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谁是母鸡精

作品:《室友她又在打鸣

    薛苒被这神来一幕惊呆了,神情恍惚。


    难道是我重生的真相被人发现了?


    “怎么回事?这妖怪怎么没现原形?”林寒江上下打量着呆若木鸡的薛苒,眉头紧皱。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她不动了,是不是被八卦镜镇住了?”周辛岚也很纳闷。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怎么没变成一只母鸡被收进镜子里?”


    什么鬼!你才是母鸡!


    薛苒被当着她面蛐蛐的二人交谈的内容震惊了。


    她摇头甩掉发间的糯米,单手扯掉额头的符纸有些无语地甩了甩,抬脚往前跨了一步。


    林周二人被她唬得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蹭蹭蹭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她她怎么还能动?”周辛岚惊呆了。


    薛苒无语:“我一个手脚健全的健康成年人,为什么不能动。”


    她低头看向地板上铺满的白色细碎颗粒,用脚碾了碾,道:“你俩到底什么毛病?这又是些什么东西?”


    林寒江有些反应过来了,他拔高了嗓门反问:“健康成年人?你是人?!”


    “不然呢?”薛苒简直被气笑了,她看着林寒江,嘴角抽搐,“难道你不是?”


    骤然被人身攻击的林寒江下意识反驳:“你才不是人!”


    周辛岚好歹还算一个正儿八经的博士,他小心求证道:“请问,你阳台上晾着的一块块透明的皮具是?”


    闻言薛苒瞬间变了脸,质问道:“你们还偷偷进我屋了?”


    她提起手里的牛皮示意二人看:“我晾的牛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林寒江将信将疑:“我们也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实在是你太可疑了!”


    薛苒臭着脸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狡辩的架势,反问道:“我可疑?那你倒是好好讲讲我到底哪里可疑。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的房间里半夜总传来奇怪的交谈声,而且我好几次看到你身上有血渍!”林寒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每到天亮,你的房间还总是会响起鸡打鸣的声音!你怎么解释这些事!”


    随着林寒江桩桩件件地指出,薛苒的脸色却变得难以言喻。她一言难尽道:“你都听见了?”


    “果然!”闻言周辛岚脸色煞白,“你承认了!”


    薛苒捂着脸简直气笑了:“那个杀千刀的奸商,还说什么杀人分尸都不会被听见...”


    她抬手阻止被她的话吓得掏出手机准备摇人的林寒江,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熟悉的鸣叫:“是这声不?这是我每天早上在开嗓练习...那中介和我说房屋隔音很好,我没想到你会听见。”


    林寒江却仍不信:“谁家开嗓练习是学的公鸡打鸣啊?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薛苒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我们皮影戏的唱腔练习。”


    她言辞恳切,娓娓道来:“皮影戏的传统唱腔就是公鸡打鸣,以雄鸡鸣叫声为起音,尾音则是拖腔。这种唱法算得上我国传统音乐的活化石了。”


    她示意林周二人在客厅稍等,放下手里的牛皮回了房间。


    周辛岚已被薛苒说服了大半,他伸长了脖子往她房间看去,有些尴尬的对林寒江道:“寒江,好像真是我们误会了人家...”


    林寒江臭着脸没吭声。


    话音刚落,就见薛苒手里拿着一对皮影出来了。


    她双手各握着皮影身后的三根小木棍,红唇微启,女人哀怨忧愁的哭泣就从齿缝间流淌而出。


    服饰华丽的宫装女子腰肢轻摆,宛若弱柳扶风般走向另一侧的英伟男子,手中团扇半掩住秋水般的面容,凄凄切切诉说着往昔恩宠。


    而随着她的哭诉,对面的男装皮影也大踏步上前,似乎想将女子拥入怀中,却最终咫尺天涯,站在原地悲叹道: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婀娜,何冉冉其来迟!


    当薛苒嘴里变化出男声唱腔时,林周二人就已张着嘴变成了两只尖叫鸡。


    此时薛苒在表演的曲目正是皮影戏的起源,汉武帝与李夫人。


    《搜神记》卷二记载:“汉武帝时,幸李夫人。夫人卒后,帝思念不已。方士齐人李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施帷帐,明灯烛,而令帝居他帐遥望之。见美女居帐中,如李夫人之状,还幄坐而步,又不得就视。帝愈益悲感,为作诗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婀娜,何冉冉其来迟!另乐府诸音家弦歌之。”


    这就是皮影戏的起源。


    薛苒犹记得幼年的自己第一次坐在幕布前时,凳子上的双脚来回晃荡着还够不着地。随着昏黄的电灯泡被熄灭,白色的帘幕中出现了一名美丽哀愁的女子。她哀哀切切诉说着对爱人的思念,怨生死让有情人天人永隔。


    当时的她简直看呆了,看着小小的皮影在爷爷的操纵下嬉笑怒骂,仿佛李夫人真如汉武帝所言,终于姗姗来迟。


    这一幕是她对于皮影戏最初的启蒙,也揭开了她对于美好爱情最初的向往。


    一曲终了,观众仍意犹未尽。


    “怎么样,信了吧?”薛苒收起皮影,心中也有些啼笑皆非。


    她接着解释道:“你说的血渍,应当是我不慎沾在身上的颜料。”


    薛苒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皮影身上的精致服饰,道:“晚上排练累了,我就会放空自己,给皮影上色。”


    周辛岚有些羞赧,挠着头道歉:“对不起啊,是我们误会你了。”


    他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薛苒露的那一手,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的皮影戏演得真好!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这已经是落后的过时的表演,没想到真的亲眼目睹,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薛苒对这夸奖也很是受用,她诚恳道:“老祖宗千万年来的审美总是不会错的。我现在正在筹备成立一个宣传皮影戏的公益组织,等将来顺利启动,再邀请你来看。”


    “当然!”周辛岚也很惊喜,忙不迭地点头:“我的荣幸。我叫周辛岚,在临博大学读博士。这位是我的好友,林寒江,他刚搬过来,你们还没好好交流过吧?”


    薛苒点头道:“对,只碰了两次面。我叫薛苒,也在临博大学上学,现在大二。”


    林寒江没想到自己竟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尴尬得脚趾直抠地。


    “下次别做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救命,我在说什么屁话。


    林寒江心里疯狂咆哮,却仍控制不住嘴硬道:“不然让别人误会也是自己活该。我回屋了。”


    他魂不守舍地走回了房间,刚把门关上就捂着脸蹲在了地上,露出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寒江十指插进发间一顿揉搓,抓狂道:“我为什么总是不会好好说话!”


    门外,周辛岚看着脸色瞬间冷下来的薛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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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流浃背。


    他很是过意不去地替好友找补:“对不起啊薛苒,你别怪他。寒江他就是这个性格,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不坏的...”


    薛苒:“呵...”


    周辛岚:完了。


    他看着一地的狼藉,突然计上心头,道:“薛苒,你说你想成立一个宣传皮影戏的公益组织对吧?算我,不对,算上我和寒江两个!我俩姑且还算有些能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提。”


    薛苒只当他二人是普通人,但有人愿意加入也是好事,于是欣然点头应允。


    周辛岚闻言也很是雀跃,他对薛苒道:“那你先去忙,一会儿八点,咱们一起去吃个夜宵吧?算是我俩为今天的事赔个不是,顺便再商量商量成立组织的事。”


    “成。”薛苒点头应允,提起地上的牛皮,“那我先去把这些牛皮收拾了。”


    “好。你忙吧。我也把地上这些东西清理下。”


    周辛岚拿了个扫帚把洒了一地板的盐巴和糯米都扫进了筐里,嘴里还嘟哝着“花了这么多钱,太浪费了”。


    薛苒正在厨房接水,闻言冲他喊道:“糯米你收起来,改天洗了还能吃。地上那是什么?”


    周辛岚回:“是盐。”


    薛苒有些哭笑不得:“那只能扔了。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些啊?”


    周辛岚肉疼道:“从有名的风水大师那儿求来的,花了我七位数呢!”


    薛苒被吓得一个踉跄,端着水盆差点摔个五体投地,她目瞪口呆地瞪着周辛岚:“多少?!”


    周辛岚皱着鼻子回她:“没错,七位数。”


    薛苒:...


    想不到这俩二货还是有钱人。


    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周辛岚收拾完后就进了林寒江的房间,二人不知说什么去了。


    薛苒把牛皮简单清洗干净后泡进了水盆里放在厨房地上。之后就擦干净手回了房间,坐到了书桌前。


    她打开笔记本,提起笔沉思片刻,最终落笔写下了公益组织的名字:绘革社。


    薛苒从书架上小心地抽出爷爷的笔记本。


    纸张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已经发黄变脆,边角都已卷翘,但仍然保存完好。爷爷一直仔细呵护着它,上面的每一行剧本条目,每一个画稿样谱,都是他一笔笔写就,凝聚着匠人的心血与爱。


    而如今,它被郑重地传递给了薛苒。


    薛苒轻轻抚过书皮封面,慎重地翻开了笔记。


    笔记第一幕戏剧,赫然就是李夫人。其后还画着李夫人、汉武帝、齐少翁等人的画稿。


    薛苒继续往后翻,第二幕皮影戏则是元夕灯会。若说皮影戏起源于汉武帝时期,那么它的行业黄金期当属大宋。


    在周密所著的《武林旧事》中就曾记载着当时南宋京城临安元夕时皮影戏表演的盛况。


    “白云诗云,游人归后天街静,坊陌人家未闭门。帘里垂灯照樽俎,坐中嘻笑觉春温。”


    大宋时期,有名望的弄影戏艺人一度达到二十余人,甚至还出现了“镞影戏之小经纪”和皮影团体“绘革社”。


    这些弄影戏人“或戏于小楼,以人为大影戏,儿童喧呼,终夕不绝。”


    薛苒决定将组织取名为“绘革社”,也是寄希望于能沾了老祖宗的光,让皮影戏在新世纪再次重回辉煌。


    思索间,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