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惜甚至没等天亮。


    等府内官差收拾妥当后，便趁着夜色往南走去。


    鸡鸣未起，百姓多数还以为莫惜天明才会离开。


    只有小云母子洒泪不舍。


    莫惜叹了口气。


    挥了挥手让她娘俩回去。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更何况此次返回京都不知是吉祸福凶。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奖励已发放。”


    系统在莫惜离开燕北地界的瞬间出声，又变回了那副半男半女的嗓音。


    “下面发放最新任务：协助雍帝完成土地制度公有化改革。”


    莫惜等了一会。


    “新任务奖励呢？”


    熟悉的沉默。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


    实在是拿着个玄学的东西没办法。


    “行。那告诉我林四在哪？”


    看这倒霉系统的样子，估计又只能回答这种问题。


    有时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不是人。


    莫惜眼前再次浮现出一片密林。


    户部尚书：？这谁能找到。


    系统音：“他正往京都去，到京都前并无生命之危。”


    莫惜心下立断——燕北王。


    估计这人想趁着朝臣不满，押着林四回京威胁太后交出玉玺，名正言顺登上帝位。


    这一世他的准备快上很多啊。


    但屈景昭为什么会帮燕北王？


    按前世来看，他们俩应该没什么共同……


    莫惜好像明白了。


    这世多了林四这个变量，他们两个自然有了相同目标：林四。


    户部尚书从车厢走出来。


    车夫连忙让位置，勒紧马衔，停住马车。


    “大人。”


    莫惜摆手示意不用行礼。


    转头看向金剑银剑。


    “你们俩能带我吗？”


    二人一愣。


    银剑不明所以：“带您？”


    莫惜点点头。


    “两人一马。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赶回京城，我安排人救林四。”


    金剑皱着眉。


    银剑则连忙点头。


    拽着莫惜就将她带上马背。


    莫惜被拽得胳膊酸痛，跌坐在银剑身后。


    金剑只觉得他多余担心。


    这小子没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莫惜抓着银剑身侧的衣服，转头吩咐跟到燕北的户部侍中——剩余官差的一应事情交给他处理，不得透露她提早回京的消息。


    三人风风火火返回京城。


    所幸沿途有驿站换马。


    莫惜看见京都城门时，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其他问题——以后决计不坐马背后面。


    “这是往哪去？”


    莫惜看着两人没有往城门去的意思。


    “大人不是不想透露回京消息吗，我们从角门进城，守卫皆是陛下亲信。”


    莫惜抬眼看着这个侍卫一眼。


    金剑会错了意，大概是觉得莫惜还因之前他们仨密谋杀她的事耿耿于怀。


    “大人不必担忧，我等实无伤害大人之意。”


    户部尚书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


    她这次倒是真没怀疑这俩人。


    要真想杀她，路上有的是机会。


    莫惜上了银剑的马那一瞬间，便在脑海中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知刚刚被什么鬼迷了心窍，竟然主动上了皇帝亲卫的马。


    却不想这一路上，除了颠簸些。


    确是她多疑了。


    好像不该用前世的目光看这一世的皇帝。


    三人在城门前僻静处停下，金剑过去和城门守备打招呼。


    不多时，银剑牵了一辆不算繁华的马车出来，手中提着斗笠。


    “大人，先对付用，掩盖一下身份。”


    莫惜点点头，带上斗笠钻进马车，从角门进城。


    “你们有可用的人吗？”


    金剑沉声回应。


    “有，我带大人去。”


    若莫惜直接回户部和尚书府，廖明第一时间便会知道。


    按之前廖明和燕北王的关系，燕北王知晓后，也定会改变策略，直接杀了林四以绝后患也并非不可能。


    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内。


    莫惜听到，他们进门的瞬间就有人迎上来恭敬行礼。


    还有苍老的声音小声问金剑：“陛下这次怎么没派人提前说。”


    金剑连忙口打嘘声。


    “不是陛下，切不可暴露陛下身份，只说这是林公子家宅便可。”


    莫惜觉得好笑，掀开轿帘。


    有仆人过来搬过矮凳，伸出手臂扶莫惜下车。


    抬眼，看见那老者面色惊恐地看着莫惜。


    莫惜疑惑地看向金剑。


    金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老者，旋即反应过来。伸手怼了怼他。


    “金管家？”


    老头诶一声，僵硬地转头看向金剑，伸手指指点点。


    “她……你们俩可不行背叛主子啊。”


    金剑向莫惜解释。


    “府里没有过女子，有的也是被人当礼物送过来的丫鬟，最后都被公子请走了。有的……衣不蔽体不愿离开的……被我们公子直接扔到门口了。管家估计是担心您也是被送进来的，连带着以为我们两个收了别人的贿赂带女子进来。”


    莫惜眉头挑起，更坐实了之前觉得这位有隐疾的想法。


    但这都是闲话。


    户部尚书摆摆手，只让金管家放心。


    “另一个呢？”


    院中不见银剑，莫惜便开口问道，毕竟若是两个人跑腿效率更高。


    金剑面不改色：“我让他去做别的事了。”


    莫惜扫他一眼，没再多言。


    只问金剑有多少人手。


    “京都守卫，皆可差遣。”


    权力够大的。


    这一世狗皇帝倒是会相信别人了。


    “可能有些难，需要你把午门守卫在最快时间内都换成自己人。另外尽量隐蔽地命官兵备战。”


    “让你们其他暗卫监视朝中百官，尤其是少师廖明，截断或伪造他传出去的任何消息。”


    莫惜顿了顿。


    “燕北王随时归京谋反，宫中也加派些人手保护太后吧。”


    京中依旧张灯结彩。


    但莫惜站到朱雀街上，家家户户紧闭，门房站得笔挺条直。


    说是隐蔽，但上万大军突然齐动，即使百姓不知，也会有官宦察觉到异常。


    所幸大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廖明不死心地向外传讯，无一例外被金剑拦下。


    十日后。


    金剑站在莫惜侧后方。


    “燕北王入京了，屈侍郎……也在。”


    莫惜轻笑一声，毫不意外。


    “入宫了？”


    “是往宫门前行。”


    户部尚书抿一口茶碗。


    “看见人了吗？”


    “没有，公子若带在他们身边，只有燕北王的马车中可以藏人。”


    “还叫公子呀。”


    莫惜扫过他们俩一眼。


    都进宫了，这人是谁显而易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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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剑哽住，瞪着眼睛看向莫惜。


    “要杀我灭口？”


    金剑连忙摇头摆手。


    “不不不不，只是没想到……”


    “你说，太后是要玉玺，还是要儿子呢？”


    莫惜手指敲着桌面。


    金剑没敢搭茬。


    那日进京，银剑突然消失，大概就是去给太后通风报信。


    看起来太后和狗皇帝的关系，并不如外界传言——外戚干政。


    这么说来，她第一个任务的完成，太后帮她的那番话八成有狗皇帝授意。


    莫惜将斗笠扣在头上。


    那太后估计会选儿子。


    如此只是不知，江霖会不会选江山社稷了。


    三人到宫门时，燕北王的车架已经停在宫门外。


    禁卫拦住三人。


    金剑掏出暗卫腰牌——看来也不算什么暗卫，这些禁卫见了腰牌后直接跪下行礼。


    莫惜隔着纱帘。


    东华门外，朝臣鱼贯而入。


    离得近的，莫惜稍微看得清人脸上茫然的神情。


    “李大人，发生何事怎么太后突然召见？”


    有消息灵通的大臣凑过去。


    “好像是燕北王无召回京，已经进宫了。”


    “燕北王？”


    “诶，提到燕北，咱们那位户部尚书去燕北赈灾半年，还没回来。”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哎，听廖大人说，已经成了燕北王妃了。”


    莫惜想掐太阳穴，抬手却碰到了斗笠。


    旋即便感受到金剑银剑投过来的视线。


    户部尚书摇了摇头，抬脚往金銮殿走去。


    等到人进得差不多了，三人在殿门口站定。


    门口太监抬手撵人。


    莫惜听着这太监声音，轻笑一声。


    抬手掀开纱帘。


    “还认得我吗小公公？”


    “莫莫莫……”


    她伸出食指抵在嘴边，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递给小太监。


    小太监话音于是一转，变成——“枣树”。


    莫惜：……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棵枣树到底在哪，但林四提起过他家乡应该另有别处。


    户部尚书抬头望天，掩盖脸上无言的神情。


    小太监于是做比成样，权当没看见他们仨。


    莫惜：……结果是对的。


    大殿中蓦地传出太后压不住的声音：“皇帝被挟持，尔等就如此沉默？”


    户部尚书这才屏气凝神，听着殿中动静。


    依旧是无人答话。


    “好啊好啊。”


    太后此时声线倒是平稳下来。


    “玉玺就在朕手，你们想要，杀了朕来取。”


    莫惜听着，眉头蹙起。


    太后明明事先得知消息，竟一点准备没有？


    殿内传来鼓掌声音。


    燕北王此时开口。


    殿外突然窜出一批黑衣蒙面人，倒和之前刺杀林四以及廖氏族长的人服饰相似。


    有人看见莫惜几人，但估摸着燕北王的命令更重要，也没理会莫惜，直接跃进殿中。


    “太后，您是本王嫡母，本王杀嫡母做什么？”


    话音未落，太后一声哀嚎震得莫惜头皮发麻。


    “皇儿！”


    不用莫惜开口。


    金剑抬脚踹开门，右手一抖，暗器正落在林四身边。


    燕北王转身躲开朝他袭来的飞镖。


    皇宫内皮靴踏地的声音一时间响彻云霄。


    莫惜站在门外，身后无数御林军慢慢逼近金銮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