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是你躲不过06

作品:《是你躲不过

    那天吃饭的时候就和他说了不用麻烦,可他还是百忙之中抽空来接她,这让她心头一动。


    “上车吧。”段逸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姜抒晨口中答应着,却在坐哪个位置这个问题上犯了难。


    坐副驾驶未免过于亲昵,也侵占了段逸的私人空间;坐后排的话,又像是确实把他当作了司机来用,十分失礼。


    似乎是看穿了姜抒晨的纠结,段逸及时地说道:“你随便坐,不用多虑。”


    姜抒晨闻言,便拉开后排的车门坐进了车里。


    车内的空间较为宽敞,被车载香薰散发出来的水果清香填满,对气味敏感的姜抒晨闻不到分毫一般车内常有的皮革气味。


    中控台上放着肌肉柴犬和Cheems的手办,沙雕气息和这辆商务风格很重的车格格不入。


    “我给你买了喝的。”段逸转头,将星巴克的纸袋递给姜抒晨,“如果身体不方便就不要喝凉的。”


    “段先生费心了。”姜抒晨伸出手去接,手中多了沉甸甸的重量。


    段逸在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说:“不用叫我段先生。”


    姜抒晨极其不自然地改了口:“好的。谢谢阿逸。”


    不行,这个称呼果然还是太亲密了。


    “那个……段先生,”姜抒晨问,“你的同事们都怎么称呼你?”


    段逸:“实习生一般叫我段老师,护士长叫我小段。”


    “那我也可以叫你段老师吗?”


    段逸一顿,继而微笑说:“当然可以。”


    妥了,还是叫“段老师”最顺畅。


    上班的时候,对所有不认识的同事都可以称呼某某老师,“段老师”和这些称谓并无不同,叫起来最舒服,距离感也恰好。


    解决了一桩小问题,姜抒晨低下头拆开星巴克的包装袋。


    里面放着两杯饮品,一杯是最近新出的草莓轻乳酪星冰乐,另一杯是热乎乎的燕麦抹茶拿铁。


    时节已经来到秋天,在早上需要穿外套的温度里吃冰并不是养生人的选择。然而坐在车里的姜抒晨脸上持续发热,需要来点冰冷静一下。


    她从包装袋里取出了草莓轻乳酪星冰乐,插上吸管,慢慢地喝了起来。


    草莓的酸甜与乳酪的奶香混合在一起,甜而不腻,像极了少女埋藏许久的心事。


    姜抒晨喝着星冰乐,悄悄地看段逸开车。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腕骨从衬衫的袖子里露出来,线条硬朗。他轻巧地把车转了个方向,往中央区方向驶去。


    姜抒晨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强行刷了起来,掩盖她现在感到紧张的事实。


    她迫切地想找点什么来看,又或者找个人诉说一下现状。可惜企业微信也好、个人微信也罢,都陷于沉寂。


    姜抒晨思来想去,给大学时的好友许馨发了条微信:


    「救大命!」


    许馨:「Whathappened?」


    姜姜讲姜:「我想原地去世!」


    许馨:「发生甚么事了?」


    “证件都带了吗?”段逸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断了姜抒晨正在回消息的动作。


    “身份证、户口本、一寸照片都带了。”姜抒晨回答。


    段逸“嗯”了一声,说:“我们还有三十分钟到。”


    “好的”。姜抒晨干巴巴地说。


    车里开始冷场。


    姜抒晨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冷场。她总认为是因为自己不擅长交际,才把天给聊死了。一到全场沉默的时刻,她就陷入自责当中无法自拔。


    她试着找话题,“段老师,民政局拍的结婚证照片是不是很丑?”


    “我也不清楚。”段逸说。


    姜抒晨只想像玩游戏读档一样回到几秒前。


    她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段逸又没结过婚,他上哪儿知道去?


    就在姜抒晨又将陷入自责的时候,段逸开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拍就知道了。”


    姜抒晨:“嗯嗯。”


    “不用担心。”段逸说,“是你的话,原图直出都很能打才对。”


    被这么一夸,姜抒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星冰乐,“段老师才是真的好看。”


    闲聊了片刻,车便在中央区的民政局停车场停下了。


    段逸停好车,借着解开安全带的时间浅浅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女生。


    她一身柔和的白紫配色,复古韵味十足的妆容在洋娃娃一般的面容上也毫不违和。挽起的发髻稍稍从脑后露出半边,转头之间便是万种风情。


    她正低头解安全带,手上死死捏着星冰乐的塑料杯,把杯身捏得凹了下去。


    “紧张吗?”段逸回过身,问。


    两人视线交错,他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段逸淡声道:“不必紧张。只是走个过场,之后就没事了。”


    “是的。”姜抒晨催着自己镇定,“段老师说得没错。”


    从车上下来之后,姜抒晨和段逸并排走向民政局大门。


    虽然不是肩并肩的程度,可也轻易突破了一般社交距离。姜抒晨甚至可以闻到段逸白衬衫上的香味。那是某种姜抒晨不熟悉的香水的味道,像森林里的树木,清新怡人,沉稳又低调。


    进了大门,登记处已经有好几对新人在那儿等着了。


    “今天开始就可以合法地叫你‘老公’了。”排在前面的女孩子充满了期待,目光盈盈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那我恨不得现在就领上证。”


    女孩躲开他的手,娇嗔道:“讨厌,一会儿还要拍照呢,头发弄乱了不好看。”


    姜抒晨转过视线,后面的一对年纪比他们几对都要稍长一些的情侣正在互相整理衣装。


    女人帮男人正了正领带,笑道:“上次你打领带还是硕士毕业典礼。”


    略带追忆的口吻,暗说他们之间经历过许多。


    姜抒晨瞥向段逸,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显得气定神闲,全然不把其他人的声音听进耳朵里。


    她正要找点话题,一个步履匆匆的女生跑到了等候区。


    她扫视了一眼坐成一排的情侣们,目光聚焦在了姜抒晨他们身上。


    她试探性地开口:“请问……这里是结婚登记的地方吗?”


    “是的。”姜抒晨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女生半信半疑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迈着急切的步子走开。


    几分钟后她牵着一个男生的手回到等候区,径直往里走。


    两人路过姜抒晨面前,她听到女生对男朋友说:“这儿有对情侣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来结婚,我真的怕搞错地方了。”


    姜抒晨一阵无地自容。


    前面的几对情侣登记完了一大半,还有一对就到姜抒晨他们了。


    看着前几对情侣当中妆容精致的女生,姜抒晨开始担忧自己的妆有没有花。


    她起身,和段逸打了声招呼,来到洗手间补妆。


    上了半天的班,鼻翼两侧有轻微脱妆,口红也有些斑驳。


    她从包里取出散粉,在全脸轻拍了一遍,又在脱妆的地方轻轻压了两层。


    处理好底妆后,她把口红膏体从管中转出一点,在唇瓣上点了几下,随后抿了抿唇。裸色的唇膏并不如红色那般衬人气色,却比红色要自然许多。


    姜抒晨对镜做了几个表情,确定妆容没问题后,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赶早不如赶巧,喇叭里正好喊到他们两人的号。


    填了登记表和本人无配偶以及与对方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的签字声明,就是拍照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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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拍照的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态度和蔼。


    “两位新人请坐下。”


    姜抒晨有些局促,段逸轻柔地揽住她,与她一起坐好。


    他的手心很暖,隔着上衣的布料传递到姜抒晨的胳膊上。


    不知怎的,她渐渐地安下了心。


    “再靠得近一点。”摄影师指挥,“笑一下,结婚是人生的大喜事,要表现得特别高兴才对。”


    姜抒晨僵硬地往段逸那边靠过去,肩膀与肩膀紧贴着,努力把笑容展现得再明显些。


    “咔擦”。


    白光闪过。


    十几分钟后,两人的照片就出现在了结婚证上。


    段逸笑得很自然,嘴边浅浅的梨涡简直狙击了姜抒晨的心脏。而他旁边的姜抒晨则显得有些拘束,多了些小女生的娇态。


    接着就是婚检,流程走得飞快,不一会儿,手续就都办好了。


    姜抒晨拿着自己的那本结婚证,和段逸一道往外走。


    快到车前的时候,姜抒晨蓦然停下了脚步。


    见到段逸之后她光顾着紧张,竟然忘记了问他下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环球乐园。


    段逸开了车门,却没有着急上车,“怎么了?”


    “段老师知道这周日环球乐园开园吗?”姜抒晨硬着头皮问道。


    “不知道。”段逸摇了摇头,自嘲地说,“我上班事情很多,已经好久不关注这些了。”


    姜抒晨继续说道:“下周一国庆假期就开始了,我们策划组团建,地点选在环球乐园……”


    话都说到这里了,哪有把下一把咽下去的道理。她鼓足勇气抬眼看着段逸,问:“段老师下周一有空一起来吗?我们组长让大家带上男朋友、女朋友,这样比较热闹。”


    “如果你需要我有空的话,我可以有。”段逸的声音很柔和,像极了春日里涓涓流动的溪流,却又一点都不轻,透着股令人安心的笃定。


    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格外澄澈,看得姜抒晨有一瞬间愣神。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段逸笑着看她愣神的模样,慢悠悠地问,“还是要立即回公司?”


    “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下工作。”姜抒晨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说道。


    “那我送你回去。”段逸转了一圈车钥匙。


    姜抒晨这次没有推辞,或许是领了证之后,多多少少会感觉两个人之间多了点亲近。


    她在段逸之后坐进了车里,手中仍然紧紧地捏着鲜红的结婚证。


    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她的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段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端详结婚证的女生,她的指尖都被结婚证镀了一层红色的边。


    “领证的事和家里说了吗?”段逸目视前方,问。


    姜抒晨忙放下结婚证,道:“我还没有告诉家里。想先缓一缓。”


    “家父对姜小姐夸赞颇多。”段逸从后视镜里关注着姜抒晨的反应,“你要是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姜抒晨:“那……段老师的妈妈呢?”


    段逸顿了一顿,沉声:“她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姜抒晨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段逸倒是不放在心上,“不用道歉。是我事先没有知会你。”


    他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骨骼凸显了出来。


    车窗外,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地移动,反射出金红色的暮光。


    但他们这个点往经济开发区走,属于逆流而上,所以并未被上京糟糕的地面交通给困住。


    闲聊了一会儿,车就停到了纳美集团总部大楼的楼下。


    姜抒晨还沉浸在刚才说错话的自责当中,显得闷闷不乐。


    段逸瞥见她的失落,粲然一笑,宽慰似地说:“别难过。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