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皮囊

作品:《潜伏到倒霉鬼身边后

    过了一天一夜,已到黄昏时节。


    天边的晚霞绚烂,白梨笙目不转睛地盯着,呆呆愣愣。


    她坐在山洞口,霞光铺到了她的脚下。随着时间的流逝,霞光向山洞内蔓延,渐渐覆盖沉睡着的、凡人的、干净的皮囊。


    白梨笙试探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慕西沉的脸。


    “手感好吗?”黑无常好奇地问。


    白梨笙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忽而莞尔,“还不错。”


    再抬头时,慕西沉却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白梨笙默默将手藏到身后,“能动吗?”


    只是抬了下头,撕裂般的痛感便席卷全身,慕西沉轻哼一声,没有作答。


    “这是哪儿?”


    “不知名的山洞。”白梨笙侧过身,继续看晚霞,“小符师已经走了,离开前和我们说,后会无期。”


    慕西沉额前冒着冷汗,“那你怎么还在这?”


    “那不然我该在哪?”


    “你……不走?”


    白梨笙头也没回,“我当然不走啊,我就认识你。”她忽然想起什么,“还认识小符师,但我总不能跟着他去那专门捉妖的司天监吧。”


    慕西沉诧异,“所以你要赖着我?”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白梨笙白他一眼,“我难道没有价值吗?”


    “比如?”


    白梨笙挑了挑眉,“万一哪天你跟人干架死了,我可以给你收尸。”


    慕西沉:“……”


    “不用客气。”白梨笙丝毫未感冒昧道,顺手将再生土塞到他手里,“作为回报,帮我捏个新的身体呗。”


    “你自己捏不行?”


    “你以为我没试?没有灵力根本捏不动这玩意儿。”


    慕西沉动作迟缓又吃力,做个大弧度的动作,全身的骨骼都在响。


    白梨笙见状叹息,“算了,你现在这废物样,估计干啥都够呛。”


    “你才废物!”慕西沉不满地反驳,不惜冒着闪腰的风险,扭着避开她要收回再生土的手。


    他眉峰倔强地拧起,哪怕疼得牙关咬紧,仍强装无事发生地问:“你要个什么样的身体?”


    “你们人间第一美女那样。”


    慕西沉:“……”


    无从下手。


    “怎么了?”白梨笙见他呆滞,不解问。


    “你知道人间第一美人是谁吗?”


    “不知道。”


    慕西沉面无表情,“巧了,我也不知道。”


    白梨笙略显失望,“那看来,我只能继续做鬼域第一美人了。”她连连摇头,“我来形容,你听清楚了。”


    “哦。”慕西沉干巴巴地应下。


    白梨笙盯着他的手,开始“指点江山”。


    “头发,就单个辫子好了,出门在外也方便。眼睛,要凤眼,一看就充满智慧,倍有气场的那种。鼻子,不要歪就行。嘴的话,和我现在这个差不多。”


    “我是女的!你给我捏那么平干什么!不要给我加奇怪的东西!”


    “腿也太短了吧,加长、加长、加长呀!”


    白梨笙越凑越近,快要贴着他的耳朵做“提醒”。


    气氛莫名升温,两个人都红了脸,一个是被气的,另一个……可能也是。


    晚霞褪去,夜幕悄然落下,月光置于凹凸不平的石块上,似波光粼粼。


    “什么梨花妖,明明是个麻烦精。”慕西沉小声嘀咕。


    在他耳边叨叨了三个时辰,每一个细节都要合乎其心意,硬生生耗掉了他三个时辰。若非他身受重伤不能轻举妄动,定要把这个麻烦精丢得远远的。


    他面红耳赤,此刻手心突然空荡荡,有些无所适从。


    对于他的诽谤,白梨笙丝毫不放在心上。她举着泥土小人,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爱不释手。


    这么一个小小的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感觉十分奇妙。


    良久,披着黑斗篷的白梨笙才安然坐下,面对着对她目光躲闪的慕西沉,将泥土小人捧在胸前。她阖目垂首,嘴中念念有词。


    慕西沉时不时斜着眼瞧她。


    忽地,裹挟着落叶与尘埃的冷风吹进洞口,迫使他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自白梨笙脚下,幽光环绕,向上递生,将她的身形遮掩。


    霎时间,阴风席卷,圆月黯淡,天地间被阴影覆盖,犹若天灾异象。


    不过一切很快散去,慕西沉放下胳膊时,眼前风平浪静,没有一丝诡异。除了……白梨笙手中的泥土小人莫名不见了。


    低着头的白梨笙缓缓抬手,揭下斗篷的帽子。她的指如青葱,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腕瓷白,不若人间常有。


    慕西沉眸光微滞,倏忽意识到,斗篷底下的她已经换了皮囊,而且、赤裸。


    白梨笙触到头顶斗篷的边缘,动作顿住片刻,猛然往后拨去,昂首露脸,似乎在给自己一个惊艳出场。


    长长的辫子垂在她的左肩,一缕白发如发带般缠绕其中。


    “你……”慕西沉怔愣,他亲自将其模样捏造,却没想到最终带给他的是这种感觉。


    这张可以睥睨世间万物的脸庞上,本不该出现这样一双目似点漆的眼睛。犹如新生,带着对这个世界无限的期待和即将探索的隐隐兴奋。


    白梨笙眨了眨眼,等着他惊叹自己的美丽。


    “你……怎么还有白头发?”


    白梨笙:“?”


    她忿忿伸腿蹬了他一脚,“天生的,怎么了,犯法?”


    “嘶!”慕西沉扶着腰不敢相信,是他现在太虚了,还是她换了身体后太有力气了?这一脚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腰要折了。


    白梨笙站了起来,伸伸脖子扭扭腰,活动得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不错。”她自言自语道。


    虽然只是形似,这副躯体依旧没有她身为鬼域之主的无边法力,但比起那羸弱的梨花妖身体,不知强壮了多少倍。


    忽地,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扇,白梨笙瞪大了眼睛,往前踉跄了两步,依旧没稳住,“啪”地摔在了地上。


    脸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


    白梨笙恼火地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到了慕西沉面前,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抓起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指向自己负伤的脸,“你干的好事!”


    慕西沉:“?”


    “还装!”白梨笙气恼地揪上他的脸,“至于推我这么重吗?”


    “谁推你了?”慕西沉试图扒开她无礼的手,但这家伙现在力气贼大,“你自己没站稳也能怪到我头上?”


    白梨笙见他死不承认,指间力道又加了几分,生生把他脸皮拧红,“敢做还不敢认?”


    “我没有!”


    慕西沉忍无可忍,就地反击,掐上她没受伤的另半张脸,“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没站稳!”


    后脑勺那么强烈的冲击感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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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是她的错觉,白梨笙揪着他的脸往上提,“脸皮还挺厚啊,说的跟真的似的。”


    慕西沉:“?”


    “要不是我头发茂盛,说不定现在头皮还有巴掌印呢。我后边除了你就只剩石头了,难不成石头成精了?”


    慕西沉掐着她的脸往下拽,“你才脸皮厚呢,半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凡人之躯就治不了你!”


    “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受了重伤就得忍你!”


    “别吵了别吵了!”


    黑白无常在各自识海里急得表情失控,费尽口舌相劝。


    “大局为重啊老大!”黑无常苦口婆心,“他也就活到六十岁,你要是现在把他弄死了,可要继续在鬼域蹲四千年的。”


    白无常一个劲地嚎叫,“你让让她,让让她怎么了?人家那么好看一张脸突然毁了,着急一点也是理解的嘛。”


    两人眼神对峙,彼此僵持。


    “松手。”


    “你先松。”


    两人语气平和地、谁也不让谁。


    “老大,四千年啊!”


    “兄弟,以后你就会知道,让让她不吃亏的!”


    白梨笙眼睛越瞪越大,慕西沉眼睛越眯越小。


    “哼!”


    两人一同松手,别过脸嗤之以鼻。


    “我看明日还是分道扬镳得好。”慕西沉冷着脸,“免得以后磕了碰了全怪我头上,我可消受不起。”


    “别啊!”白无常尖叫,“她一只初来人间的小鬼,你不管她,她要怎么办?”


    白梨笙捏起拳头,“我不。”


    “你说不就不?”


    “你想都不要想,我就要赖着你,你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慕西沉:“……”


    “我推她了吗?”他自我怀疑地问。


    “你没有啊。”白无常挠挠头,“算了,别纠结了。人家一小姑娘,她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呗。”


    慕西沉闷哼一声,满满不服。


    “何必在意这些小细节,你可是气运之子。过了眼前这个坎,你该养好伤,马上奔赴机缘之所。”


    “机缘之所?”


    “对!”白无常又兴奋了起来,“我可是专门来指引你走上人生巅峰的,信我的准没错!你的剑不是留在天心宗了吗?有一把绝世之剑,此刻正在万宝祭坛等你呢。”


    已经习惯了他在识海里叨叨,慕西沉心不在焉,侧目看向背对着他,抱膝蜷缩着,似乎在生闷气的白梨笙。


    “喂。”他试探地唤了一声,语调冷淡。


    白梨笙毫无反应。


    至于这么生气吗?慕西沉心想,他也很冤啊。


    “咳。”他清了清嗓子。


    白梨笙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


    一个姑娘家伤了脸,好像是挺严重的,慕西沉心中思索。


    “你冷不冷?”他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白梨笙依旧不理会,当他如无物。


    应该不严重吧,过几日肯定能好,慕西沉心中琢磨。不过她这般傻,该不会以为自己就此毁容了。


    他迟疑良久,缓慢地挪动到白梨笙身后。


    “罢了,我不跟你这种小鬼计较。”慕西沉大度道。


    白梨笙终于有了反应,脑袋转了微末弧度,搭在了墙上,呼吸均匀。


    慕西沉:“……”


    原来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