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实验，怪物吃人，就是你想出的好办法吗？”乔也冷哼一声，“那你可真是个天才。”


    “如果没有人类选择让渡自我、让渡自由、让渡权利，人类将不复存在。”


    乔也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一幕跟星空医院里的画面重合。


    “你跟星空医院里那个男主任……”乔也立即反应过来，“所以，星空医院和星空小学的交易，你也清楚。”


    V2看乔也的目光多了赞赏：“你知道的不少。”


    “斯提克斯计划，是一场谎言，是你们联合做的局。”乔也懒得再兜圈子，只剩半小时了，她必须知道所有信息。


    “怎么说呢……”V2双手摊开，耸了耸肩，“看你怎么理解喽。”


    “我找到了这个，”乔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从健康中心找到的报告单，又拿出之前在星空医院资料室里找到的检测单，一只手捏着一张单子，“星空医院输送给星空小学的器官里，很大一部份是重金属含量超标的，一半以上的器官有辐射迹象。”


    V2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张单子。


    不知道为什么，乔也总觉得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是……


    欣慰？


    “我早就说过，加入斯提克斯计划，是拯救人类。”V2慢悠悠说道。


    乔也恍然大悟：“你们想让星空小学的怪物也被辐射和重金属影响！”


    “只要它们体内的辐射后遗症和重金属中毒存在一天，它们就需要人类一天。”V2苦笑，“如果有一天，它们知道E试剂只是一种延缓痛苦的药剂，人类根本没有办法为他们延长生命，你觉得它们还会遵守《蓝色终曲公约》吗？你觉得它们还会让人类存在吗？”


    乔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的确。


    如果人类没办法为已经发生变异的海洋生物提供生存和延续的资源，那么人类对它们来说将毫无意义。


    根本就没有药物能治疗辐射后遗症和重金属中毒。


    斯提克斯计划，只是为了防止变异的海洋生物屠杀人类而诞生的谎言。


    “而且，把那些变异严重的怪物放进实验室里，也可以保护更多人类。”V2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海洋生物还没有理解什么是‘谎言’。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人类文明中最伟大、最高光的东西，就是我们能理解谎言，并且善用谎言。”


    「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15分钟，请考生合理安排时间，做好考试准备」


    “好了。”V2理理西装，转瞬间又换上了那副标准的笑容，“故事时间结束，乔也，请吧。”


    “你叫什么名字？”


    “LIZ6783V2。”


    “不，我是问，你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惶恐地张口：“季寒星。”


    这三个字像一句魔咒，说出口的瞬间，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在他的胸膛，即将破土而出。


    “实验体001，是你父亲？”乔也看到过实验体001的实验容器，它的铭牌和别人都不一样，铭牌上的字迹不是冰冷的打印体，而是清秀的手写体，在角落里还刻着一个“季”字。


    季寒星沉默着望向乔也。


    “季寒星，曾经那些蔑视海洋文明、随意撕毁与海洋和谐共生约定的人，该死。但现在，企图凌驾于人类之上，蔑视人类文明，藐视人权的怪物，一样该死。”


    乔也向季寒星走了一步。


    “规则应该重新制定，公约应该重新签署，人类是自由的。”乔也庄重说道。


    季寒星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下去：“你中二病吧？这是干嘛？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你说拯救就拯救，你说自由就自由？”


    “你不也是吗？”乔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悠悠说道，“加入斯提克斯计划，是拯救人类。”


    他爹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跟乔也干一票大的。


    我一定是疯了。


    理智和疯狂在他体内纠缠，他的脑子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把乔也带到那个该死的圆柱实验容器前面，恭喜她找到实验体009，然后把她丢进去。


    他脑子清楚得很。


    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说说你的计划。”


    「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10分钟，请考生合理安排时间，做好考试准备」


    “简单，”乔也取出火圈碎片，“5分钟之后，我会把它塞进实验室的中心控制器里，你要做的是把海洋天使引出实验室，带离实验室的控制信号屏蔽区。”


    看季寒星发愣，乔也立即向他解释。


    “被星空医院控制的张泰，走到实验室门口就自动脱离了控制，这只能说明实验室是屏蔽区，能够断开所有控制和通讯系统。所以，你要把它带离这个屏蔽区。”


    季寒星的嘴就没合上过：“你要用星空医院的机械人攻击它？”


    “有什么问题？”


    “来不及的！就算我现在立刻联系星空医院，也来不及了。”


    “不用你联系，”乔也冷静地看着季寒星，一字一句说道，“佘贝拉和温锐会跟他讲清楚。”


    季寒星抓住乔也即将插入火圈碎片的手。


    “这里没办法实现通讯，你确定他们会带着机械人打过来？”


    “除了相信我们，你现在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如果他们选择放弃你呢？”季寒星越说越激动，“人类都是趋利避害的，如果他们一走了之，我们俩今天就会死在这！你就这么相信他们？”


    “我没那么好心，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我自己。”乔也扯开季寒星的手，继续说道，“如果他们不来找我，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斯提克斯计划的具体内容。”


    季寒星沉吟一声，又有了新问题：“时间呢？你们怎么保证行动同步？”


    「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5分钟，考场已开放」


    「考试地点：中央广场雕像前」


    「考试开始30分钟后，考生不得入场」


    「请考生合理安排时间，做好考试准备」


    “就是现在。”


    乔也用力将火圈碎片插进主控制器，巨大的电流声贯穿整个实验室。


    砰！


    实验室陷入黑暗，只有圆柱实验容器里的液体发出幽暗的光。


    黑暗中，乔也的眸子显得更加明亮：“季寒星，交给你了。”


    说完，乔也往实验室大门走去。


    “嗯。”季寒星答了一声，转身上楼，往海洋天使所在之处奔去。


    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


    海洋天使一步，一步，缓缓走出大门。


    佘贝拉一脚踏上门框，火圈碎片在海洋天使头上切过，两根触角应声落地，她发出痛苦哀嚎。


    乔也眼疾手快捂住耳朵。


    在声音消失前，她听到机械人身体里传出冰冷的机械女声：


    击杀目标，海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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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前乱成一团，哀嚎声和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乔也看到季寒星站在实验室屋顶，用力向他挥手。


    他的西装松松垮垮，头发胡乱粘在脸上，身上挂了彩，但是他意气风发，好像刚刚活过来。


    他手里是两瓶E试剂，澄明的液体从他手中倾泻而出，水珠像碎玻璃闪闪发亮。


    她听到他高喊：


    去他大爷的人类永夜！人类永远自由！


    季寒星的身影在她眼里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乔也愤愤不平中掺着笑意，嘀咕了一句：“切，中二病。”


    “嗯？”佘贝拉凑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乔也说，“考试有什么规矩吗？或者，有什么一定不能做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考卷上有对应的名字，只要在试卷上写好答案，交上去就行了。而且，考试时间里，考场是安全区，怪物没办法攻击我们。”佘贝拉想了想，继续说，“只听别人说起过，个别考场的要求不太一样，但我还没遇到过不一样的。”


    他们一路说着，走到中央广场。


    纯白色的雕像依然伫立在那，跟乔也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一样。


    海浪底座，鱼鳍雕像，细腻光滑。


    六张桌椅安静地摆放在雕像前，阳光洒在桌面上，签字笔微微发亮，乔也有种回到高中的错觉。


    「欢迎参加新世界普通公民登入统一考试」


    「身份读取中……」


    「读取成功。」


    「考生：乔也」


    「身份：新考生」


    「已累积学分：0」


    「生命值：45」


    「精神值：51」


    「考生状态良好」


    「本次考试科目：人类乐园」


    「考试类型：必修课」


    「满分：100分」


    「试题等级：B」


    「祝你考试顺利」


    桌上摆着一本《学分获取平台管理守则》，里面有几百个条例，针对各种情形发生时，考生要受到何种处罚。


    乔也简单翻了翻。


    第35条，考生因精神值过低产生幻觉殴打其他考生，取消考试资格，禁考三个月。


    第167条，考生因受到持续伤害在考场生命值清零，按零分处理。


    第324条，考生利用损坏试卷的作答工具进行考试，取消考试资格，禁考三个月。


    乔也、佘贝拉、温锐，分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静静等待下一步指令。


    「考生张泰，考生李良，考生钱顺，已登记为缺考。」


    「请各位考生仔细阅读桌上的《学分获取平台管理守则》和试卷上的考生须知，并严格遵守。」


    1、考试开始前，请考生确认生命值尚未清零。


    2、考试开始前，请考生确认精神值处于安全状态，避免因精神值过低扰乱考场秩序。


    3、考试过程中，请保持存活。


    4、答题时须在规定答题处，用任何作答工具规范书写答案，无需具体答题步骤，答在答题区外的答案均属无效。未按要求作答，按零分处理。


    5、考生须自觉考试规则，不得以任何理由扰乱考场秩序，否则将按照学分获取平台管理守则第256条对考生进行处罚。


    5、考试结束时，考生须立即停笔上交试卷。


    叮铃铃————


    考试开始，现在开始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