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生们的翘首以盼下，桐市一中2016年的冬季运动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烈日当空，白云飘飘，


    炽烈的阳光照耀着操场上每一张朝气蓬勃的青涩面孔。


    邱校长和一众主任坐在升旗台搭建出的观众席上，他望了望底下众人，“我宣布，今年的冬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他放下话筒的那一刻。


    “咻”的几声，布置在跑道一边的烟墙一个紧接一个飞跃天际，五颜六色的烟雾随之炸开，像一条一条彩带，略微散开后，又像是五彩斑斓的颜料。


    ……


    开幕会后，各个年级解散，


    操场上为每个班级都划分了区域，不过愿意待在那和班主任对看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结伴相行去观看比赛。


    学校把所有参加项目的同学按照年级和种类划分到了一张表，上午没有南葵的项目，李巧乐和她坐在跑道边。


    上午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男子50米，里面有个男生跑步的姿势很好笑，把李巧乐笑出来鹅叫。


    南葵坐在一旁看着，小腹感觉有些涨涨的，不知道是不是早餐还没消化完。


    她的胃不算好，吃得很少，也很容易饱。之前偶尔上课的时候她也有类似的感觉。


    “南葵！”后面有人在叫她。


    南葵转身，蓝芸芸正拿着个拍立得相机走过来。


    一见到她，蓝芸芸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刚刚在操场哪都没看到你，还跑去教学楼找了找。”


    “我没看到你欸。”


    “没事没事，反正现在找到你了。”说完，蓝芸芸对李巧乐笑了笑，“我把她带走一会啊。”


    李巧乐点点头，蓝芸芸伸出手，南葵借了她的力站起来。


    “找我干嘛呀。”阳光晒的南葵的睫毛扑颤扑颤，没有修饰过的脸庞清透。


    “找你拍照，”蓝芸芸晃晃手上的拍立得，“运动会当然要拍几张照片留念嘛。”


    “对了，你今天没化妆啊？”


    “我没去买化妆品。”南葵温吞说，“而且我起的晚，也没时间化。”


    “早跟我说，我就可以早起给你化了，”蓝芸芸有些遗憾，“我带来的都是补妆的，现在没办法给你化了。”


    南葵摇头：“没事。”


    蓝芸芸带着她来到教学楼的一块角落。


    这里连着操场和教室宿舍楼，旁边栽植着几颗繁茂的大树，几片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柔和又明媚。


    站在树底下，蓝芸芸抬头，杨千柔刚好也在这里，她欢快的招招手：“千柔，过来帮我们拍一下照片。”


    四目相对，南葵先对着杨千柔点点头，杨千柔眸光闪了闪，笑着对蓝芸芸说，“好。”


    南葵和蓝芸芸站在一起，刚刚她们两人商量了等会拍照要比的动作，等杨千柔说∶一，二，三。茄子！


    她们同时举起手，脑袋贴在一起，剪刀手曲了起来，卡在头边。


    照片定格，框起十六岁的记忆。


    拍立得显像比较慢，蓝芸芸甩了甩拍立得，她迫不及待想看到成片，又用手掌的温度加速成像。


    过了一会，照片终于出炉。


    照片上两人贴在一起，一个穿着绿白相间的宽大校服，一个穿着短袖露腰装，面对镜头笑得灿烂鲜妍，比的动作让她们看起来像卖萌的小猫。


    ……


    ……


    和蓝芸芸道别后，南葵慢腾腾的走在校道，听到有老师用话筒喊：“篮球比赛要开始了！第一场高一（四）班对高一（一），请相关同学做好准备。”


    南葵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想着能不能赶在开始前到达篮球场。


    耳边响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南葵不经意抬起眼，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是廖玉婷和黄嘉。


    廖玉婷穿着一件公主风的长裙，脸上化着精致俏丽的妆，腿没有缠着纱布膏药，应该是完全恢复好了。


    自从廖玉婷的腿受伤后，她就请了个长假。黄嘉也和南葵没了交集，在一个班里像陌生人一样。


    没想到她会在运动会回来。


    南葵踌躇着是不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那厢的两人也看到了她。


    她看到黄嘉俯耳和她说了些什么，廖玉婷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离开。


    南葵抿了抿唇，睫毛垂下。


    ……


    李巧乐四处张望，忽然眼睛一亮：“你终于回来了，走走走，我们去篮球场看班里男生比赛。”


    瞧她脸色有些发白，李巧乐担忧问：“你是不是脸色有点不好？”


    南葵撑起一个笑，“没有，走吧，我们去看篮球。”


    看她不像逞强，李巧乐放宽了心，抓着她纤细的手指，“不知道那边开始了没。”


    南葵被她带着走。


    操场还是那样热闹，跑道飞扬的尘土凝结着汗水。


    只是她刚刚的兴致勃勃好像被泼了一通冰水，寒的彻底。


    ……


    祁凭随手接过了别人递过来的水，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突兀性感。


    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球服，红色球服后面是一个硕大的数字7，耀眼的红色衬得他张扬了几分。


    篮球一向是女生乐意来凑热闹的项目，作为比赛的开场戏，场边已经站满了几波成群结队的女生。


    旁边的男生看着场边的女生们时不时向祁凭抛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目光，酸溜溜的想，长得帅就是横行霸道，心里估计很得意吧。


    给他们其他几个衬成啥样了。


    越想越难受，不行，男生猛灌了一口水，结果差点把自己呛到。


    和他想象的恰恰相反，祁凭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暗送秋波的视线，或者说，他没空去在意，也对此习以为常。


    他的心被另一件事重重盖住了。


    等待比赛的间隙也忍不住去想。


    像是魔怔了般。


    祁凭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的刮擦着拧紧的瓶盖，反反复复的循环着这个动作。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蒋未明那句话。


    他喜欢南葵？


    喜欢这个词语，对祁凭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在春心萌动的十几岁，别人多多少少有情窦初开的苗头，唯独他，像是被封闭了情欲一样，看男看都女都毫无差别。


    看惯了蒋家的貌合神离，他实在不觉得，自己会对谁起了喜欢的念头。


    现在一细想，祁凭有些荒谬和可笑。


    蒋未明分明是在激怒他，想要歪曲他和南葵的友谊，他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一样深究不可。


    祁凭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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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被带的有点蠢。


    是蒋未明想歪了，污蔑他们，见人就觉得有男男女女那点事。


    这么想，祁凭想通了。


    他和南葵从小时候认识到现在，就没有过那种不可言明的氛围，肯定只是朋友。


    蒋未明还想挑拨离间，污蔑他们。


    呵，可笑。


    幸好他没信。


    自觉解决了一件烦心事，祁凭痛快的喝了几口水。动作幅度过大，有些溢在了唇边，又欲盖弥彰的滑向锁骨，沿着不可言说的方向流去。


    诶喂，怎么同样是喝水，他这个人就能喝出色气性感的样子啊！


    瞧见女生们几近冒火的目光，那个男生忍不住瞥了他几眼，愤愤又心酸的想。


    水很快喝光了，祁凭捏扁瓶身，随手扔到了一个装垃圾的纸盒。


    这时，体育老师也招呼着他们上场。


    ……


    “我靠，这人也太多了吧。”李巧乐咂舌。


    不止是参赛班级的同学，几乎一大半女生都过来了，里面还参杂着零星几个等会要上场，先来观战的男生，但女生还是以压倒性的比例垄断了观赛的大部份位置。


    她站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想着能不能挤到前排。


    南葵面前是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墙，她奋力垫起脚，也只看到面前女生的发旋。


    肩膀被人拍了下，“你们也来看比赛啊。”


    南葵一看，原来陈壮也来凑热闹了，“是啊，你一个人？”


    陈壮双手叠在脑后，懒洋洋的靠着头，他朝篮球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哥们都在里面呢，没人陪。”


    他站的高，把场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的李巧乐都有点羡慕了，“喂，陈壮，你能不能给我们开出一条路，让我们挤进前排啊。”


    陈壮啧了声，易如反掌的甩甩手道：“小意思。”


    三分钟后。


    接受着女生们敢怒不敢言的洗礼，南葵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


    当着这么多女生吃人的目光，陈壮也不敢说出嚣张嘚瑟的话，只一脸装聋作哑，无辜卖萌的样子：“哎，我们怎么就到前面了？看来各位美女都是好人。”


    南葵微妙的看着他。


    很快，口哨声响起，场上的比赛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祁凭。


    原本还没人说话加油助威，渐渐的，场内战况激烈了起来，有人撕心裂肺的喊：“四班加油。”


    “一班给我上啊！”女生手圈成喇叭。


    有人忍不住往前面挤，南葵缩了缩身子，李巧乐也难受，直接朝后面的人喊：“挤什么呢！”


    那人尴尬的笑了声，“不好意思啊。”


    李巧乐没好气的转回去，南葵低声说没关系，旋身看回篮球场。


    正正好和祁凭不经意投上来的目光碰撞上。


    她扬起唇角，对着他挥了挥手。


    可能是视力太好，他看到她嘴唇翕动，说着独属于他们的悄悄话。


    ‘加油。’


    马尾软趴趴的贴在颈侧，素面朝天，明明还是平常的模样。


    可祁凭的心好似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脑海没由来又重现蒋未明的话。


    哦。


    原来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