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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分手后前男友顶流了

    程广材的老家在竹鲤县,距离江城市区不过百余公里。


    在程霏霏看来,这个距离,完全没有必要留宿,更遑论要留宿好几晚。


    但是她也理解,程广材为什么每年都要心心念念的回来住一阵子。


    虽然自小生长在江城,但在童年的记忆里,程霏霏曾经跟着家人在竹鲤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程广材生意不顺,资金链断裂,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没办法,只能携妻带女躲回老家,在祖屋里挨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程广材的亲哥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助力弟弟东山再起,程霏霏这才得以跟着爸爸妈妈重新搬回了江城。


    这份恩情,令程广材铭记在心。后来他哥离世,程广材便将还在上小学的侄儿程皓南接到江城,当作亲儿子一般抚养长大。


    一转眼,已经快要二十年了。


    山风猎猎,视野高旷。程家三人皆一身黑衣,站在山林间的墓园里。


    程皓南祭拜过父母之后,程广材挥挥手,打发孩子们走远些,他要和哥哥单独唠唠。


    程霏霏便随着程皓南一起,在山野间四处溜达。


    她回到老家已经好几天了,这里地处偏僻,手机信号不好,网络更是感应不到。


    程霏霏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古代的日子,彻底回归了生活的本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自然醒来,夜幕降临的时刻便安然睡去。


    山野宁静,没有任何打扰,屏蔽掉外界的一切喧嚣,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白天,程霏霏蹲在潺潺的溪流边,对着水中的鱼儿发一整天的呆。


    夜晚,她窝在老家泛着潮气的木板床上,拿着毫无信号的手机,反反复复地回看同一段视频。


    她还梦到了那场音乐会。


    梦见自己一头粉红长发,染着黑亮的指甲,在一片衣着严谨的听众中显得那么不伦不类。


    她坐在台下,本要昏昏欲睡,却在音乐会开场的瞬间,对着台上英俊的小提琴首席怦然心动。


    这样的梦,常常令她不愿醒来。


    程广材小心观察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心中纳闷——这丫头向来娇生惯养,这回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一住就是好些天,竟然一句牢骚都没有?


    莫不是那个红包起了大用?


    这晚,程霏霏又窝在房间里独自发愣的时候,门上传来一声轻叩。


    只见程广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霏霏,老爸白天刚钓的鱼,新鲜得很,快尝尝!”


    程霏霏接过来,吁着热气喝了一口,点点头:“唔,好喝。”


    随后便放下了碗。


    程广材瞧了眼她的神色:“你不是最喜欢吃鱼的嘛,鱼丸汤每次都要喝一大碗的,今天怎么了,没胃口?”


    程霏霏搅着碗里的东西,蔫蔫地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个朋友……他对鱼过敏,喝不了鱼丸汤。”


    程广材眉心一动,摸着下巴:“朋友?男朋友啊?”


    程霏霏抿着嘴,点了点头。


    程广材拍了一把大腿,感慨道:“日子可真快呦,转眼间,我们霏霏就长大了,还谈男朋友了!”


    他笑呵呵地问:“是哪家的小子,福气不浅呐,能被我程广材的闺女相中!而且,这么看着,我闺女对他好像还挺满意?连过敏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才没有……”程霏霏嘟着嘴,眉间泛起一抹忧愁,“恰恰相反,我太笨了,做了好多傻事,让他受了不少委屈。”


    “所以,你搁这儿自己跟自己生气呢?”


    程广材的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去了。


    “感情嘛,无非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怎么知道他委屈?说不定那小子还乐在其中呢!”


    “……”


    “想和我程广材的女儿在一起,就得拿得起放得下,受得住委屈、吃得了苦,才行!”


    “……可是我不想他吃苦。”


    程霏霏盯着碗中白胖胖的鱼丸,个个珠圆玉润,泛着养尊处优的光泽。


    “我自己最吃不了的就是苦,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我喜欢的人去吃苦呢?就是为了证明他爱我么?”


    程广材有些讶然,深深地瞧了女儿一眼。


    程霏霏想,她不仅不要他吃苦,还要让他吃到全世界的糖。


    过去的那些傻事,她认了,自己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棒槌!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的细节早就已经指向了同一个人,是她迟钝地一直认不出他,还满世界哭着喊着要去找人。


    如今,苦苦寻觅的人就在身边……


    她自己反倒当起了蜗牛,缩在壳子里不敢露头,无非就是难以直面曾经眼瞎而做下来的一系列荒唐事!


    程霏霏想,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她必须立刻回到江羽身边去,把整个故事完完整整地讲给他听。


    她要告诉他,她一直在找他,为了他努力考上大学,努力练习小提琴。连文化节上演奏的那一曲,也是送给他的表白。


    虽然过程中犯了许多错,还稀里糊涂地认错了人……可是,她心里的的确确,从来就没有什么第二个人。


    她程霏霏的故事从头到尾,有且只有江羽一个男主角!


    想到这里,程霏霏舀起一只大个儿鱼丸,酣畅地咀嚼起来。


    鱼肉细腻软滑,鲜得她口水直流。


    一整碗热腾腾的鱼汤下肚,程霏霏抹了抹嘴,对程广材说:“爸爸,我想回江城了。”


    *


    女儿要走,程广材自然不会拦着。


    他打发两个孩子先行回去,自己还要在老家多住些日子。


    第二天一早,程皓南将车开到村口的时候,老远就看到程霏霏爬到路边那棵老槐树上,伸着胳膊,高举着手机,正在捕捉通讯信号。


    程皓南:“……”


    可惜,有这重重山峦阻挡,信号一丝也进不来,程霏霏的电话和微信依旧静默无声。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


    程皓南开着车,不时瞅一眼妹妹心急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你啊,一看就是得了城市病。”


    程霏霏正一遍遍地刷新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否认:“是相思病。”


    程皓南顿时皱紧了眉:“你就这么喜欢姓江的那小子?”


    程霏霏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满山绿意,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哥,你相信宿命吗?”


    程皓南不屑地一哼:“相比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程霏霏不介意地笑了笑。


    “我也曾经努力做过很多事,比方说,努力阻止爸妈感情破裂,努力赢得别人的心意……但是那些努力都非常不合时宜,最终也都失败了。”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温柔的弧光。


    “可是在江羽这儿,我甚至不需要怎么努力。我不用委屈我自己,也不用装成任何人,甚至不需要太用力地走向他。因为每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我的宿命。”


    程皓南震惊地看向她。


    他没想到,这个从小就不可一世的妹妹,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如此倾心。


    心中酸涩之余,程皓南犹豫地说:“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这时候,程霏霏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起来——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出了山,来到有信号的地界了!


    她赶紧兴奋地接起,来电话的人是裴一舟。


    “学姐,你的电话可终于通了!这几天,你和江羽联系过吗?”


    “没有啊……”程霏霏愣了愣,“他怎么了?”


    “有人给学校投了封匿名信,说江羽……说他违反校规校纪,替人代笔论文。前天,他被学校的调查组叫去问话了,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


    “怎么会?江羽没事替别人写什么论文?太荒谬了,一定是有人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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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霏霏的话头戛然而止,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些画面……


    这大半年来,江羽不同寻常的学习状态,书桌上铺展的各个学科的学习资料,还有每当她问起时,他顾左右而言他的那些玩笑话……


    程霏霏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替谁……写的论文?”


    “对方名叫柯有为。”


    程霏霏好似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她想起了那个咖啡馆里的隔空一面。


    心脏顿时如坠冰窟,程霏霏绝望地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调查组把柯有为叫去问话的时候,他根本就说不出论文里的数据结构跟核心论点!被那阵仗一吓,立刻就交代了。可问题是,那篇论文已经被学校评为“优秀毕业论文”了,马上就要公开表彰,这个时候爆出来,影响真的太大!我们都挺担心江羽的,不晓得他怎么样了……”


    程霏霏已经听不清裴一舟在说什么了,她讷讷地挂了电话,转而拨打江羽的手机,却一直关机。


    程皓南在旁边听了个全程,亦是十分惊讶:“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真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啧,也是够拼的,我还以为他说要还债的那些话都是逞强呢……”


    程霏霏猛地转过头,眼角因为焦急而泛着殷红的水光:“哥,你刚刚说什么?”


    *


    蜿蜒的山道上,不时有几辆汽车极速驶过。


    司机好奇地在后视镜里回望,看一眼路边独自行走的少女。


    少女面容沉肃,边走边打电话,轰隆的山风卷起她的长发,拍打在脸上。


    “可心,你立刻帮我打听一下,姚安琪哪天回江城。”


    挂了电话,程霏霏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没事的,一定还有办法,程霏霏,你不要慌。


    任可心的微信很快发过来——姚安琪回程的航班就在今天下午。


    程霏霏眉头一松,立刻跑到马路中央,冲来往的车辆振臂高呼:“喂!有没有人载我一程!我要去江城市!有偿,重谢!”


    前方,一辆SUV打着方向盘折返,在她身边遽然停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程皓南眉头紧锁的脸。


    “你就算要跟我吵架,也等回了家再吵。这地方这么偏僻,山路难行,你一个小姑娘,叫我怎么放心!”


    程霏霏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程皓南气得直接下了车,冲着她的背影不管不顾地吼道:“程霏霏,你要是在这种鬼地方出了什么事情,家产可就是我一个人继承了!”


    前方,程霏霏倏地停止了脚步。几息之后,竟然真的转身走了回来,在程皓南震惊的目光中,重新上了车。


    她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说:“那件事我以后再和你算账,你现在立刻送我去机场!”


    *


    姚安琪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一年重返江城,来机场迎接她的,竟然是她的“死对头”程霏霏。


    程霏霏此刻长发凌乱,一张脸袋粉黛未施,面若死灰。穿着一身素黑的长袖衣裤,看着不像来接机,倒像是来上坟。


    姚安琪不知该作何反应,刚想就着这身行头开口嘲讽一番,程霏霏却忽然弯腰,当着机场人来人往的旅客,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


    姚安琪吓了一大跳,忙捂着心口跳开:“程霏霏,你发什么疯!这身打扮来给我鞠躬,晦不晦气!”


    而程霏霏依旧弯着腰,语调肃然:“姚安琪,你我过往之间的一切纠葛,都是我程霏霏一个人的过错!我今天诚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那些欠妥的行为。”


    姚安琪已经被这副阵仗吓傻了。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想要我在全校大会上公开给你道歉也可以……但是,今天有件事情,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姚安琪:“……”


    程霏霏抬起头,披头散发下,一张脸竟然挂满了泪水。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请你舅舅,帮帮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