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族长被莫惜安排在屈景昭房间。


    左侍郎满脸惊诧，却只能屈服于尚书大人的淫威之下。


    屈景昭好歹习武，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说不定还有其他意料之外的效果呢。


    莫惜本站在窗边，望着遮月云整理思绪。


    那日她莫名其妙动了恻隐之心——虽然现在想想，大概是受了系统和小莫惜原身的影响——派人将廖氏族长带进京都。


    果不其然，燕北廖氏只会成为京都廖少师的污点。


    当晚，除却进城的燕北廖氏族长，其余老幼，尽皆死于非命。


    廖氏族长在尚书府下人的带领下，眼睁睁看着凶手跑进了少师府，再没出来。


    廖氏族长悲痛欲绝。


    连夜随着尚书府之人赶回燕北，为莫惜作证。


    毕竟这么多年对手戏，廖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栽赃的机会的。


    何况是在他眼里，这是人证全死的万无一失的机会。


    莫惜回过头。


    身后一道黑影坐在桌旁，正翘腿举着茶碗抿茶。


    户部尚书身体瞬间紧绷，又立刻放下。


    “林先生擅闯女子闺房，还是当朝命官，是命太长了吗？”


    莫惜转过身，倚在窗边。


    林四放下茶碗。


    语气调笑：“是问了下人说你没睡下。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进了。”


    莫惜没再回话，只是死盯着他。


    林四眨眨眼，慢慢举起双手：“是怕死，只有你这相对安全。"


    户部尚书冷笑一声。


    “怕死？”那我这可能是最不安全的。


    林四煞有介事地点头。


    “万一他们找错房间，找到我那间屋子去不就完了。”


    莫惜挑眉，刚想开口。


    不远处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


    林四快步走过来，顺着窗户跳出。


    随后回头，视线落在莫惜身上。


    莫惜白他一眼，坐在窗台上，一片腿也翻过窗户。


    率先往声源方向走去。


    林四在后面愣了一瞬，眼睛一错不错地跟着莫惜，也跟了上来。


    有问题吧，大家闺秀该是这样的吗？


    “不跑吗？”


    莫惜看他一眼，这句话直接从右耳朵出去了。


    直到门前，莫惜不经意间往左侧瞥了一眼。


    随后挑眉，将视线完全落在左侧。


    有几道黑影正跃上屋顶，往他们的方向窜来。


    而他们起跳的位置，恰好是林四本该安寝的房间。


    林四以及跟过来的金剑银剑显然也看见了，几人对视一眼，银剑便调转方向往那边迎去。


    莫惜偏头，扫过林四的眼神，可惜黑暗下看不清楚。


    此时，听见动静的府差护院也都围了过来，再加上原本守在这里的人。


    莫惜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果断踹开屈景昭的房门。


    一道寒光自屋内闪过，直奔莫惜。


    接触到莫惜鼻尖的前一刹那。


    刀尖被林四夹在两指间。


    寒光瞬间抽回，下一刀紧随而至。


    后面金色宝剑架在莫惜面前。


    弹开这一道白光。


    莫惜这时才看见屋内情况。


    屈景昭横剑挡在廖氏族长身前，几具死尸躺在二人身边。


    周围是十数个公馆官差，夹杂着几个黑衣蒙面人。


    看样子，屋内正打得如火如荼，门被莫惜踹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门口的打斗吸引。


    到时给屈景昭留了喘息时间。


    屈侍郎看见莫惜瞬间满脸激动，“涕泗横流”：“大人您可来了，再不来我以为您成心不要我了！”


    莫惜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


    “听到声音便翻窗跑来了。”


    黑衣人大概是等不耐烦了，再次暴起发难。


    莫惜回头看了一眼左侧银剑的方向。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御前侍卫对上这么多人也得节节败退。


    莫惜挥手，身后的官差会意，分出几个人去给银剑帮忙。


    户部尚书后退半步，和林四平齐，低声开口：“林先生，他们好像确实想杀你诶。”


    林四转头看向莫惜。


    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疑惑开口：“他们难道不是分成两拨人找廖氏族长吗？毕竟我和屈景昭的房间是最有可能藏他的。”


    莫惜轻笑一声，退回原位，没再言语。


    林四摸着下巴看着莫惜，视线在她和屈景昭中间徘徊。


    这么聪明啊。


    公馆官差众多，即使不如黑衣人精，但好在以量取胜。


    两侧的黑衣人又无法会合，已然露出颓势。


    莫惜冲着金剑的方向：“留个活口。”


    侍卫自然回是。


    但黑衣人明显不是很乐意。


    招招冲着金剑命门。


    莫惜是外行，只能看个热闹，于是她又将视线落在屈景昭身上。


    不看不要紧。


    左侍郎正被一个黑衣人捅个透心凉。


    廖氏族长瞬间被露出来。


    莫惜偏头看了一眼林四。


    说书先生这才不紧不慢的抽剑挡在二人面前。


    黑衣人一见他，好像更加兴奋，屋内仅剩的四个黑衣人，除了金剑面前那个，其余三个都向林四身边靠拢。


    莫惜歪头看着。


    可惜身后有官差拦路。


    最终和林四打成一片的也只有一人，便是捅了屈景昭那位。


    莫惜此时也没法进去，只能看着廖氏族长手忙脚乱给屈侍郎捂着心口。


    说是打成一片，但莫惜看着林四只是甩了两剑，随后便收手挽了个剑花，那黑衣人双手自然垂下，刀应声落地，被林四一脚踹在地上踩住。


    另一侧的黑衣人注意到这边打斗声音平息，便知大势已去。


    纷纷虚晃一招，转身便走。


    银剑欲追，被莫惜喊了回来。


    府医这时也背着药箱连跑带颠过来。


    莫惜指了指里面已经人事不省的屈景昭，府医大惊失色，又颠着跑进屋里扑到屈侍郎身旁。


    莫尚书盯了屈景昭一会，便被林四挡住视线。


    她只能将目光落在眼前的面具上。


    用眼神询问：“？”


    林四低头，对地上那唯一的活口扬扬下巴。


    莫惜无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走到林四面前，伸手将他拨开。


    “如何？”


    府医皱着眉摇头，反倒是身后传来林四略带幽怨的声音。


    “失血过多昏迷了吧。止住血喂点生理盐水，日后多补补就好了。”


    府医手忙脚乱接过金剑丢过去的药，回头虚心求教：“何谓生理盐水？”


    林四顿住。


    “一钱盐，兑一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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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惜歪头看着他。


    只见林四轻咳两声，躲开莫惜的视线。


    “听他的。”


    莫惜依旧看着林四，开口吩咐府医。


    府医照做。


    莫惜这才低头看向那黑衣人。


    金剑早拉下面罩，扒着他的嘴将牙缝里的毒药取出。


    户部尚书看着地上这人皱成一团的脸，刚要疑惑他在干什么。


    就听见林四慢悠悠开口：“别费劲了，咬舌不能自尽，”他顿了顿，接着说，“甚至不会对你说话有很大影响。”


    那人愣住，脸瞬间伸展开，下意识问出一句：“为何不能自尽？”


    林四眨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莫惜抿着嘴，就知道他说不出来什么正经话。


    户部尚书白他一眼。


    出声询问：“外面那几个人，谁指使他们杀林四的？”


    黑衣人张了张嘴。


    下意识吐出一个音节，但迅速反应过来。


    “@#嗯不知道。”


    莫惜皱眉，没听清第一个音节是什么，只是看见林四露在外面的嘴角勾起更大的幅度。


    “大人……”


    侧面忽然传来屈景昭颤抖的声音。


    “呦，醒着么快。”


    林四抢先答话。


    众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


    数道破风声却突然划过。


    还夹杂着屈景昭放大数倍声音的“大人！”


    莫惜愣了一瞬，眼看冷箭奔着自己侧脸袭来。


    一道大力将她拽离原位。


    随后她跌入了一个带着檀香味的怀抱。


    莫惜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身后的檀香味在确认她安全后迅速退开。


    莫惜开口回了一句“多谢”。


    屋里十数支箭插在地上，墙上。


    还有一只在地上那人的喉口。


    追出去的银剑回来回禀：“还是那伙人，去而复返。”


    莫惜心想：“大意了。”


    那黑衣人躺在地上本就没多大躲避空间，并且看样子这人也是死士，一心求死根本没躲，若不然也不会这么不偏不倚一箭毙命。


    户部尚书扫了一眼周围干干净净的屈景昭。


    笑意不达眼底：“景昭倒是好运。”


    屈景昭瞪着眼睛，眉尾低垂看向莫惜。


    “啧。”


    莫惜看了一眼破坏氛围的林四。


    转头看向府医，眼神询问。


    府医则是捧着金剑给的药，望向莫惜：“大人，此药真乃神药。”


    莫惜挑眉，视线略过林四，落在金剑身上。


    金剑清了清嗓子：“陛下所赐自是神药。”


    反倒是屈景昭剧烈咳嗽起来：“陛下的药？我们的陛下原来是这么好的人吗？回京之后我一定要为陛下正名。”


    莫惜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次，不止是林四，屈景昭和两个侍卫都迅速向她看过来。


    户部尚书若无其事，招呼下人清理屋内新的尸体，又喊人将补药拿给屈景昭。


    林四走到她身旁。


    “让他们两个把你的证人都送去皇宫吧，若不然你这几个月都不消停。”


    “京都有皇帝坐阵，好歹能安全些吧？”


    莫惜偏头看了林四一眼。


    这话听着倒是为她着想。


    可京都才是廖明的地盘啊。


    林四会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