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曦装作小小的意外，脸上浮出讶然。


    【好啊。】


    她嘴角挂起了微笑，表示自己会耐心倾听。


    黄铭德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要说的话一句句输入进输入框里，就像是在与金永曦进行无声的游戏。


    “游戏”开始的第一句，他先是反问。


    【还记得你苏醒过来的那一天，你跑去酒吧街里想找回记忆，你进去最后一家酒吧，我过来接走你。当时领班出来还叫住了我，许声就在边上，你留意到了吗？】


    金永曦当然留意到，当时她还转过头，隔着玻璃看见了留有一头寸头的温蒂。


    但现在，金永曦比划了手语。


    【好像是，我有点忘记了。】


    黄铭德嘴角勾了勾。


    【忘记没关系，我来告诉你，那天许声就在店门前看着我们。】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的生意和社团有些联系么，许声就是其中与我们联系的一员……】


    金永曦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敢将这个秘密告诉她，不担心她转头就告诉警方，他们集团与三合会有暗中勾结么……


    不过黄铭德派人监视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留意着，他是不怕寻常如原身，会有能力将信息传递出去。


    然而，她的灵魂在原身体内，事情就不一定了。


    一名专业的卧底，能用特定的方式将信息传给联络人。


    黄铭德继续在输入下一句话。


    【他是东和社管理油尖旺区的堂主，也是早年间社团里其中一位双花红棍，这样实力野蛮的人，却需要拜托我们，给他洗白身份。】


    【也不知道他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呢……】


    金永曦看到这两句话，心跳顿了顿。


    这两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巨大——


    一是许声早就做好准备，明白□□这条路走不了传统模式，势必转型洗白，所以他具有前瞻性地搭上资本，与他们形成合作；


    二是以黄铭德为代表的资本，能帮助许声洗白身份。


    但如何洗？又将洗到哪种程度，这些目前不得而知。


    三是看黄铭德描述，他们这些资本似乎并不看得起社团人士，不一定会帮助他……


    【为什么你这么说？】


    金永曦像好奇的孩童，眼神疑惑地比划手语。


    黄铭德嘴角勾起的弧度加大，他流畅地用单手输入文字，另一只手翻过金永曦的手背，掌心贴了上去，十指与她交缠。


    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抗拒，他的心情更好了些。


    【上岸不是那么容易，也要看入场资格够不够。】


    【阿玉，你认为许声这个人，够不够资格？】


    黄铭德深深地看向灯下的女孩。


    金永曦没有闪避目光，大方地与他对视。


    【我不知道，我对他了解不够深。】


    黄铭德眨了眨眼睛。


    【我认为还不够，他不该在前晚那么与我说话……】


    金永曦想起那时候吃甜品时，她原想借聋人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打探许声与黄铭德的对话。


    但许声当时点出她的可疑性没有摘下，还让她转过身，留出空间与黄铭德说话。


    她想，以黄铭德这种锱铢必较的性格来看，许声当时很可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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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


    黄铭德细细揣摩她的手心，这次，他倒是以为金永曦听不见，自说自话：“他不应该这么逼我的……”


    金永曦精准地读出这句话的意思。


    她目光落在自己被抓紧的手，突然用指尖压了压对方的掌背，提示她有话要说。


    【你们帮他洗白身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看他长得吓人，要不就不要跟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走得太近，你会有危险的……】


    金永曦装作担心，但其实想诈出更多信息。


    果然，黄铭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屑。


    【我是正经商人，而现在又是法治社会，过去三合会影响民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大家金钱至上，他们也不例外，不会跟钱过不去，所以我有什么好危险的？】


    金永曦捕捉到其中的细节。


    【你们与他们合作，也是为了钱？】


    黄铭德凝视着金永曦，数秒都不说话。


    就在金永曦准备说其他话转移话题时，黄铭德拾起一直握着她的手，双唇轻轻地印在她的手背上。


    微湿的触感从手背的接触位置上扩散。


    金永曦后背发寒。


    她看见黄铭德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抬起的瞬间，细框眼镜片折射出锋利的光线，又在刹那间恢复平静。


    【聪明的女孩，能认识你真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


    【阿玉，今晚我愿意告诉你这些，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永曦的视线与那双危险的眼睛对视。


    【为什么？】


    黄铭德慢慢扬起笑容。


    【因为我想让能进入我真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