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恙本来以为林菲可以拎开小狗，但没想到那么小一只，力气却很大，小腿肉被咬上的那刻，方恙痛到当场泪崩，林菲也哭但还是使出更大力气，才终于把小狗甩开。


    两个小姑娘哭成一团，小狗已经被店家绑住，等有大人到时，只看到啼笑皆非的一幕。


    方恙被林菲紧紧抱住，可那向前冲的动作明显是要去报仇，其中有个邻居大妈问方恙要干嘛？方恙恶狠狠的说要咬回来，在场的人当即却笑成一团。


    最后，方恙被妈妈带到医院打狂犬疫苗，而她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次，从来没有挨过打的林菲被林阿姨甩了一巴掌，那么一个小小的人捂着肿肿的脸蹲在房门口坐了一天。


    之后很多人见到方恙都会打趣她，我们羊羊还要去咬小狗呢！真厉害，他们说完又笑。


    方恙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可想起来还是难过，林菲明明是拯救自己的大英雄，可还是被林阿姨欺负，小狗咬了她，她又不能咬回去。


    在方恙去楼上的时候，江燃去拜访了蒋姥爷，因为不好打扰太久，两个人只闲聊了几分钟，蒋姥姥热情要邀请江燃去书房看相册，江燃欣然同意。


    方恙下楼经过书房时，无意从半开的房门看到江燃坐在沙发上，低头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相册，时不时还伸手去抚摸，在听到一旁的声音后，又会侧耳微笑倾听。


    方恙离的近了些，想要听他们在说什么。


    蒋姥姥看到江燃翻到一张她记忆很深的照片，有些怀念说：“这是羊羊第一次上幼儿园站在学校门口拍的，这么一晃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照片上，一个小小的女孩，有些拘谨的站在一颗树下，小手还紧紧的拽住书包的带子，大约是听到要照相，明明眉头皱着，但还是笑了，跟现在一样，一笑，两颗小梨涡就会露出来，特别乖，特别可爱。


    江忍很喜欢这张照片，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上去。


    继而又听到“小的时候，我们都忙，我在学校教书，她姥爷照看书店，爸妈上班，但那次因为是羊羊第一次去幼儿园，我们说好不管多忙，都一定要送她去，那天，幼儿园的很多小朋友都哭了，但羊羊愣是没有，给我们挥了挥手就牵着老师走了，但是我们都看见她走到一半，抬手抹眼泪呢！”


    说到这儿，蒋姥姥眼眶也红了“我们都知道，她是怕自己哭了，大人们就要因为哄她影响工作。”


    蒋姥姥缓了一会儿，怕让小辈笑话，自己动手翻过照片。


    “这张是大概是羊羊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回老家，她跟着小朋友们去玩，不小心掉进泥坑里了，摔了一身泥！”


    蒋姥姥不由得笑出声，江燃看过去，小孩长高了，但从头到脚都是黄泥，大约因为不满还要被照相，所以歪着头撅着嘴。


    “当时我一看到都吓惨了，检查过胳膊腿都好着才松口气，她妈妈倒是快笑疯了，非要给孩子拍下来，你看这小脸皱着，气性可大。”


    此刻，江燃也笑起来，他说：“这一点儿好像没变”。


    蒋姥姥的手抚上江燃的手臂“是没变，还是爱耍小孩子脾气，但还是希望可以保留。”


    “会的”江燃点头回答。


    保留的是什么？大概是有想发脾气就发的一点底气。


    “好孩子”蒋姥姥慈爱的摩挲着江燃的手。


    这一幕过于美好，方恙看了很久，在还被发现之前，轻手轻脚的走了。


    到了客厅，方恙看到她妈妈坐在沙发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怎么不看手机，指不定有人给你发消息。”方恙靠着妈妈坐了下来，头歪在她的肩上，妈妈身上总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很好闻。


    “哎！”蒋妈妈叹气“还不是你杨阿姨，一直跟我说要去同学聚会，我不爱去。”


    杨阿姨是周冲的妈妈，潇洒一生，对周冲采取更为自由的放养，别人都在催孩子结婚生孩子，而杨阿姨从来不管，管他喜欢男的女的，只要能互相照顾，男女都一样。


    方恙觉得，周冲的事，杨阿姨也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去啊？”方恙想，同学聚会应该还可以吧，虽然她还没聚过。


    “当然是因为是因为这次要去的，还有个死对头，那人一向嘴毒，我和她根本不能存在在一个空间里。”


    原来是死对头，方恙理解“妈，那你别去了呗。”


    她话刚说完，蒋妈妈的视频来电就响了起来。


    蒋妈妈从茶几捞过手机，方恙凑近看。


    是杨阿姨。


    蒋妈妈又不好挂断，只好接起。


    “方慈，怎么不回我电话。”视频里杨阿姨还是方恙熟悉的样子，明艳又美丽，一头乌黑长卷发，红唇轻扬。


    方恙妈妈虽然性格大方，但容貌是很清冷的那种，两个人在一起，画面和谐又好看。


    “羊羊也在啊！”杨阿姨高兴了“我们聪聪明天也回来。”


    聪聪也就是周冲的小名。


    “我知道”某人前几天就迫不及待的告诉她，公司人性大发，多放几天假。


    跟方恙闲聊一句，杨阿姨又赶紧说正事。


    “方慈，你如果不去，那你就落下风了呀！到时候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


    “爱怎么编排怎么编排呗！”蒋妈妈才不在乎。


    “算了，你因为陈露不去，但是，马老师去啊！班长特地去马老师家请，班长说马老师现在身体挺健康的，会来坐坐。”


    一说到读书时候她很喜欢的老师要来，蒋妈妈就犹豫了。


    最后还是要去看老师占了上风，答应了去同学聚会。


    杨阿姨挂断前一刻喊方恙有空来家里坐坐，方恙笑着说一定。


    “你一会儿问问小燃晚饭想吃什么？”一看时间，又到了要吃饭的时候。


    方恙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摇头干什么？你不问我去问。”蒋妈妈手指怼上方恙额头，死孩子一天天的尽作对。


    方恙拍开妈妈的手，掌心捂住额头，一脸委屈。


    “妈，我只是想说，我和江燃不吃饭了。”


    “你们不吃饭，那吃什么？”蒋妈妈脱开方恙的手，与她面对面。


    “我的意思是我想带江燃去我高中学校门口那家店吃”


    听方恙这么说，蒋妈妈立即同意，也是跟着他们一家人，两个小的也不好培养感情，还是出去吃的好。


    “行，那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家，外面冷得很。”


    早上阳光还挺好，这临近下午就开始冷。


    江燃和蒋姥姥从书房出来，方恙立马从沙发上冲了过去。


    她明知故问道：“你们两个窝在书房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蒋妈妈看看江燃，又看看方恙，最后笑着说：“我可在跟小燃说，你四岁的时候还尿床呢！第二天起来，还推给你爸，说是他尿的。”


    方恙一听就知道挑逗失败，还被敌方揭漏了黑历史，啊啊啊，不活了！


    方恙又跑回去，重重倒在沙发上。


    江燃看着方恙，唇边扬起一抹淡笑。


    他真的很羡慕方恙有个这么好的家庭，这种热闹在他们家是从来没有过的。


    蒋姥姥指着方恙，让江燃去看“又耍小孩子脾气”。


    江燃看过去，方恙在沙发上扑腾着，两条腿上下摆动，发出强烈的噪音。


    坐在一旁的蒋妈妈忍不了了，起身就往方恙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


    方恙闷头喊疼。


    “江燃，快来救我，我妈要谋杀亲女了。”


    啊啊啊！方恙哭的大声。


    江燃知道她在装哭，可还是挪脚走上前双臂张开挡住蒋妈妈。


    蒋妈妈看着挡在前面的江燃，装作生气的插腰“好啊！方恙，别以为有人护着，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方恙从沙发上抬头一看，有江燃挡在前面，她更有恃无恐。


    “哈哈，我就不怕你。”


    三个人你不动我不动，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蒋妈妈玩累了，捶了捶腰进屋了，蒋姥姥没好戏看了回房陪老头子去了。


    独留还趴在沙发上的方恙和站立的江燃。


    “我妈走了？”方恙四周看了看。


    “走了”家长能陪孩子玩这么久，江燃觉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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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很有耐心了。


    方恙终于坐了起来，从她的视角看去，江燃正背对着自己，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就好像漫画里的人似的，除了安全感满满还养眼得很。


    “方恙，起来吗？”江燃说着转过身，朝她伸手。


    方恙没有犹豫便握住他的手，方恙的手小，但江燃的手很大，她只能握住他的几根手指。


    方恙还记得以前跟朋友聊天时，朋友偶然说起，不管男生女生，如果她的手非常漂亮，那么这个人也一定不会丑。


    现在看江燃的手，方恙觉得她朋友说的很对。


    手漂亮的人，人也漂亮。


    和方恙手碰到的那刻，江燃只能感到柔软，仿佛里面没有骨头一样。


    江燃摒弃了一切的杂想，用力拉起方恙，戏剧性的，他们又靠的很久，方恙的脸正对上江燃的胸口，她抬头，他低头。


    方恙想，这一幕好偶像剧，仿佛只要他再低一点就能吻到她，就好像昨晚那个一触即离的吻。


    江燃同样也想到那一幕，喉咙滚动。


    在这种暧昧气氛达到顶点时，玄关传来一阵响声。


    “羊羊，你们干嘛呢？快来帮忙。”


    哦！不！方恙闭眼自闭，她爸还真是破坏情绪的高手。


    “来了”江燃突然笑了，他抬手揉了揉方恙的发顶“我去帮忙。”


    方恙叹气又叹气“我也去吧”。


    “爸，你这拿的什么？”


    方恙只看见地上放着两个大箱子。


    只见方国蹲在地上，笑着拍了拍箱子“我们家别的没有，书最多。”


    “你拿书回来干嘛？”方恙不理解，拿一本就算了还拿这么多。


    方恙自顾自拆开，一本又一本翻着看。


    “《百年孤独》、《杀死一只知更鸟》、《月亮与六便士》《瓦尔登湖》《局外人》”


    方恙翻了几本，兴趣全无，书读多了，一看就烦。


    “这边也是书？”方恙不死心，又去翻。


    “《南北笔记》、《人间草木》、《活着》、《金锁记》、《三体》”


    方恙被打败，默默起身退后。


    “你妈说小燃来也没给他什么礼物，我就想着，咱们家有这么多书，就给小燃装两箱当礼物了。”


    有人把两箱书当礼物吗？方恙可从来没见过。


    江燃倒觉得这份礼物非常贵重，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他这个职业也理应多读点书。


    江燃笑着收下这份特殊的礼物，方国也是越看江燃越顺眼，这孩子行为举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个人合力把书搬到阳台，方国还时不时叮嘱江燃记得带走，江燃连连点头。


    坐在摇椅上的方恙，则是连连叹气。


    这下他爸都要稀罕江燃了，明明他才来了两天而已，不得不说，江燃魅力果然大，涵盖中老年，可能还有小孩子。


    下午四点，方恙带着江燃出门，小县城的路走几步就到，方恙就没让江燃开车。


    两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的，方恙高中学校离他们家很近，走路大概十分钟。


    方恙想去吃的那家店就在学校门口，因为除了学生还有周边的人经常去吃，所以学生放假也不影响生意。


    方恙去的时候，店里面已经坐了挺多人。


    方恙一放假回来就经常来吃，老板娘开店记性也好，还能记得方恙最喜欢吃的。


    “还是纯菜的？”老板娘迎着他们坐到最里面空着的位置。


    “对”方恙笑着回。


    “男朋友呢！一样吗？”老板娘语出惊人。


    方恙瞬时瞪大眼睛，忘了回答，江燃从容不迫，笑着回：“一样的”。


    “小姑娘，男朋友挺帅的。”老板娘又丢下一句后转身走了。


    “帅吗？”江燃挑眉问她。


    “什么？”


    “男朋友”


    “男朋友帅吗？”


    这波攻击力太强，方恙垂下头，耳尖微红。


    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想“男朋友吗？”


    渐渐的，方恙的小心思又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