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白！


    一定是墨白！


    罗淑根本不需要思考，下意识就知道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她只是没想到，刚被穆诗用一双眼睛的代价送走的墨白，这么快就找了回来。


    而且，对方一出现，就完全控制了自己。


    意识到对方身份后，罗淑立刻以丹田为主，驱动起体内的灵气。


    借着灵气在体内经脉中周天运转的机会，试图打破墨白对自己的控制。


    被罗淑一手勾着脖子，又主动抓着她另一只手的昙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双在水波中突然出现的眼睛。


    他也和罗淑一样，被水流中的神秘力量锁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而且，因为身上那些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之前又是伤重被扔到枯井里，在井水里泡了太久，失血过多，他并不比罗淑好多少，甚至比她更虚弱。


    这会儿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一边努力凝聚体内剩下的那些灵气，一边通过灵识宽慰罗淑。


    ［这鬼东西总算冒头了。放心吧，无论如何，我总是会救你出去的。］


    罗淑正驱动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听了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省省吧你！自己伤的那么重，能不能先保重自己？再敢鼓动我撇下你逃走，信不信我现在就自断经脉原地自曝！］


    ［……］


    昙渊不敢说话了。


    他现在才开始隐隐有些后悔。


    也许，他一开始的选择，就是错误的。


    一仆一主的意识交流，墨白自然不可能听到。


    那双巨大的七彩虹膜之眼等了片刻，没接收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竟转动着巨大的瞳仁，对上一动不动的罗淑的眼睛。


    “蝼蚁之民岂敢轻忽神明。”


    “小东西，你现在知道你跟我之间的差距了吗？”


    冷漠机械音一顿一挫，硬生生把机械音都说出了语感。


    罗淑感觉到了这家伙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还有对她这个人类的鄙视，心里虽然不屑，却因为灵气在经脉中的游走并没有帮自己解脱多少捆缚之力而心生烦恼。


    她对墨白了解不多。


    这家伙至今为止，已经在她面前用三种身份出现过。


    第一次是那名辰华大厦的小保安，因为在危急关头欺骗同事小张，拿他垫背换来自己生路，过于自私自利的行为被罗淑厌弃，在明知小保安墨白会被食人花抓走杀死的前提下，也没有拼命去救对方。


    第二次，则是那个总是笑容灿烂的俊俏年轻人。这次墨白有了上次的经验，在罗淑面前没有故意暴露太多自己对人类蝼蚁的蔑视，甚至主动对罗淑示好。如果不是罗淑不愿意接受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高阶生命体，又对他杀了那么多人怒火中烧，不顾一切打了他耳光，也不会激怒这家伙，差点被他弄死。最后在穆诗的牺牲下得救。


    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那双眼睛，还有这可以钻出狼人的神秘井水，还有那强大到自己和昙渊都无法抵抗的力量。让罗淑又害怕，又惊恐，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个神秘系统的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


    墨白轻笑，言谈间依旧是把自己视作神明般的自信和高傲。


    “吾自然是神明。”


    “不可能。”


    罗淑不信。


    这个恐怖游戏世界，从一个月的梦境开始到现在，她已经玩了一个多月。


    经历了三个加两个半副本，虽然不能说对这个恐怖游戏世界了解到和自己的行星zl1127般透彻，却也不是毫无察觉。


    她早就敏锐的发现，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神明的。


    罗淑做为从小与外婆巫蛮儿一起修行，信奉道祖的道士，她当然知道，有信仰和心有神灵的人，应该是什么样。


    从以阮露身份经历的那三个副本中就可以看出，无论是副本npc还是副本boss们，或者是他们这些玩家，没有一人是真正有信仰的。


    就连穆诗做为一个存在数年前后生了灵识，成了物生灵的本体教堂里，神坛上供奉的，也只是穆诗自己。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


    罗淑直接断言。


    她的话，让那双巨大的眼睛，瞳仁清晰地暗了一下。


    过了片刻，那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就在罗淑以为墨白要否认自己时，对方却承认了。


    “你说的不错。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但……”


    “我可以造神。”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斧头般，狠狠砸在罗淑的意识里。


    她震撼地睁大双眼。


    渐渐明白了墨白的意思。


    “所以，你搞这么多，吞噬了99个世界，又瞄上我们zl1127行星，是因为你想造神？”


    “对。”


    墨白承认。


    很快，他又用那冷漠的机械音说了一句更令罗淑震撼的话。


    “蝼蚁，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选中了你，作为候选者之一。”


    她总算明白了。


    怪不得这个墨白明明第一次以小保安身份接触自己时被她厌恶，第二次还要换个身份继续接触自己。被虐了一次还不够又找虐第二次，被虐了第二次还不够，又通过枯井里的井水再次找上自己。


    罗淑才不信她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吞噬了99个世界的恐怖游戏世界系统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这又不是古早无脑言情文。


    这是无限恐怖游戏世界啊！


    果然，还是对方看中了自己，想把自己培养成他期望得到的神明才合理。


    “我拒绝！”


    罗淑不假思索地再次拒绝了墨白。


    刚说完，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昙渊就提出了反对。


    “不，你答应！”


    罗淑：“……”


    不等她用意识跟昙渊吵上一架，后者已经抓紧时间又匆忙地补充道：“只要你能救她，不让她在一个月后死亡，我以她契约灵仆的身份，替她答应下来。”


    “一个月后死亡？”


    那双巨大的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凝住七彩光华，仔细看了罗淑一会儿。


    因为水光波纹的反射，那双眼睛里的七彩光华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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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溢彩，光怪陆离，明明是它在看罗淑，罗淑反而被看的眼睛生疼。


    她，被“看伤了”。


    这一个瞬间，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


    短到罗淑根本还来不及和昙渊意识交流，狠狠地骂他在敌人面前轻易暴露己方短板。


    长到罗淑在那七彩的瞳仁折射光影中，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失去控制了一瞬间后，墨白也已经“看”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


    “哦，原来是一个基因编辑生命体，天生就有基因缺陷，活不长久啊。”


    “基因……基因编辑生命体？”


    罗淑对墨白说出的这个她从未听过的名词感到震惊。


    但仔细一想自己这短短的20年人生，似乎又觉得有迹可循。


    她是2004年出生的，出生那一日，是6月8日，21世纪第一次金星凌日。


    卦言上说过，金星凌日为凶兆。又称“太白犯主”。太白主兵刑之政。犯主即以下犯上，预示着会有战争、政变、政治经济不稳定、政坛丑闻等情况的发生。


    历史上的金星凌日之年，也多有灾祸，不是圣上受难、兵刀之难、大病之年、大水之年，就是价值观动荡的时期。


    罗淑记着的一些典型历史事件，便有玄武门之变、荆轲刺秦王、李自成自立为王等。


    当然，也有人说过这只是巧合。


    卦象而已，并不表示就一定是预言。


    但罗淑出生后，确实一直不被父母所喜爱。


    同样是父母的亲骨肉，弟弟罗齐一出生就受尽宠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教养。


    而她，刚出生就被父亲扔给外婆，几乎是外婆借尽了安县村民们所有人家里哺乳期孕妇和牲畜们的奶水，一口一口吃尽百家奶，才勉强活下来的。


    虽然活到5岁时，身体已经健康许多，开始跟着外婆巫蛮儿学习道法，从此浅浅开始有自保能力。还靠着学会的符咒、丹药等帮助村民们，换来钱财养活自己，让自己安安生生活到了现在。


    包括2年前昙渊告诉她外婆濒死，逼迫她跟自己定下契约，用她自己的命来给外婆续命时，罗淑都没怀疑过自己遭遇的这一切，全都有迹可循。


    她颤抖着声音，问自从听到墨白点名罗淑是“基因编辑生命体”后，一直默不吭声的昙渊。


    “昙渊，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


    昨晚罗淑就怀疑过，但那时昙渊中了食人花花粉的幻术，后来勇国那对双胞胎又闯空门进来偷东西，再加上后来罗淑还意识到了昙渊对自己的感情，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多，让她后来忘记了继续追寻真相。


    现在，被墨白一提醒，之前的那些怀疑又再次涌上心头。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


    昙渊似乎也明白，今天逃不过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始交代。


    “你说的不错，其实，我跟你定下契约，并不是拿你的命换巫蛮儿的命，而是刚好相反。巫蛮儿她一直在通过我，拿自己的命给你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