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银角

作品:《市井养老日常

    “阿爷回来了!”


    汪木匠一路笑着回到了档口。


    瑛娘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那珠子卖得了好价,一旁的陈氏却以为自家小老三找到了正经活计,连拉了他去旁的地方盘问,得知找活是假,卖珠子是真,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愁。


    “你阿爷当真把一珠子卖出了一角碎银?”


    “当真!当真!阿爷那珠子到底哪儿来的?我瞅着像是宝珠……”


    陈氏也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珠子竟能值当别人用银子来买,可惜汪木匠压根儿不理她,只顾着与瑛娘打听面摊子卖得了多少进账。


    先头瑾娘顾着捞面,瑛娘又不在摊子上,陈氏便作主掌了收钱的活儿,只是后头她得去农集卖鸡蛋,便把那一大把子铜板全交给了汪点书收着。


    可惜,汪点书就是个没主见的,瑛娘没多费口舌便把钱袋子要过了手,眼下汪木匠问账,却是没得一人清楚那钱袋里究竟装了多少。


    瑛娘自然也没数,笑呵呵与汪木匠道:“阿爷别急,钱不露白,等回了家再清点。眼下大伙儿都饿了,不如先去吃点热乎的再赶路?”


    汪木匠收起了笑,扭头看了一眼空瓮,倒对这个孙女再作改观,“今日带来的都卖完了?”


    临出门时他可是瞧见了,大房儿媳揉的面团近乎用掉了一半麦粉,这一晨的时间便卖完了,着实让他难以相信。


    不过这摊子老三两口子都盯着,不至于和侄女儿捞了面吃却不露声色,汪木匠也只得信了,扭头看了看档口其他摊子,终是选了个现搓面团来蒸的馒头摊子。


    馒头蒸好出锅,水汽蒸腾,伴随面食特有的香味逸散,一闻就知那绝对是纯麦粉搓揉出来的。


    馒头摊子的老板亦见识了新来的这家面摊子何其热闹,见一家子老小盯着蒸笼,便笑呵呵的招呼,与他们报价,“我家馒头一文钱一个,都是用的当季的新麦粉,口味定不会差!不如一家儿来一个尝尝?”


    姑娘家家大白馒头吃一个就能饱,瑛娘虽不满意这摊子只有馒头可卖,却也馋了这一口绵软甜香的面食,当即就要从钱袋子掏钱来买。


    汪木匠可不想把买卖的钱弄混了,拦了她动手,再从自个儿的衣服兜子里摸了六枚铜板出来。


    收了钱,馒头老板扭头取了两张洗净的阔叶各包了三个馒头,一齐递给汪木匠,又热情地招呼他们从自个儿带来的翁里打水喝,“自家的井水,不要钱,都是烧开了镇过的,随便喝!”


    吃个把馒头也不至于太口干。


    汪木匠道了声谢,没当真去拿碗舀水,只领着瑛娘回了自家摊子的地界儿,把馒头分派到个人手头,这才提起明日的打算,“这面摊子既然能做成,明个儿便继续来做。只是瑛娘,那鸡当真每日都要杀?”


    “鸡丝面卖得最好,若不杀鸡,谁又来吃咱家素面?”


    城头又不是没得卖面条的,支摊子做买卖靠的就是他人无、独我有。


    “不过鸡骨熬汤实在算不得香,阿爷若想咱家面摊子长久,还得再去肉铺寻摸寻摸。”


    “……怎么的?还要割肉来浇面?”


    瑛娘不欲多言,只摇头道:“阿爷稍后随我去一趟就是。”


    肉自然是要割的,但肉割来先得自个儿吃,等面摊子生意平稳了,再想那新鲜的浇头来揽客。


    去肉铺也不需得一窝蜂全跟着。


    为着挣钱,汪木匠三两口把馒头吃净,催着瑛娘速速去。


    瑛娘咬着馒头慢慢嚼,一路跟在汪木匠身后,等找到农集里头的屠户,那馒头才可算吃下了最后一口。


    屠户的肉铺只在农集热闹时摆,瑛娘爷孙来得不巧,整头猪已卖得只剩些不受欢迎的肉块。


    这些肉块多是瘦肉,看起来毫无油水,汪木匠琢磨不了这精瘦的东西如何能做来帮扶面摊的生意,顿时蹙起眉推了推瑛娘。


    面摊子要用的自然不是这些精肉。


    瑛娘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与屠户笑问:“您家可还有猪骨剩下呀?”


    丰县城头屠户只此一家,便是那坊市里头的富户,想尝尝生猪的鲜香也得从他这处采买。


    不过屠户不是那等眼高手低的人,凡是乐与他买卖的都能得他好脸,所以哪怕瑛娘只是个看起来拿不出银钱的小娃子,他也笑着从案板下的箩里捡了几根剃得干干净净的猪骨来,问她:“可是家里头需用这骨头敲了熬汤喝?”


    瑛娘的目的正在于此。


    鸡骨熬汤出不了太多油气,这猪骨敲碎了能得许多骨油,一通熬煮,自然能比鸡骨汤更增香味。


    “不知这猪骨价值几何?”


    “两文一根,都是正正儿好的腿骨,一头猪就那么几根。”


    “可有扇骨?”


    屠户还没见过连扇骨都愿买的,不过今日的扇骨的确还未来得及扔,他便也挑了出来,摆在案上任她看,“扇骨便算你一文吧。”


    无论腿骨或扇骨都还带着血气,瑛娘满意的点了头,倒是掏出了钱袋子摸了五枚铜钱来,“劳烦您给我包两根腿骨,一块扇骨。”


    “……”


    汪木匠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屠户用带血的手将铜板扒拉进了银箱。


    买过骨头,汪木匠已然没了好气,不过尚且记得这骨头得用作营生,倒也没好发作。


    再一看瑛娘拎了骨头还不走,却盯上了案上卖剩的瘦肉,顿时便有些不乐意了,“赶紧的,你叔婶还在那头等着!”


    今天这肉瑛娘非吃不可。


    转手将包了骨头的阔叶塞给汪木匠拎着,瑛娘微微踮着脚将身子往前探,虚虚比划了一下,让屠户切了半斤精瘦的肉。


    这半斤便也值五文。


    得了肉,瑛娘脸上的笑便真切了许多,扭头就要汪木匠来结这肉钱,“阿爷,快给吧!今个儿您挣得可比我多,五文钱的肉您该是愿意买来我尝尝的吧?”


    汪木匠知她这话是在点那珠子,想着自个儿得的银角,一时僵着了脸,好半晌才顶着屠户的目光认命再掏了五枚铜板。


    买到了肉,瑛娘便不再磨蹭,拎着阔叶包就走到了汪木匠的前头,左右再看都是雀跃,完全不顾汪木匠那无以复加的心痛。


    城头再无事做,老汪家一众便赶着日头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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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


    一路走回大王村,瑛娘却是提不起久违的肉带来的欢欣了,将肉交给今日掌厨的二房林氏,又将钱袋子塞给了徐氏,扭头便回了偏间儿的床铺,倒头睡了过去。


    院里头得了钱袋的徐氏却是惊呆了。


    二十斤麦值价儿多少?


    不过六十文!


    这一日支摊子又带回了多少?


    一数,却是足足三百六十八个钱!


    这其中还有五文用于买猪骨!便是除了家里头出的那只鸡、那二十斤麦以及挑面用掉的盐、入城六个人头的税,这一日算下来也是净赚了二百五十二文!


    这营生怎的如此厚利!


    徐氏连算了一日、三日、十日的盈利,再多却是算不出来了,只知这一通算下来,面摊子月月至少为公中填个七贯余!


    徐氏如何能不激动?


    “明日接着去!”


    明日自然得继续去城头,若敢说不让去,第一个闹起来的便是陈氏。


    陈氏这一辰收了钱却没数过,万没想过那一袋子钱能数出两百多个,一时眼热无比,徐氏一发话,她便主动接下了明日去城头捞面的活。


    她这一主动,徐氏的心情却淡了下来,只字不提明日安排,摊手便问她要换蛋得来的银钱。


    陈氏爱钱,不过大家都交公中,她也不敢私藏,老实交了钱袋子,道:“五十文都在这儿了,多的两文是菜换的,瑾娘早间摘的菜叶子捞面没搭着卖完,我给一并带去农集换出去了。”


    一文两文的用处也不算小,徐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扭头去寻瑛娘的影子。


    汪木匠早冲大房那头“啐”了两口,见状虚点了点大房偏间,又招呼徐氏往正房去。


    正房就住了两老口,进了屋,两人便商量起明日的安排。


    “明个儿还叫老三家去?”


    徐氏有些不乐意让一房的两人同去,但老二家的平日带着小的,还得看顾个大肚婆,不好丢下家里头去城头营生;老四家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平日家头煮个粥都能糊锅,若去捞面,怕是得把这一日积攒的名声全给毁了;而老大家的……


    徐氏最是不喜云氏,一来云氏四十来岁也只得了四个丫头,二来这家紧巴成这般多少有她病来败过家的原因,偏偏这营生是大房的三闺女先提,倒不好叫她们这一房全离了这营生了。


    汪木匠也有自己的考虑,沉默半晌,只问:“那依你看,云家那头会不会对我们安排瑾娘去城头营生有意见?”


    “……”


    这倒是了。


    云客那小子只是云氏的远亲子侄,徐氏还真不知那家儿会不会不喜媳妇儿在外抛头露面。


    “不行晚些再问问瑛娘?”


    瑛娘与云氏当真是母女,两个一闹起来,怕是这一家子都得被掀翻。


    尤其不能让瑛娘闹,万一她还有机会去到“天宫”,将来可不好再从她手头得那珍奇,亦或寻摸什么新的营生了。


    “行。今日我去城头换了珠子,得了银角,你收好……”


    说罢,却是将身上的铜板也一并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