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尘爆炸过后,玲玲挥动自己的翅膀驱走烟雾,在蝴蝶和卡哈斯曼卫兵的尸体里找到了昏迷的十月夜,并且抱起了这只毛虫。


    “快醒醒。我们时间不多。”


    他将十月夜放在幼虫的摇篮上,同时呼叫飞行器上的同伴:


    “派一艘救生艇来母舰四十区,观光走廊的缺口上接应我和幼虫。”


    “你在搞什么……?!你不应该和雪姬在一起吗?观光走廊根本不是我们的接应地点,你跑哪里去了?”


    通讯器里一通怒骂。玲玲平稳地又叙述了一遍:


    “雪姬把幼虫托付给了我。我需要一艘救生艇。四十区。马上。”


    蝴蝶死亡后特有的莹粉烟雾在走廊地面上汇聚。十月夜醒了过来,转眼看见是玲玲,便依然倒挂在摇篮上看周围:


    “其他蝴蝶呢?”


    “都自爆了。看守你们的卫兵们太多。只好这样。”


    玲玲在扑朔迷离的烟雾里注视着通道缺口处的每一丝动静。


    窗外,蝶式飞行器放出的救生艇正在全速赶来,但似乎还是不如通道里蔓延的烟雾迅速。蝴蝶卫兵堆叠的尸体形成了一道随时可能爆炸的临时堡垒,卡哈斯曼卫兵不敢靠近。当然也只是暂时。


    十月夜用尾巴揉着自己腹部的旧伤,沙哑着嗓子说起那个军事顾问有多可恶,居然能预知他和蝴蝶们藏在哪架飞行器上,还用上了麻醉毒药。


    说完,他看玲玲还在望着通道,一甩尾巴拍了拍摇篮:


    “所以火条麻就这样,咳咳,大大咧咧让你把我从母舰上劫走?呸。他难道以为你比卡哈斯曼人行动的快,咳……”


    摇篮飘出去一段距离。十月夜又开始咳嗽,伤口撕裂出血。玲玲瞥了他一眼,用翅膀挡住了摇篮:


    “别乱动。我不保证能成功把你救出去。”


    毛虫尾巴趁此时卷住了他,把他吓了一跳,翅膀剧烈颤动。摇篮又飘远了。


    “火条麻真要你把我救出去?”


    十月夜用尾巴尖上上下下戳着他的翅膀:“我不信。你告诉我实话,我也不会怪他,毕竟他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


    玲玲在烟雾里扭头倾听,急速转身用翅膀边缘削断一截还在扭动的卡哈斯曼卫兵残躯。烟雾被斩断了一瞬间,然后顺着他的翅膀上的彩色弯钩溢出,分散成为小股血雾。


    小艇靠近观察窗,破窗工具开始运作。玲玲急忙抹去自己全身的粘液和血迹,把十月夜挡在身后:


    “我会把你送到长途商队的主船上。那里超出将军的管辖范围。只要你给出他们的信物,他们就会帮你掩盖身份。”


    观察窗在重击之下布满裂纹。小艇底部的连接通道缓缓伸出来,像一条找不到方向的蠕虫。


    “啊,所以我现在是块被你们想丢在哪里就丢在哪里的垃圾,对吗?”


    十月夜靠近蝴蝶翅膀上的弯钩,让那些尖锐部分刺破自己的体表,借此用血在他的翅膀上画出一条波浪线:


    “或者,傻小子,我们为什么不这样?你有紫夫人的幼虫,我有一肚子关于火条麻的秘密,你把我交给将军,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卖掉火条麻……”


    玲玲在窗户碎裂前抓紧了十月夜。


    观察窗整块碎裂,虫尸和烟雾瞬间被外界恐怖的吸力抓走,混乱之中救生艇的逃生通道及时接上,让这两个带着球形摇篮的乘客混在虫类肢体,血和莹粉里逃出母舰的控制范围。


    玲玲的翅膀撞裂了一块。但是他动作仍然灵敏,带着摇篮扑到控制台上掐断了和飞行器的联系,将目的地更改为微光集市。


    小艇进入了自动巡航模式,以最高速度远离母舰。只是在这个距离之下,母舰的一条侧翼仍然像是海底巨兽的触须,刚才的爆炸只不过是造成了一点皮毛损伤。小艇就是这点损伤下爆炸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粒灰尘。


    玲玲背靠摇篮,一条一条清除从飞行器上发来的紧急消息。


    “你已偏航。”


    “等等,立马转向,前方是其他舰队,你们有可能会……”


    “这是在干什么?!玲玲,立刻向我们报告情况——报告!这个词不难懂,好吗?让雪姬和我们说话!喂喂!”


    十月夜因为失血过多,趴在了摇篮上,吐出一口黑血:


    “不想卖掉火条麻?爱上了他?你们蝴蝶能不能创造点有新意的新闻?呸。”


    “不关火条麻的事情。”


    玲玲这才忍不住反驳道,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语,因此没有接着说下去。


    看见通讯页面上出现了雪姬的通话请求,他动作慢了下来,明显动摇了一瞬间。


    十月夜继续说道:


    “还真是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吗?麻烦你大发善心为我解释一下,你现在是火条麻的奴隶,还是自己突发奇想,想来劫走将军的囚犯?”


    玲玲最终拒绝了通讯,一点一点拆下自己翅膀上的燃料罐,放置在摇篮周围:


    “一方面,你是对的。火条麻的确让我来救你。另一方面。我是自愿来的。将军让军事顾问捉住你们只是为了侮辱火条麻和紫夫人。这对我们不利。我不能让他如愿。”


    “得了吧,你扯了一堆大道理,我只听见火条麻。”


    十月夜无聊地敲打摇篮:


    “你从来都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小傀儡。我好奇的是你这次听的是谁的命令?别告诉我是雪姬。那样火条麻会气炸吧,哈哈哈,看见他的小奴隶转头就找了别人……”


    玲玲忍无可忍地一展翅膀:


    “如果你忘记了某件事,那我来提醒你吧——我们曾经也共事过。那些死在母舰上的兄弟们都和你一起生活过。对我们来说搭救同伴并不需要什么命令。”


    “哦,好惊讶呀。”


    十月夜故作惊讶:


    “你们蝴蝶也会为了毛虫送死?我受宠若惊了。”


    小艇的薄弱外壳在快速飞行中颤抖。远处的母舰里吐出大片虫潮,短暂的混乱过去后迅速搓捻成一阵金色的疾风,划过星空前往集市。


    包围集市的贸易船队被虫群驱赶,往来秩序瞬间瓦解,像一群在海啸中无所适从的鱼群。与它们正相反,虫群的队形始终没有任何变形,更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在经过可疑船只时会分裂出一部分停留检查。


    玲玲在操纵台上紧张地进行距离计算,此时雪姬的通话请求再次响起。


    十月夜望着虫群,很久之后才慢慢说道:


    “喂,你的主人在叫你了。现在杀了我回去认错还来得及。”


    “我说了我会尽力送你到船上。”


    玲玲答道。


    十月夜语气一冷:


    “那你就和我一起死好了。你这个没脑子,只会照章办事的蠢材。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没看见你死后火条麻的表情。”


    小艇的中央系统的警报声音仿佛是在给即将到来的虫群做伴奏,凄凉而扭曲。


    不一会,十月夜换了语气,问他究竟看中了火条麻什么。


    “如果是孵卵……”


    十月夜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笑的前仰后合:


    “就是火条麻轮流侍奉完了所有贵族,好像也轮不到你吧?”


    玲玲低声道: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是为了我们,为了种群做这件事的呢?如果将军真的找到理由驱逐火条麻,那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紫夫人是贵族,火条麻也算是。他们不算是我们的种群。我死后他们只会松了一口气,你死后他们只会遗憾自己少了一个好奴隶。”


    十月夜尖刻地反驳道,同时狠狠指着自己:


    “我只知道如果火条麻有洗清自己的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牺牲我。别傻了。我们不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


    玲玲半天无话。然后他接通了雪姬的通话,带着摇篮平静地说道:


    “对不起,阁下。我私自带走了紫夫人的幼子。让您担心了。”


    信号微弱,雪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她的声音里依然透露着关切:


    “玲玲……但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情值得你用这里所有的兄弟的性命来冒险?”


    “我一时兴起。”


    玲玲毫不犹豫:


    “不管您听说了什么,都是我一个人计划的。放心,只要我安全到达了商队的船上,就会把幼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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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艇上安全送回。”


    “玲玲,事情还有余地。”


    雪姬说道。她说的十分缓慢,即使是十月夜也听清楚了:


    “我可以让将军减轻你的罪责。你可以回到母舰,见到你想见的人,只要告诉我……”


    “不。”


    玲玲坚决一口否认了,声音清楚地传过屏幕:


    “我不会接受任何罪责。我知道您的来历。雪姬,这不是您的本名,但是我相信您,像我相信其他蝴蝶一样。告诉将军,有一只蝴蝶帮助囚犯逃到了长途商队的船上,永远的逃出他们的控制了。让紫夫人不用担心。”


    他把燃料罐丢到了通讯屏幕上,自言自语道:


    “也告诉我的同伴们。我反抗过了。不管结果怎样。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燃料罐来回滚动,隐约散发热气时,雪姬似乎想说话,又摇头,闭上眼睛。


    “我希望你再……”


    通讯中断。


    玲玲操纵小艇的动作不再像先前那样冷静。虫群的形状的变得极其尖细,令它们的先头部队更快地穿过沿途的商队。与此同时,沐浴在集市的光芒下的长途商队的主船却如此遥不可及,让沉沦在黑暗星海中的小艇如同静止在暴风雨中的蜂鸟。


    十月夜靠近了操纵台,在燃料罐乒乓落地的声音里大声说道:


    “是时候揭晓那摇篮是空的了吧?啊,我猜对了,你还不至于为了我这种囚犯和火条麻翻脸,等会你就该提着我的尸体去自首了,是不是?”


    玲玲猛地转身把他推到摇篮里,绑上安全装置,设定最高等级的安全保护措施:


    “不,摇篮是空的,因为这是给你准备的。等会虫群靠近的时候会有点颠簸,不要担心。你只要躲在里面,爆炸气流会自动把你推到船队的方向。”


    十月夜低头看摇篮里的安全缓冲装置:


    “你……”


    虫群已经靠近,现在不用靠辅助设备也能从观察窗清晰辨认出单只卫兵的轮廓。


    “一路顺风。”


    玲玲说道。


    他在抖动的燃料罐集体喷发出的蒸汽里回头:


    “拿好信物了吗。那是你面对鱼人唯一的筹码。”


    “也许吧。”


    十月夜在越来越烫的空气里,眯眼看着他宽阔,如同云霞燃烧却无比冰冷的翅膀:


    “趁着还有时间,来□□吗?”


    “什么?”


    “□□啊。”


    十月夜挺直了自己伤痕累累,被烟雾和火焰沾污的身体:


    “你们蝴蝶不都想要这个吗?你千辛万苦讨好火条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我临死前被你这番话打动了,愿意当火条麻的替代品让你实现愿望,你忽然又成了圣人?”


    玲玲在自己翅膀的遮掩下,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我没有那么想过。”


    “呵呵。”


    十月夜沾满了污渍的尾巴抽在摇篮的内衬上,将白色的内衬也染成其他颜色。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不如火条麻漂亮。”


    毛虫嘀咕着:


    “在土脉星上我看见了将军的雌性孕母。她皮肤很软,身体也小,说话像蜂鸟一样。我恨她。我猜我恨她。她像是没受过伤的样子,说的卡哈斯曼语结结巴巴,还会逃跑。她以为她跑得掉吗?她有逃跑的资格吗?我不会让她那么开心的。呵呵。我在死前都要被蝴蝶羞辱。但是我杀了西将军的孕母。”


    玲玲从操作台前回头,望着毛虫流血不止的尾巴。


    他从燃料罐里倒出一点燃料来给十月夜封住伤口,同时说道:


    “……不,你没有杀了她。我看见她了。那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雌性。”


    “谢谢提醒啊。”


    十月夜抬起尾巴,打翻他的燃料罐:


    “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起码告诉我你的真名?就当是你做的最后一件蠢事。”


    小艇内,被燃料淋湿的两人在一瞬间对视。蝴蝶的翅膀隐约闪光,焕发着绝望的色彩。


    玲玲没有回答。因为铺天盖地的虫群已经绕着小艇散开,意图包裹他们的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