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玩家

作品:《豢养夜莺

    奚元披着浴袍回一楼,浑身仍被湿漉漉的泳衣包裹。也有几名女生是住双人间、让舍友先洗的,但她们穿比基尼,身上的水很快被浴袍给吸干,在一楼蹦蹦跳跳也没见有哪里不自在。


    但她不行。腿上的水干了,上半身全接触着湿乎乎的泳衣料子。


    江悯端着盘烤好的肉,在研究料酒。他们出泳池比女生早,冲澡也快,他已经换上一件很低调的纪梵希纯黑色针织衫,只在胸口有一个挂锁装饰。看见奚元:“你怎么在这?”


    “好啊你,我还想问问你,你叫我来是不是因为……”讲到一半,余光看见一位男士要路过这里,奚元立刻换成温柔的笑容继续对他说,“浴室不够用,我的被征用了。”


    “那就先吃晚饭吧,你能吃到第一盘肉,我亲手烤的。”


    “你烤的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不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万一我是呢?”


    “呵呵,江先生,您可真幽默。”


    她把从林克妍而来的怨气都撒到他身上,因为她默认这些事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可他太会装了,又那么一副极有教养的样子,她拳头砸棉花。


    他手轻轻地托在她胳膊肘后,带她到客厅的壁炉旁。现在的室内暖气对她来说已毫无作用。她默默地坐在单人丝绒沙发上,看着眼前一盘油光正好的烤肉,旁边还有一碟他刚刚琢磨出来的蘸料。肚子很诚实地告诉她:你饿了。


    他给她叉子,还引诱:“尝尝味道对不对。”


    她尝一口:“还行。”


    “除了肉还想吃什么?”


    “还有什么?”


    “西蓝花,口蘑,生蚝。”


    “口蘑……和西蓝花。”


    一楼人不多,她几乎被江悯全程伺候着吃完饭,他给她烤任何她想吃的东西。连其他对这种事不敏感的男生都对她另眼相看。


    其实奚元是漂亮得很出挑的类型,偏一点儿攻击性的浓颜长相。但她的攻击性有点清冷,和林克妍那样野猫般的攻击性截然不同。


    她完全和江悯相配,只是江悯从来不和女人有牵扯,简直是留学圈里的一股清流。不少男的说他应该隔三差五在外面嫖(根据他们自己的经验),男人在女人面前贬低江悯这类高岭之花来凸显自己的能力不容小觑。这些年网上各种情感八卦多了,越来越让人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女生听了或许会留个心眼,也知道江悯这样的人难追,自动将他划出自己的目标范围,除了林克妍这样头铁又死心眼的。


    总之都默认了江悯的独善其身,所以即使奚元由他带来,大家起初都没往那方面想。除了知道他有位未婚妻的林克妍。


    江悯当初拒绝林克妍的方式简单又粗暴:我有位未婚妻。但这种道德感强烈的理由对林克妍来说不管用。


    奚元看了楼梯口无数次,也没等到洗完澡下楼的林克妍。


    江悯问:“是不是林克妍用的你房间?”


    “哦——原来你清楚。”


    “我去给你另找一间房?”


    “不用了!”


    奚元无可忍受地从沙发上起来。她泳衣都快被浴巾吸干,更加难受。她上楼回自己房间,敲浴室的门:“林克妍,你洗完没有?你不吃晚饭了?”


    里面没有应答,她继续敲:“你不会被水给淹了吧?”


    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念钟瑶等人,想念现实里那群两肋插刀的朋友。


    林克妍才发话:“啊,我还以为你在江悯房间里洗澡不会这么快回来呢。”


    悠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还有轻轻的泼水声。这声音并非淋浴,分明就是在里面泡澡。意识到这点后奚元一口气噎住,平息,让语气正常:“那随便你,让我进去拿一下洗漱用品。”


    “门没锁,你进来吧。”


    这话说的,好像这是她房间一样。奚元开门进去,果然看见她正悠哉地靠在浴缸边缘。其实她并非想拿什么洗漱用品,径直上前,将林克妍脑袋按进浴缸水,林克妍没防备,挣扎了半天,呛了好几口,奚元才把她放开,看着她从水里狼狈地钻出来,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现在才知道呛水容易出事吧?再往我身上使什么坏心思我下次绝对不给你留活路!”


    林克妍在擦眼睛里的水,咳嗽不停,奚元拿了条毛巾,又从旅行袋里挑出要换的衣服,回到浴室和她确认:“你听清楚我刚才的话了吗?”


    对上她怨毒的眼神,确认她听见了就好。这屋里的浴缸她这几天都不想用了,也懒得再等,带东西去走廊上挨个敲其他房间的门,借到了其他女生房间的浴室,迅速冲了个澡。


    换上日常的衣服,感觉舒服多了,她重新回到一楼,吃水果。林克妍是之后下来的,她晚上根本就不吃饭,只吃沙拉,怪不得耽误那么久一点都不怕错过晚餐。她一直离林克妍很远,晚上众人一起玩抽积木游戏,她抽塌了,正好也困了,准备回房间休息,到房间外面时看到旁边小柜子上放满在充电的手机。


    其中一部手机的屏幕亮了,是黑色海与礁石的壁纸。


    她认识,是江悯的,她坐他车时他手机固定在中间,不方便面部识别,她甚至余光看见他输入密码的过程。但她根本就没留心那些数字具体是什么,只记个大概的位置。


    她没有兴趣,但她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原因是——微信图标:【贺婉词:你现在忙吗?】


    这太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


    所以江悯果然是一位高段位海王?


    还是说,对方就是他那位未婚妻?他和他未婚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今天举止怪异,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给纳入鱼塘吧,总不能因为他是小说男主就默认他洁身自好。相比小说,她更相信这个完全真实世界里自己的判断。混迹多年,她也深知男人的两面三刀。


    她凑到柜前,开始尝试解锁江悯的手机。后来不得不承认,她这行为鬼使神差,完全不能被称为理智。


    试了四次都不对,她知道如果再错就会出现【iPhone不可用,请一分钟后再试】的提示。


    她也失去兴趣,直起身,一只手在这时伸过来拿起了那部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消息提示。奚元整个人很僵硬,不过就一秒。


    她捋了捋身后头发,若无其事地看向江悯:“哇,有人给你发消息了欸。”


    “是啊,你也想看看吗?”


    他轻轻地笑了笑,这笑落在奚元眼里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她打量他一下,帮他拈掉衣袖上不知从哪儿沾上的一根白毛,大概是抽积木时他旁边那男人毛衣上的,点评说:“挺会养鱼。”


    而后拿了自己的手机,回房间。


    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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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大家基本在别墅地下一层的运动馆。男生主要打篮球,女生玩什么都有。奚元溜到比较偏僻的阳光房,因为她看见江悯独自过去了。她进去时,果然看见江悯一个人坐在草坪旁的理石台上。阳光从顶棚玻璃落进两层楼高的小小空间内,她非常坦然地坐到他对面,等他打完手头的电话。


    都是电话另一边的人在说,听着是个男声,他只隔一会儿应一声“嗯”、“嗯”,目光落在她脸上,偶尔偏向一旁。


    终于挂了:“有话要和我说?”


    “今天下午就回家了。”奚元懒洋洋道,“首先谢谢你的邀请,让我无聊的离家出走生活有一些新乐趣,还认识了挺多人,不过我能和你聊点我的看法吗,江先生?”


    “好啊。”


    “首先我觉得我不是傻子,来这的第一晚我就被林克妍给折磨够呛,她后几天才消停点儿,你猜为什么?因为我把她头按进洗澡水里,让她长了点记性。你说她这样一个人喜欢你,你之前一定被纠缠得很受不了。”


    她看着他,他没有异议。


    奚元轻笑一声:“但是呢,你又是个这么有教养的人设。这群人里只有林克妍知道你有未婚妻,显然你拿这个理由拒绝过她,但对她没用。你不喜欢她,又不能因为她而放弃这整个社交圈,直到你把我给骗过来——全是我在应付她!你这几天玩得可真自在!”


    讲完了,江悯正式开始笑。


    奚元讽刺地撇一下嘴角:“你可真是位高端玩家。在美国玩这么花,你可怜的未婚妻在国内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花?”


    “对。你就不怕我告诉她。”奚元眯起眼,“虽然我没有其他把柄,但你给我做过饭,处处照顾我,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前独处一室过。虽然你做的这些事都不过分,但显然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好男人,我觉得她太委屈了。”


    江悯才正经了些:“你是在威胁我吗?”


    “为了钱?”


    “……”


    他一语中的。


    “嗐,别说得那么难听。毕竟你在异国他乡收留我,我真的很感激,我还住着你房子。我不需要很多钱,但是……”她话锋一转,“你知道有多少品牌最近推出了圣诞限定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眼瞪着眼,都没有说话。


    “你花呗。”他说,“你说了以后再还我,或者我回国后直接向你家里要。”


    奚元犹豫了一下。


    正是因为她不确定这个世界里的自己有多少钱。之前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只是日常开销,但她现在显然无法接受消费降级,还想大花特花。


    家里有钱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钱是一回事。照剧情发展,后来该不会是因为还不上江悯钱,家里又对她无比苛刻,她才不得不决定独自进演艺圈闯荡吧?毕竟那是个暴利行业。


    “那我不花了。”她又变得决然,“我告诉你未婚妻。”


    江悯似乎对她的摇摆无法理解,她耸耸肩:“会不会在街头要饭无所谓,我更看不下去一个女人被渣男给骗得团团转。”


    江悯好笑:“你觉得我骗了她什么?”


    “你当然骗了。你这个人太会演了。经营出一副优质男人的模样,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尘不染。”


    他更加无法理解:“我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