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古寺

作品:《反派他不想be

    文暮舟做了一个梦,梦到什么醒来时已无处追寻,只记得梦里落花千叠,佳人惊鸿一瞥,少年横戈马上,隔着层层大雾,他识不清二人的眉目。


    他只隐约知晓,马上的那男子不是他。


    他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难耐。


    叶寒岁早已牵着槽枥中的两匹白马站在了庭院中,一看文暮舟走出屋门,便伸手招呼着:


    “走到下一座城还有很远的距离呢,我们骑马吧!”


    看着文暮舟这张脸她还有些没有习惯,但一想起以后都得和这个陌生人待在一起,她只能强行让自己热情起来。


    文暮舟一步迈过台阶,双眼几分无神,头疼的滋味还未完全消失,他打量着两匹马,又看了看叶寒岁,无所用心地问道:“你会骑马?”


    “那当然喽。”


    叶寒岁抚摸着白马的皮毛,眼里星光荏苒。


    二人上了马,马蹄声踏,马背上的少女英姿飒爽,状态与被追杀的那日全然不同。


    赶了一会路,他们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两个人的身影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文暮舟掀开眼瞥向满是生机的叶寒岁,不由说道:“你昨夜还哭哭啼啼说自己没用,我真当你什么都不会呢,没想到你的马术倒挺好。”


    叶寒岁神色中几分傲娇:“我做得好又何止马术?”


    她继续道:“我明白,我学不会咒语,可能只是不适合成为一个除妖师,可若放在寻常人家,我必然比很多男子还要出色。”


    闻言,文暮舟轻笑:“你既然这么看得开,为什么还会为此难过?”


    叶寒岁沉默了片刻。


    “人总有执着的东西,谁让我见到的人都那般优秀呢,凭什么他们都行我不行,这么些年经历的嘲笑也不是假的。”


    “并且,你知道吗?平时跟着师哥师姐捉妖的时候,我经常会放跑一些小妖怪,但师哥师姐都会以为是我捉不住他们才让小妖怪溜走的。”


    叶寒岁想起不过几日前,他们一群人冲进酒楼,有一个小妖怪还在乖乖地嗦着面条,全然不知道危险的来临。


    他整个人还没有桌子高,一双不解世情的眼睛惊慌失措地眨个不停,叶寒岁看着那双眼睛愣神良久,随即做好了决定。


    结果,她在路上被一顿训,回去后又成了宗门中流传的笑料。


    文暮舟觉得有趣:“那你为何不说实情?”


    少女眸中染了几分落寞,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缰绳,道:“不会有人相信的,他们只会认为是借口,我师哥也会放走一些他觉得无辜的妖怪,其他师兄弟不仅不会多加苛责,甚至还会认同,可我不一样呀,只有强大了,我才会拥有被别人认同的资格,所以我要找神女可不单单是因为你猜测的秘密,还是为了我自己。”


    文暮舟有些意外叶寒岁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傻,他更意外叶寒岁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你与宗门众人相识数年却说不出口的话,与我这样的人不过相识几天,倒能全然说出来了。”


    “这种萍水相逢的关系,确实可以多说一些话嘛,不过我们可不会是只相识几天,来日方长,去找神女的路很长的。”


    叶寒岁笑着看向他,少女笼罩在暖阳之中,发丝蓬卷如云,眉目之间一副欣欣向荣之派,扑面而来的生命力让文暮舟心里竟泛起一丝错愕。


    他眉间微蹙:“见到神女就能改变一切吗?”


    叶寒岁眨了眨眼睛:“人得有希望呀,不然活得太难了。或许,有一天我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又或许,走着走着,我收获了其他东西,便不再执着于曾困扰我日夜的东西了。”


    似没有预料到叶寒岁会这样回答,文暮舟又问:


    “困扰我们日夜的东西,真的那么容易放弃吗?”


    叶寒岁察觉到他语气微妙的变化,握住缰绳的手力度多了几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文暮舟,你那么想杀了神女,又是被什么东西困扰呢?是孤独,还是恐惧?”


    文暮舟抬头看向前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孤独算个什么东西?我又怎会恐惧?”


    他可不准备把伤疤撕开给一个初识的女子看。


    叶寒岁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文暮舟的神情,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一直觉得文暮舟身上有说不出的奇怪。


    他的言行举止带着些肆意,乍一看宛若温柔富贵乡的风流公子,还有着不符合他戾气之主名号的随和,可眼中流淌着的,始终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无论是笑,是怒,都像是做出来的表情,只有十分用心的端详,才依稀能看出他的淡然与敷衍。


    “那……那你为什么要杀神女呢?”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杀了她。”


    平淡如水的语气,如他的目光一样,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


    叶寒岁撇撇嘴:“哪有这种说法?”


    文暮舟只一味地浅笑:“那你倒是说说前三代戾气之主为什么最终都杀了神女呀?”


    又是这种感觉,即便在叶寒岁眼中,文暮舟在笑,她也觉得,这笑意掺杂了许多假意。


    她明白,想劝服他放弃杀神女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还好,她还有很长时间,在咒语生效的这段时间内,她可以慢慢地阻止眼前人走上与前三代戾气之主相同的那条路。


    叶寒岁看着他迟迟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可显然这表情在文暮舟眼中是害怕。


    男人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用这种害怕的眼神看着我,你又不是神女,我不会杀了你。”


    叶寒岁转过头,辩解道:“我这可不是害怕。”


    马蹄迈得越来越慢,二人走的这条小路旁种着一片枫叶林,一阵大风吹过,枫叶冉冉落下,叶寒岁伸手抓住一片落叶,握着叶柄闲来无事来回翻转。


    文暮舟看着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女,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


    衣角翻飞,他纵身一跃,跳到了叶寒岁的马上,叶寒岁毫无防备得被他从身后拥住。


    她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随后,一阵温和的气息在耳边摩擦,文暮舟声音淡然,眼角带这些魅意,他说:“叶寒岁,刚刚那一刹,你,害怕了。”


    因为他的心疼了。


    叶寒岁承认,那一瞬,她确实是害怕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奇怪的人要做些什么。


    耳后呢喃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叶寒岁,你这样可不行,你刚刚才说过的,来日方长,起码在言一咒生效的一百天内,我们要对对方绝对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被看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还是因为耳后文暮舟的的气息太过暧昧缠绵,少女的脸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晚霞,耳朵都红了几分。


    她强装镇定:“你突然跳过来谁不害怕?我要是做好准备了肯定不会这样的。”


    文暮舟点点头,叶寒岁回头撞上了他那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恼火。


    “文暮舟,你故意的!”


    她说着,便用脚踢着文暮舟的腿。


    文暮舟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再用力的话我就要摔下马了,摔下去后谁保护你呀。”


    “……你!”


    叶寒岁瞪了他一眼:“你前几日还那般恐怖,今天就这副姿态,比我变脸变得还快。”


    “哎,怎么办呢?你我注定要纠缠一段时间了,我只能早早习惯这个身份呀,起码得熬过一百天的诅咒,长路漫漫~”


    文暮舟刻意拉长尾音,又接着调侃道:“何况,你刚见我时怕得不行,今天就敢踢我了,若论起变脸,我真不一定有你快。看来呀,我们俩这个性,还挺适合一起同行的。”


    叶寒岁一时难以反驳。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对于第一天的事似乎都轻易翻篇了,叶寒岁是单纯因为心大,文暮舟则是因为满不在乎。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文暮舟的马还在一旁与她的马同步走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对日后要与这个人同行有了更加真实的体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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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马蹄蔓延至苍林山前,陈旧的报时钟声响起。


    山野小路,石径盘旋,在朦胧的云气笼罩下,一座古寺显现,寺庙外墙的朱漆已掉了大半,院内还飘荡着香火之气。


    叶寒岁老远看着被风雨淋得难辨的寺名:难却寺。


    “我们去求个签吧。”叶寒岁指向那座古寺。


    “你信这种东西?”


    “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信不信不重要,去看看吧!”


    叶寒岁说着便将马缓缓停下绑在了树上,文暮舟开始不愿意进去,但还是被叶寒岁拖着走向了这座古寺。


    他对这种东西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


    他抖了抖肩,看向这座暗红色为主调的小寺庙,自言自语道:“这种荒僻之所,还有这样的破败小寺。”


    寺庙中只有一个年老的法师,看见二人便微微颔首。


    叶寒岁回礼,拉着文暮舟一起上香祈祷最后摇签。


    少女玉指握住竹筒,闭上双眸慢慢摇签,一根竹签缓缓掉落,叶寒岁捡起来,竹签上只书一字:逆。


    她看不懂这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她听到一旁的文暮舟发出一声轻哼,便将头凑了过去,竹签之上,镌刻着一个红笺小字:妄。


    叶寒岁更看不懂了,她眉头微蹙,隐约觉得求得的这两个字的寓意好像皆不是圆满之意。


    二人缓缓站起,一旁的白发法师走来,目光落在那个“妄”字上。


    “此字何意?”


    文暮舟敛眸问道。


    法师声音带着几分浑厚:“老衲才疏学浅,只能尽力一解。”


    叶寒岁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只见法师接过竹签,皱着眉头,脸上皱纹显得更深邃,他看了片刻,将竹签递还给文暮舟,道:“签中所言,公子现在拥有的妄念,也许皆是虚妄。”


    这听着不像什么好词。


    文暮舟凝视着这个“妄”字,久久未抬头。


    法师突然问道:“公子,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妄念是什么吗?”


    文暮舟仰起头,轻嗤一声:“故弄玄虚。”


    这句话没让法师有什么不满,倒让旁边的叶寒岁一激灵,她不好直接说文暮舟太过无礼,只能挤到他俩中间去,带着笑意地将自己的竹签递给法师。


    “师父,这字我也不懂,还请师父解惑。”


    法师看了良久,最后,他轻叹一口气,将竹签递还给叶寒岁。


    “这……看来老衲确实功法尚浅,对于此字,实在不得而知。”


    “啊?”叶寒岁显然没意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都已经准备好接受不好的寓意了。


    法师看了看二人手中的竹签,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二人的眉目之上,说道:“虽然老衲难解姑娘之惑,但我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是什么?”


    叶寒岁歪着头用心听着话,文暮舟似也被吸引缓缓抬起了眼。


    “老衲在两位施主求得的签中看到了对方。”


    直到走出寺庙外,叶寒岁还在想着这句话。


    她问文暮舟:“你说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文暮舟不以为意:“长着一张嘴,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呗。”


    “你一点都不相信?”


    “就冲他说他在我们的签中看到了对方这句话,怎么会相信?”


    他看向略有些失神得少女,轻嗤一声:“你不会相信了吧?”


    “我……我当然也没相信呀!”


    叶寒岁总觉得如果自己说了“相信”二字,这个人就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自己了。


    文暮舟百无聊赖地耸了耸肩,随手将竹签扔落在地,叶寒岁在后面悄悄拾了起来。


    她将两个竹签拿在手中,阳光下,两个字披着斜阳余晖,反射着星星亮光。


    “一个妄一个逆,哪里会是对方呢?”


    她将竹签小心收好在行囊中,向前小跑几步追上了文暮舟的背影。


    “再往前走是哪?”


    “是……锦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