继续道,“当时她就坐的副驾驶,你记得吗?”


    “我们外出都是打车,常常是我坐后面,她坐副驾驶,那天也是这样。你……你当时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对吗?”


    石黎没法回答,三年前,在女友与他断崖式分手后不久,一个陌生人找上他,说了这段话。那个陌生人就是齐寻。


    起初他只是觉得对方认错了人,后来齐寻白天堵他晚上堵他,一见面开口就是那些重复的话,反反复复翻来覆去问,没完没了,他觉得齐寻是疯子。


    报过警,也打过120,对方仍旧阴魂不散。


    后来时间久了,这人也没再出现过。


    简单思索后他抬起头,说话语速不快,是适中的速度,“齐先生,我还是那个回答,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你口中的事情。”


    在齐寻要再次开口前,他扬了扬手里的册子,“但我这里有个账本,里面似乎有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是你。”


    齐寻还躺在病床上,左手位于内侧打着点滴,右手搭在被子上。他却径直抬起左手,从身上绕过去接石黎手上的本子。


    飞璇:“注意到了吗,屋主人使用左手居多。在44号出事以前,他其实是右撇子。”


    颜檀看着床上不动的右手,似乎又看见了那条深色的疤痕,她摇摇触须,说没注意到。


    “这个也可以写进实习报告里。”飞璇说。


    “行。”


    石黎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背上的针滑出皮肤,鲜红也大肆晕了开来,他愣愣怔怔地发出几个单字音节,“你……”很快他的手抖了抖,册子落在地上。


    齐寻全然没注意到从指缝流出的血,他把册子捡回来,从第一页开始翻,“在哪?”


    没回应。


    他偏头看过去,这个叫石黎的人靠着椅子晕了过去。


    齐寻:“……”


    “啊,”飞璇后知后觉道,“我忘了37号晕血。”


    颜檀也啊一声:“知道了,齐寻不晕。”


    护士进来没多久,石黎就醒了,他还没缓一会,就又看见齐寻被子上那片红色,忙别过头。


    被护士骂了一顿的齐寻捏着册子问,“在哪页。”


    石黎保持着这个角度深呼吸,“322,上面有两个名字,齐寻,还有一个被涂掉了,是黑色墨团。字迹是我……前女友的,我记得那天,因为那个月是我们的旅行月。”


    “账单上的记录是四人餐,写着我们没有付款……债主有你。大概是我们当时忘带钱包,没法及时转账。这证明我与你确实认识,但我并不记得。”


    齐寻的手指停在那块墨团上,轻轻抚摸两下。


    “之前我与女友分手,把她的东西都锁在了箱子里,最近才发现这个账本的问题。”石黎本来并不想提这件事,但回想起来,分手一事应当也有蹊跷。


    “箱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有,我还没来得及完全……”


    齐寻把手上的针拔了,声音沉沉的,“我们现在走,去你家。”


    石黎看见那血又想晕了,“我认为你现在并不适合出院。”


    刚刚护士骂齐寻的内容他还有些印象,对方一身伤,温度又没退下去,腿上也有问题。而且他更想让这人先洗个澡再进他家。


    他还看出来了,齐寻连路都走不动,一瘸一拐的。


    “现在不单纯是我求你,你求我,”齐寻把手背上的血迹抹掉,“我们在各取所需,各退一步,不是吗。”


    石黎一愣。


    齐寻看着浑浑噩噩,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全身大大小小的伤无数,可却敏锐得过分。


    三年前石黎面对齐寻的求助采取的是漠视的态度,当时他只觉得对方疯狗似的咬着他不放,完全没想过事情另有隐情。


    按理说,三年前齐寻有所求时,石黎给他吃了闭门羹,现在石黎有所求,齐寻怎么着也得端着个态度,让人把滋味尝回来。


    却没有。


    无论发生过什么,哪怕那人在他脸上踹了脚,把他踩进泥里,只要对方有颜檀的线索,他都会赶过来,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再问一次。


    颜檀听他小声咳了两下,推门出去了。


    飞璇记东西的动作堪堪停下,“我得走了,我主人半个小时后回来。你要跟着他们离开吗?”


    颜檀展开自己的叶子,“我今天的实习报告还没有写。”


    “那你小心,我先走了。”


    转头飞璇又记一笔,8号,敬业!


    很快到了一栋屋子,石黎从地下室搬出个重重的箱子,看了眼一路走得歪歪扭扭的齐寻,他自己把东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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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打开。


    “这些都是她的东西,”石黎垂眼片刻,询问道,“你记得我女朋友的名字吗?”


    齐寻:“不记得。”


    石黎若有所思,“看来我们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翻东西的人抬头,深陷的眼窝盯着他,“我没有失忆。我并不在乎你女朋友叫什么。”


    “夏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齐寻:“没有。”


    “三年前她跟我提了分手,然后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石黎说,“如此看来,她与你……之前问的那个人,是在同一个时间消失的。你们也分手了吗?”


    齐寻绷着脸,开口说的却是别的,“我还有她的联系方式。”


    “拿出来看一眼,”石黎意味深长地说,“或许她也跟你说了分手,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


    齐寻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颜檀的联系方式,点开。聊天界面是一片空白,他之前的手机在车祸时被碾得粉碎,即使后来买了新的聊天记录也没有回来。


    他把空白的对话页面给石黎看,眼里明晃晃地在说——她没删我。


    石黎眉头一挑,手指轻敲几下点进转账,随便输了个金额,屏幕上随即跳出来一行字。


    “你不是收款方好友。”


    齐寻一怔。


    “应该是她的身份信息被注销,自动删了所有联系人。”


    石黎用极其温和的语气问:“你信吗。”


    齐寻不知道,他的记忆空了一段,醒来就躺在浓郁的医院气味中,走廊的机器人将消毒水喷满了整个地面。


    “你说得对,我们是各取所需,”石黎掏出张白纸跟黑色签字笔,“我们得对下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问题。”


    这间屋子很干净,跟颜檀工作的地方完全不同,洁净的地板、一尘不染的桌腿。在齐寻家里从下爬到上她腿上会沾不少脏污,有些是灰,有些是油渍,有时候又是蜘蛛网。而在37号人类家里,她绕着桌底板爬了一圈,倒是只把腿上风仆仆的尘灰蹭掉了。


    她边听两个人类的交谈,边找了个空地趴好,叶子被摊开,上面明明没记多少东西,她却看得有些出神。


    “你说你失去了部分记忆,那在车祸醒来之前,你能记住的最晚日期是几号?”


    齐寻破天荒地用右手捂了下头,有些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突兀的疤痕,“12月27日。三年前,我们一起吃饭那晚。”


    颜檀看见他的动作有片刻滞涩,眼底也浮现片刻茫然,似乎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换了手。


    饭后回酒店睡觉,醒来便是在医院。


    齐寻额头不住冒着细汗,氤出淡淡的红痕,“车祸时间记录是28日凌晨,我醒来是在次年1月底。”


    整整一个月。


    说到后面齐寻的声音都在抖,他放下同样发颤的手,呼吸急促了些。


    他连颜檀的尸体都没见到,醒来所有人都告诉他,对方死了。


    那群人指着盒甚至不知是不是骨灰的粉末,说这是颜檀。


    齐寻不相信,却还是将那个盒子收好,等他出院后亲自葬在了墓园。


    沈黎的笔微顿,随后将日期记下,他声音听起来格外平静,“夏然与我分手的时间也是在12月27日晚上,好友删除时间在28日凌晨。”


    “或许,”沈黎抬头,“在你失去的记忆里,同样也收到了一份——分手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