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香露

作品:《市井养老日常

    瑛娘要徐氏做的是茶枯皂。


    市面现有的皂于民而言实属奢侈,像老汪家洗衣所用便是天然的皂荚,一文能买上一斤,但老汪家人口实在太多,一月便能用去将近五斤。


    徐氏听得瑛娘要教自己做皂,当即便是大喜,再听瑛娘所言一枚不过十文,一时又不太乐意了。


    “城头一枚皂可得五十文、一百文,你做这皂咋就才值当十文?能挣钱吗费那劲?”


    “奶,你说的那皂是大户人家用来洗手的,佐以牛乳才值那价。我们要做的茶枯皂你也听着本钱了,茶枯不贵,猪板油也不贵,也就山茶油贵些,但均摊成本,一枚只卖十文也能取利近九成,奶一日搓个三十来枚,一日盈收如何也得二百好几。”


    “那活儿当真我一人就能做下来?”


    “自然,若奶觉得吃不消,叫上阿爷、玥娘帮忙也成,阿爷和玥娘总归不会与奶分利,挣来多少都是奶的私房。”


    “……”


    徐氏沉默半晌,临了到家总算咬牙接下了,“奶做!这活儿轻省、利高,卖着钱奶分你一半儿?”


    “行呀。”


    徐氏要做茶枯皂,瑛娘自然先紧着她来。


    不过她要做的确是需得备些东西,便叫来汪文、汪武,支使他们叫上那几个伙伴一起帮着备采。


    “五哥六哥,奶需用陈年的艾草,不拘年份,能买着多少算多少,奶先支了一百文与你们用。但今年的新艾不成,太嫩,晒来也不香,五哥六哥需得注意,别被人哄了。”


    “其他几位哥哥帮我捞鱼,小鱼一文两条,大鱼一文一条,若捞来的鱼是那几斤一条的,便按一斤一文来算。这些鱼我只要鱼腹内的鱼鳔,鱼肉我教你们做鱼羹、鱼丸,多少也能挣些辛苦钱。”


    “再就是蚌、贝,不拘大小、品类,能取壳就成,取了帮我烧一烧,届时火候我会与你们说,如此壳类算作一文一斤,以二百为限。”


    昨年农闲,这些半大小子在瑛娘手头很是挣了一些零花,眼下有新活儿,一个个自是干劲十足。


    夕山脚下就有河,遇上家里年景不好,也有那等在河里寻摸吃食的,不过近几年来大王村田地收成都算不错,这河里的鱼也是多活了好些年了,想来捞捕也不算难。


    况且瑛娘还教他们做吃食,便是将来瑛娘不需用那鱼鳔,他们也能靠鱼羹、鱼丸多得一份盈收。


    “汪家妹子只管等着,保管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再送来!”


    瑛娘一笑,只道:“几位哥哥不需急,取来鱼鳔我也得教你们如何才能洗净。”


    “行!”


    汪文、汪武也想去捞鱼,然徐氏不允,他们也只得拿了钱挨家挨户收陈艾去。


    原料尚待备采,瑛娘便先教徐氏舂茶枯。


    舂茶枯得用踏碓,这东西做来不难,汪木匠叫了个石匠帮工,一两天来就做成了。


    这石匠是林家村的,昨年也得了汪木匠赠的菽乳,这日来帮工也吃了一顿热乎好菜,乐得呲着牙花与汪木匠忆往昔。


    “想当年咱哥俩在豪绅家做工,那豪绅自诩家财万贯,结果给咱吃冷水就馍馍。瞧着你家现在也是起来了,老哥我不过来帮你两日,又是工钱又是好菜的,真叫老哥脸皮子烫得慌。”


    汪木匠如今也觉匠人的工不值钱,拍了拍石匠的肩膀,吸溜了一口水酒,才叫他莫多想,“你光瞧着我家挣钱来,咋不想想你家五六口劳力就管了百来亩地?”


    石匠心想确是如此,又是一笑,才一口将水酒饮尽,“你家嘴多,四十亩地可不够吃喝,如今起来了也赶紧多买些地,我前头去府城做工,听得城中守卫说咱们头上那位公主如今不得圣心了,没得家里头贴补,公主怕是得从其他地方想钱来。”


    汪木匠笑容一顿,想来自个儿二十来岁时,丰县作为禄地易主,那十来年年全县地税都增了一成,还是后头再易一主才回降,一时也提不起喝酒的兴致了。


    “咱丰县这地界儿,说富也富,说穷也是真穷。不过我们大王村不比你们林家村,想买地是真买不着了,就我家这四十亩还得亏原先洪地主一家遭了殃才从官府买过手,如今再想买,怕是不成了。”


    “罢了,总归你家现在也有一门营生,好好攒钱,便是真长了地税,你家也能花钱买粮来补。”


    “是罢!”


    汪木匠叹了一口气,又陪石匠喝了一碗,才醉醺醺的将人送到了门口,待人走远,又想起瑛娘还交代了事儿,连忙追了几步将人叫住。


    “石匠,你手艺好,帮我做一台手摇的石磨,不需得多大,能有一个猪头的体量就成,再打一方差不多大小的石臼。”


    石匠酒量好些,眼下倒是清醒,闻言一点头,道:“成,顶多一旬,到时给你送来家。”


    “成。”汪木匠在怀里摸了摸,掏来三百个钱塞给石匠,“约摸是够买石料了,待你做成了,再结余下七百。”


    一方石磨、一方石臼,便是城头也只卖得一两二钱,汪木匠给的价格实属不算太低,石匠乐得做这个人情,笑呵呵将钱接过,这事儿便算成了。


    踏碓有了,徐氏也在家头忙活了起来。


    茶枯切碎入臼踏舂,筛出细粉备用。


    又取艾草烧灰,以热水冲过滤出残渣取净水。


    这两样备好,几个半大小子也送来了第一批蚌壳,瑛娘教他们如何烧壳、刮外层,再将净壳研碎筛过,入陈艾滤水沉淀,这活儿便算成了一半。


    徐氏见这做法简单,也上手试了试,确保自个儿能成,这才抚掌大笑,叫瑛娘教她之后又该如何。


    “奶取一碗前个儿炼好的猪板油,烧化滤渣,加茶油搅匀,再把镇好的陈艾水混入翻搅,直至水成灰白粘稠状,期间不能停,需得时时往里头加陈艾水,直到盆中的油水混作白膏,方能加入茶枯粉。”


    徐氏拿了勺便开始搅,直搅得手酸臂软,盆中的油水才成了白膏,待加入茶枯粉,听得还需再搅匀,当即叫了汪木匠来帮忙。


    “赶紧弄!”


    “……”


    汪木匠认命接手,待茶枯粉搅匀,又将提前备好的竹筒拿来,将灰白掺杂的乳膏舀来装满竹筒,以油纸扎口封好。


    “这便成了?”


    “还得放上半个月,待得脱模切块,再放置月余风干,如此才算成了。”


    “……照这般说,这茶枯皂还得四五十日才能卖来钱?”


    “奶,好饭不怕晚。你一日制得两竹筒,也能切出约摸三十六块了,四十五日合计可得一千六百二十块,待这一千多块全做好,一并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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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杂货铺代销,到手的银钱可得多达十四贯余。”


    十四贯分瑛娘一半也还剩得七贯,可不比几个媳妇儿日日垂着头盯着那绣篓子挣来强得多?


    徐氏心头得劲儿,催着汪木匠去磨竹筒,“磨个百来件儿,我瞅着我一日能搅出来四五筒。”


    如此只需两旬便能做完第一批,便是等上四五十日再一并拿去城头卖,算来一个月也能挣来七贯余。


    徐氏连带着汪木匠一同忙起来,瑛娘便也给自己找了事儿做。


    大王村村头多植槐树,眼下春暖,槐树含了花苞,日日都有开的,瑛娘便领了玥娘和汪连家家户户串门子,拿了糖块与他们换花。


    这糖块自然不是现熬的麦芽糖。


    瑛娘仓里没吃完的糖不多了,但敲碎来也装了一匣子,一小块换得一捧花,便是邻里间的大人人乐得与她换。


    汪连倒是舍不得,换一家,自个儿也偷偷吃一块,乐得没几天就开始叫牙疼。


    林氏:“……”


    林氏自是不能怪瑛娘给自家房里的老小吃糖,“等你爹忙完春耕你就得读书了!牙要吃坏了,便是能读得书将来也考不上大官儿,可有你悔恨的!”


    “我要做大官儿!我要做大官儿!”


    “那可别再偷吃你七姐的糖了,那也是用来做正经事儿的,以后你读书少不得你爷奶贴补!”


    林氏不知这等没甚稀奇的花能做个甚,不过见瑛娘成筐的弄回家来,瞧着不像小打小闹,拎着汪连耳朵一顿敲打,好悬叫汪连保证再不敢偷吃了。


    “知道了!娘!我知道了!”


    家中槐花攒了许多,瑛娘便取了半筐来,淘洗后入桶上水蒸,又顶天锅放冷水镇热,插得一支细竹导水入罐。


    待天锅水热,换水之际加花入桶、将罐中花露回桶复蒸,如此反复三次,才将罐换成细颈瓷瓶。


    香露入瓶,半筐槐花蒸来也不过三小瓶。


    槐花香味雅淡,因着蒸花,老汪家倒是整个儿浸在花香之中。


    邻里闻着味儿来凑热闹,瑛娘也不瞒他们,只道:“这花的味道很得城中富家小姐喜欢,各位叔伯婶娘若得闲,也可去山头打了野槐花与我,一筐算作一百文。”


    “……嚯!”


    有钱挣,村头的人便没恁多想法了,索性田间地头的活儿也做得差不多了,一家出来两个人便能结伴上山打花去,一时好不热闹。


    瑛娘得了清闲,索性将糖块换来的槐花全蒸了香露,得了二十瓶才算罢了。


    香露沸蒸亦可熏染衣物,瑛娘琢磨着还得进城再买些细颈瓷瓶来,便缠着汪木匠编了个熏笼,将自个儿进城要穿的鹅黄新衣熏上了槐花香。


    如今家中少了瑾娘,玥娘便叫云氏赶来偏间儿与瑛娘睡,但玥娘惯会歪缠,每每入睡都要叫云氏哄哄。


    云氏惯了她,晚间自然也在偏间儿歇觉半晌,闻得瑛娘香露熏衣,便止不住感概,叹道:“这槐花平时闻来却没觉得多香……我前个儿听你奶说你还识了字?能给小九抄书……仙官儿当真是什么都懂啊。”


    瑛娘没说那糊弄话儿,见玥娘歪歪扭扭的睡了过去,只笑了笑,便催着云氏回去睡,“娘别多想,明儿早上还得帮我梳头呢。”


    “成,你也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