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死亡第一次

作品:《谁教你这么亲蟑螂的[gb]

    他丢了很多东西,不止道德——颜檀的实习记录


    颜檀缩回来,继续跟着齐寻的节奏听人类交谈。


    庙会持续了一整天,到傍晚时摊位陆陆续续散了,庙里的香炉内密密麻麻插了许多香,比地上的瓜子皮还要多的祈福令挂在树上,来年似乎必定是个风调雨顺的太平年。


    齐寻低着头,还是握着那扫把,人越来越少,他在原地站定一会,跟在一群人后面往回走。


    “哎,”有乞丐看他那破烂样,伸出橄榄枝,“别跟过去,那里的人特抠,还总有狗,跟我们去镇上呗,刚好我们帮派缺个扫地的。”


    齐寻没搭理这些话,目中无人地走了。


    被忽视了的人找回场子般对同伴说,“嘿,他肯定会后悔的。”


    在前面人群七嘴八舌的交谈里,颜檀听见了生生村的字眼。齐寻亦步亦趋地跟在这群人后面,手里紧紧握着扫把。她并不意外齐寻会过去。就在颜檀抓紧发根往下蹭时,齐寻脸朝上直挺挺地倒向地面,脑门磕在坚硬的石头上时把她也砸晕了。


    再次醒来时,齐寻已经在村里有了个扫地的活计,每天进各家院子里扫一扫,每日三餐由村长包了。昏迷前她头发抓得紧,此刻还跟那堆头发缠在一起。


    吴守怀踱着步子过来,见这哑巴勤勤恳恳扫着地,不由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胳膊,目光打量来打量去,“哎哟,瞧这皮包骨,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齐寻没有开口,只是看他一眼,继续低头干活。


    “还是个傻的。”村长摇着头离开。


    颜檀看眼正认真扫地的齐寻,跟着村长走了,晚一步进那露天的小院子时,正看见他叼着烟,吐着雾,咧出丑陋的笑。


    “你养他干嘛啊,还一天三顿饭,这人身体破成那样,也不知道器官能不能用。”


    吴守怀咬住烟吸了口,闷笑一声,“你懂屁。人活着就是新鲜的器官,到哪都有人要。最近没单,养就养了,也不费事。”


    “改天先带他体个检看看。”


    颜檀动动触须,回去了。


    *


    这里看着不像现实世界,目前没什么要担心的事情。村长似乎对齐寻有些别的想法,但这也不急,对方既然准备先带他体检,那可以等结果出来再做打算,刚好颜檀也想知道体检结果。


    有时颜檀会恍然,让齐寻去体检,对身为蟑螂的她来说很麻烦,得列出一个个计划,一点点按步骤来,并且还不一定会成功,周围的人不会配合她。但在那个身为人类的村长嘴里,体检一事又太过轻松与简单。


    颜檀从这些想法里品出了点微妙的滋味,琢磨来琢磨去,这滋味竟是难过。


    接下来的日子,齐寻过上了每天扫地的生活,他拿着把破烂扫帚进一家出一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干净的,据说也是村长给的。


    颜檀不想去别的地方,加上想等村长带齐寻去体检,索性就在这头发里不走了。


    齐寻看上去有自己的计划,他似乎早已决定好找到生生村以后该干什么。扫完地就带着扫帚坐到外面路的树下,膝盖屈起,脑袋靠上去,被长长的碎发遮住的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要从他们身上发现新的线索。


    那些人偶尔会朝他看过来,齐寻对周遭投来的目光熟视无睹,对上那些人的视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哑巴,像聋子。


    聋子此刻正听着人讲话。


    “老吴家买了个电视回来,彩色的,看着怪清楚嘞,晚上他家招呼着一起看电视,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


    “今天天气不错。”


    “不错不错。”


    “明天天气怎样呢?”


    “也不错不错。”


    齐寻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颜檀边在头发里休息边随意看村子,村内的建筑隐约可看出先前所见断垣残壁的影子,确实与他们前一晚看到的生生村很像,只除了村口那座祠堂。现在村外可是空空如也。


    等路上人少了,齐寻将扫把放下,摸黑潜入村头第一家,颜檀庙会期间来村里逛过,此时有些印象。整个村子里只有这家没养狗。现在大部分人都在村长家看电视,齐寻进房进得格外方便。


    颜檀看他动作这么利索,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就在房间里翻看了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没有什么能阻止齐寻找关于她的线索。哪怕是人类应该具有的道德。她是蟑螂,不尊重人类的条例理所应当。但齐寻还是人类。


    齐寻翻到几张照片,扫了几眼就放回去。屋里东西不少,放得又乱又杂,跟他先前在家时有的一拼。齐寻翻得仔细,连存折都打开看了眼,并没有自己要知道的信息。


    较为古旧的日历上记载了年份,2005年。与他们来时的日子跨越了将近二十年。


    齐寻翻东西的动静很轻,颜檀在昏暗中听见了咀嚼食物的声音,她看了会齐寻认真翻找的背影,跳下地面,循着声音找到了一个老鼠洞。


    肥硕的蟑螂躯体上挂着不知从哪蹭来的油,厚厚的脂层黏在上面。


    旁边摆着一堆食物,有些颜檀在庙会上见过。


    “新来的螂?”那边的蟑螂动了下眼珠,身体歪歪扭扭地倒在那,连本该细小的蟑螂腿都有人类的筷子那么粗。


    颜檀友好地甩了触须,“你好,问些问题。”


    “问吧,”蟑螂一动不动,“我,额,我不一定知道。”


    “这村子的事情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蟑螂躺在那,身体肥大,声音气若游丝,“我只知道老鼠每天会给我带食物来,我要做的只是躺在这里吃东西,和睡觉。”


    颜檀:“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我只知道吃。”


    颜檀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从洞里爬出来,继续看齐寻翻来翻去。


    最后齐寻也没找到什么,在这户人家回来前出去了。


    回到树下时,吴家的电视也差不多要散场了。有村民从里面走出来,聊着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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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内容。


    “那电视真大,真亮,等今年收庄稼了我也要把家里的黑白小电视换掉。”


    “可不呢,村长家可真有钱啊。”


    齐寻已经在路口坐了好一会,人来人往里他看似睡着了,耳朵却止不住地往有人声的地方偏,等新声音传来才换了个方向。


    颜檀跟着一起看人类,直到齐寻睡觉时才离开,她爬进村里的人家,这次专门往老鼠洞里钻,还真给她发现了不少蟑螂,揣着一肚子问题就进了洞。


    这里的蟑螂生活幸福,每天吃吃喝喝好不快活。除了这个,颜檀没问到什么东西。蟑螂们对此地仅有的印象就是,好吃,好睡,日子啊,舒坦。


    它们仅有的运动量也不过是咀嚼,吞咽。


    颜檀再次回到齐寻身边时天已经亮了,他拿着扫帚正扫着地,旁边路过的人在聊莫名其妙的天。


    “这风怎么样?”


    “可以可以。”


    “这要有雨淋庄稼了。”


    “下吧下吧。”


    齐寻拿着扫把,挨个扫过每一家,再每家都听过去。他没为听到的没营养内容而糟心,按部就班地照着自己的计划走。


    午饭的包子他只吃了皮,肉则放进了口袋里。晚上等第二户人家屋里的灯暗下后,他潜进去,原本卧着的狗突然站立,朝他龇了龇牙。白天短暂的碰面没有让这只狗对他放下戒备,弓起的身子蓄势待发。


    齐寻把口袋里的肉掏出来,丢了过去。颜檀顺势跳下,触须按了按狗腿,太大了,她绕不了一圈。


    闻到肉味的狗停下龇牙,低头去吃。齐寻再往里走时那只狗懒懒地甩了下尾巴,没再管。


    他从院子里摸进去,来到窗边时恰好对上一双反着光的眼睛。


    ……这家里不止一条狗


    颜檀朝里看了眼,从齐寻边上跳下去,她往门边走,准备从缝里溜进去,试试看能不能牵制一下那条狗。


    刚绕到附近,就听见了咀嚼声,狗嘴正舔着块肉撕咬,半开的窗户泄进几丝月光,照亮它嘴巴上的血迹,瞧着格外阴森。


    她试了下,蟑螂的触须不足以长到圈住面前的狗腿,真发生什么争执似乎只能死死拽住狗毛……没什么用。


    这家的蟑螂颜檀见过也聊过,她就去找了齐寻,对方不知从哪弄来了肉,顺利进屋,此时正在柜子里找着什么。


    窸窸窣窣的响动很小,屋子主人睡得很香,齐寻进卧室找了一圈都没醒。


    楼梯口的狗吃完肉正舔着爪子,齐寻路过时抬下眼皮,摇下尾巴,就继续睡了。


    这个家依旧没翻出什么,齐寻看上去也并不失望,他如常翻出窗,关上,再一瘸一拐地往院子外走。


    脚步声没被刻意放轻时,颜檀终于察觉到了些异样。


    她看向齐寻的腿,裤腿原本被带子紧紧绑在小腿上,等齐寻坐下时动作幅度大了些,裤腿便上移,露出一点棕色的泥土。泥土随即被蹭开一点,颜檀看见了鲜红的血,和挂在边上摇摇欲坠的带着纹理的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