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旧约·恶名(下)

作品:《今天我成魔头了吗

    “都处理干净了吗?”


    漠北来的汉子胡乱擦拭一下刀尖上的血液,红色顺着刀背滚落而下,接着是一层粘稠的液体。


    他姓沈,家中排行老三。


    “还没呢,山顶上还有一大片。”


    姜辞也有些冷漠,不同于领头的那人,他答得轻巧,语气中也带着几丝轻蔑:“急什么,反正马上也快要活不成。”


    他横拍着刀,随意在雪地上擦拭,眸光一沉。


    不同于中州人的长相,他的眉骨更为高蜷,如猫的瞳孔一晃而过。


    十个魔域人,八个都是这样的长相,但极少能长得如他这般标志瞩目。


    他吹了声口哨,急促的哨声融在了呼啸的山风之中,接着,他右脚轻轻一勾,踢翻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尸体在雪地里翻滚几下,脏兮兮的袍子被翻了个边。


    “你还真别说,这地方可真气派,”沈三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之上,有些自得,他从小出生在粗鄙之地,骤然得登高殿,自然是无比兴奋的,“不过,这华剑君也真是狠心,说端就端。”


    “要不是她通风报信,我们还真不能这么容易杀上来。修仙的时候是个厉害角色,成了魔之后连我们都要逊色几分。”


    语气中的戏谑,也是不言而喻。


    接下来是极尽夸张的笑声。


    沈三偷偷瞄了姜辞也一眼,这人说来倒也奇怪。年纪轻轻的,看着一副谦谦公子的做派,身上的凶狠戾气比谁都重。


    论谁也不会想到,昆仑墟半数性命皆是丧于他之手。


    姜辞也默不作声,占了血的下摆忽地被他一刀割断。他神色微冷,一点前摇都没有,直接就将手中的刀砍向沈三的胳膊。


    “咯噔”一声,格外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骤然响起。


    这一刀下去,沈三登时发出杀猪般地嚎叫,身形摇晃着摔在了地上,地上凸起的石子将他的衣衫撕烂。


    姜辞也步伐拉长,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衫,寥寥几笔勾勒出他的身形。他有意观赏起沈三的窘态,抹去雪白的指尖蘸上的些许红色。


    沈三被姜辞也这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震慑到了,惊恐地后挪动身体,说话的语气也慌乱起来:“你要干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姜辞也俯身,直勾勾地盯着沈三的眼睛,沈三的瞳孔猛地放大,“居然也敢编排她?!”


    天色晦暗不明,乌云卷着水汽在昆仑墟山顶盘踞。


    姜辞也不再理会沈三,转身朝着山腰的方向走去。


    沈三捂着胳膊,一直等到姜辞也走远了,才敢哼哼唧唧地叫两声,脸色惨白如纸。


    山风阴冷潮湿,更有扑面而来的刺鼻血腥味。四处横陈着杂乱的尸体到处都是,死状凄惨无比。


    姜辞也绕过堆满尸体的小道,行得甚是惬意,若不是刚刚发生的事,他的心情想必会更上一层楼。


    走远一些之后,就能发现这人露出的一截脚踝上系着一根青铜古色的锁链,牢牢环住他苍白瘦削的脚腕。


    他盘腿,坐在了树下,应该是要等什么人,乖巧地像个年画里的瓷白娃娃。


    这条小路幽深寂静,乔木高大,遮荫的叶片在地上扫下一片阴翳。


    华清疏面色不善,穿行其间。她脚步飞快,没多久就要绕出这地界。


    冷月渐要高挂枝头,在倾斜的幕布上勾勒几笔。冬月里本应漫天的芳草,却在这一刻齐齐哑声,枝叶萎蔫地散落一地。


    姜辞也忽地出声,狭长的睫毛犹如振翅的蝴蝶:“我在这儿。”


    华清疏明显不是太好受,身上的魔息在十息后才归于平静,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辞也。


    “别碰我,”华清疏朱唇轻动,声音绵软无力,她侧身拒绝姜辞也的触碰,“姜辞也,你和我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呢。


    姜辞也暗自叹起气,依着华清疏的性子。


    你的铃铛,我的锁链,我们本该天生一对。


    二人行至正殿,华清疏颔首微顿:“你在这里待着,先别进来。”


    赤裸裸的命令。


    姜辞也站在原地,任凭狂风肆虐,他忠诚地守卫在殿前,身姿挺拔,不管华清疏是否领情。


    他唇角微动,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昆仑墟以玉为尊,正殿更是用了大块大块的汉白玉砌成阶梯,还辅以精雕细琢的上古神兽的图案。殿内灯火辉煌,将内外两个世界分割开来。


    进了大殿后,华清疏收起颓色,又恢复到了先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徒手劈开抵御魔修的阵法。


    做正道时,她就对这些内容颇有研究,入魔后,更是功力大增。


    几盏长灯还在泛着昏黄的光,地上的影子不停地晃动。


    云顶杉木作梁,沉香木作柱,大殿顶上有颗硕大的夜明珠,正熠熠生辉。


    用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能防得住她?


    半人高的镂空刻丝香炉摆在中央,白烟正袅袅升腾。


    漱玉此刻衣衫凌乱,好不狼狈。


    她刚刚经过一场拼杀血战,后殿还躺着好几位深受重伤的同门。


    想过千万种和魔修相遇的场景,却没有想过故人兵戈相接的画面。


    华疏笑得张扬,一时间将魔气尽数释放:“谢扶若何在?!”


    漱玉颤颤巍巍站起来,贴身的里衣破碎不堪,她咬着唇,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满脸的不可置信:“师姐,你别告诉我……”


    “没错,就是我,”华清疏打掉漱玉手中的长剑,漆黑的瞳孔里流转着不近人情,扬起下巴,她冷酷道,“看在我们同门一场,我可以饶你一命,但前提是把谢扶若交出来。”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漱玉眼眶红了一圈,苍白沉郁之色凝结在她的脸上,“师姐,何至于此?”


    恍惚间,她想起她们二人往昔的情景。


    虽不说情深厚意,但好歹也是彼此敬重。


    那双往日里神采飞扬的双瞳中蓄满了泪水,惨白起皮的嘴唇挣开一道道血口,正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将温情脉脉吞噬殆尽。


    华清疏原本因为愤怒与嗜杀的脸扭曲着,犹如一滚滚铅水从头颅倾泻而下,直到没入她的脚底。


    “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她杀了我的父亲,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们反倒来质问我。”


    她的胸腔因为愤懑剧烈起伏,疼痛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每一次的仇恨都在用力捶打,每一下都能让她感受到游走在她血液里的无边痛楚。


    “仙盟的调查还没有出来,这事是不是谢扶若做得尚且还未有定论,可是师姐你呢,”漱玉同样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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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受着切肤之痛,她的腹部被人扎进过一把小刀,嘴边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赤水城的百姓,他们难道不无辜吗?”


    你也曾是我们的榜样,也是正道的希望。


    我们一起游历人间,一起品尝尘世疾苦。


    你说你要惩奸除恶,杀尽天下恶徒,还天下一个海清河晏、太平盛世。


    这是我们共同的期许,如今你是忘了吗?


    漱玉痛苦地缩成一团,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硬是一声没吭。


    “我不信仙盟,一群只吃干饭不干活的老东西,一连调查几个月都没有动静,”华清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愿意和漱玉多说几句,可如今她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不耐烦的神色在她面上愈发明显,话锋急转而下,那股仇恨再次喷涌,“种种证据都指向她,我很难不相信那个人不是她。”


    “无可奉告,”漱玉艰难地站起身,咬紧牙关,从袖中掏出一寸大小的赤色弓箭,在她手中瞬间变大了好几倍,拉动弓箭的那一刻,弓尾弥漫着细碎的白气,她小指一放接连射出数道箭矢,“师姐,得罪了。”


    华清疏侧身接连躲过数道攻击,箭矢横飞,将大殿里的陈设个个击飞,从中间四分五裂。


    下一刻,华清疏那张姣好的面庞出现在了漱玉的眼前,鲜红的泪痣妖异飞扬,她开口,震慑心魄:“师妹,你的弓箭还是我教的,我何时说过你可以出师了?”


    唇角的笑意有所指。


    她忽而收手,大量的冷风灌进漱玉的咽喉。


    “为什么,”华清疏喃喃道,在漱玉的下巴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为什么要拒绝我。”


    魔气钻入漱玉下巴的伤口处,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和体内的灵气激烈地角逐着。


    华清疏又给了漱玉一次机会,尖锐的指甲刺入她的血肉,华清疏的魔息缓缓渗透。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华清疏凑到漱玉耳畔,低声细语,像是在亲抚新生的婴孩,“我们很快又能在魔域做同门了。”


    漱玉看着布满魔气的华清疏,眼中已然生出了向死之意,调动体内剑气。


    可她的行动全然没有华清疏迅速。


    华清疏转而掐住漱玉的咽喉,刚刚的不忍转瞬变为决然:“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呢,你们所有人为什么都要防抗呢?!”


    被扼住喉咙的漱玉已然不能再说话,她嘶哑着,断断续续道:“还有……谁。”


    这勾起了华清疏极为痛苦的那段记忆,她不再心存侥幸,恻恻笑道:“我这就送你下去见师尊,好吗?”


    “师……尊,”听到这两个字,漱玉的双眼陡然瞪大,看向华清疏的双目同样迸发出猛烈的恨意,一如华清疏对谢扶若的恨,“畜生……”


    华清疏不做他想,正准备收紧五指,几乎快要捏碎漱玉的喉骨。


    却听到有人在她耳畔咆哮暴怒,赤金的瞳孔一闪而过。


    “破!”


    话罢,华清疏大汗淋漓地从汤泉里惊醒,她大口大口喘粗着气,额头更是被汗濡湿一片,她的眼神迷离着,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就好像她真的在掐着漱玉的脖子,感受漱玉在她面前的气息一点点断绝。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一遍又一遍,那种剧痛感,让她几乎无法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