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共情

作品:《豢养夜莺

    *


    周五奚元没有去上班。


    江悯答应的事他自己去做了。不让奚元去上班是他提的,大概不想让她再听到有关Andrea的事而恍神。而做好这一决定,奚元就相信他了,也没有后悔。


    她这会儿在公寓里待着安心多了,仍是在书房看书,能看得进去了,偶尔和童梦真聊聊天。


    周六和江悯一起休息。上午,关于Andrea的事就在网上曝光,但没到上头条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奚元得知这事还是无意瞥到有人给江悯发消息,将这件事告知他。


    他暂时离开她身边去接了几通电话。


    她趁机在网上搜关键词,找出这些新闻,迅速地浏览。它们内容还算公允,只是主人公不在Andrea,而在于江家那企业一高管被带走调查,所涉及的事件是balabala……讨论都惊异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议论这家企业的未来发展,偶有几条的重点在于事件本身,抨击那高管的人渣行径等等。


    但作为Andrea身边人,这些议论对奚元来说都实在太无关痛痒,像一群议论纷纷的看客。


    她轻轻叹一口气,将页面尽数关了。江悯正好没一会儿回来了。


    她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周天,江悯又是接了一通电话。和之前收到Andrea的噩耗有些相似,他表情又微微地变了。总之很难得地出现变化,奚元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她又和Andrea有关。


    想了想,还是试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江悯想了想,没答:“我出去一趟。”


    “喔。”


    他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于是他换了衣服,走得挺急。奚元又无所事事地待在公寓里。


    晚上他在晚饭前回了家,才告诉她:“是我哥来了。”


    “谁?”


    “我哥。”


    “江恪。”


    *


    奚元都快忘了,和江悯认识不久时,她曾问过江悯是否有一位亲哥哥,还有位亲弟弟。


    书里设定就是这样。只是和很多其他“角色”类似,他们还没有出现在她身边,所以渐渐在她脑海里毫无存在感可言。


    她没深问江恪来这里的原因,江悯也没说。但很明显就是与Andrea有关。她还一直在想别的,譬如连江悯都是这样的人,那他哥哥该是个何等的狠角色。比他更冷脸,比他更残暴(虽然她左思右想,细细回想,也没想出江悯具体残暴在哪儿,但就是莫名有这样印象,大概是小说男主的buff)?然后她也无法兀自想象出江恪这号人物的具体形象。


    等晚上要睡觉了,江悯似是无意问她:“明天要不要去上班?”


    她毫不犹豫:“去呀。”


    江悯对她的爽快答应没有评价。


    她心里知道,其实她是很想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大魔王。


    次日早,她照例和江悯去他的办公室。但没想到想见识一下的人正等着他们。她还在琢磨着上午做一些什么,一进门,转脸就看见江悯的办公桌后面坐了个人。


    虽然场景不能和恐怖片媲美,但突然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形,且还是个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式西装的人,梳着干净利落的背头,真挺让人惊悚。


    江恪眉眼和江悯有几分相似。相似之处在于眉很浓,眼很深,脸上许多线条都带几分锋利。但江恪脸更长眼更细一些,人中更长嘴更薄,显得刻薄;和江悯眼中的不露声色不同,他内双的眼直勾勾射出一种“我是人渣”的危险意思。奚元倒不是很怕。


    收回一开始看到他的讶异,她随江悯来到办公桌前。江悯只是很自然地脱了大衣外套、搭到一旁衣架上,没当江恪在,两人估计在昨天就开始看不顺眼了。江恪也没看他,那双狼一样阴险的眼转向奚元:“总算是见到你了,奚元女士。”


    奚元借站着从上而下的高度睨着他,淡淡道:“江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呀?”


    江恪先看一眼江悯,再充满嘲笑地看回她:“昨天我就已经和我亲爱的弟弟谈过了。你知道么?我一直很困扰,我一向聪明且行事利落的亲弟弟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尽管他编的借口相当漂亮,但我还是觉得愚蠢至极。直到现在见到了你,我就知道,这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伎俩。”


    “……哦,您说这样的处理方式愚蠢,可能我真的不懂什么吧,我只是想按照规矩办事儿而已。”奚元若有所思,“至于您说的‘女人伎俩’,这算不算偏见?就像您对待这件事本身。恕我直言,您母亲也是女人,您未来的妻子也是女人,您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一个女儿,您难道也看不起她们吗?还是说您打出生起就实在无法克制……”她收了嘴。


    因为发现江恪脸色很阴沉,但他又是笑着的——随着她的话他渐渐弯起唇角。


    像被气疯了但不会发作,而是在心里酝酿着一些恶毒的报复想法,像下定了决心和她说:以后的某天你可千万别栽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奚元悻悻地别开了眼。


    就算出于眼前的人是江悯哥哥,她也不能继续说什么更重的话。


    她听见江恪阴恻恻地问江悯:“你能管好自己的女人吗?废物。”


    江悯声音倒还很从容:“她是奚家的独生女,恰好我也挺喜欢她这样的脾气。抱歉了,哥。”


    他这句“奚家独生女”其实说得挺突兀。


    奚元后来想了想,他可能是想提醒江恪,免得他忍无可忍,以后对她做什么很出格没分寸的事。


    反正江恪暂时是忍了,起身讪笑着走了。


    奚元看江悯一眼,他也只是轻轻笑笑,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


    到晚饭,两人没像以前那样去外面下馆子。不知是不是江恪回来的原因,江悯的事情好像变多了。他晚上要开一个会,本想让司机先送奚元回家,但奚元拒绝,决定在公司餐厅吃饭然后在办公室等他,自己先回家怪没有意思的。


    回江悯办公室的路上,进了电梯,眼看电梯层数一层层升高,却没有在按亮的那一层停住,而是在其下面一层。


    看着门开后黑漆漆的走廊,奚元愣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要按着关门键将电梯门关上,但怎么都不行。


    因为外面也有人在按。


    ——在那片黑暗里。


    电梯门外边缓缓移出来一个比周围环境更黑更深邃的人影。奚元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笑里藏刀的,莫测的,阴险的脸。


    江恪的脸。


    他毫不客气地将她给一把扯了出去。这样被拉胳膊拽走的感觉,和之前遭遇绑架时如出一辙。只是曾经她只害怕对方与自己悬殊的力量本身,此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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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觉得力气是眼下最不可怕的东西。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人。


    她没想到被江悯提醒过,江恪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电梯门在身边缓缓闭合,连带着里面洒进走廊的光线。


    暗色地毯上那一块儿发亮的方块,在她视线的边缘渐渐闭合;变窄,变成一条线,消失。


    视线随之暗淡,眼前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奚元目光没有能落之处,却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清晰心跳声。


    冰凉的触感忽然从颈间传来,她忍不住一哆嗦。下意识要倒吸口凉气,却吸不上来。


    虽然她很不合时宜地想到,江悯在干某事时也会掐住他脖子。但江恪的力道与他完全不同,意图更与他不同,也毫不留情。


    他指腹狠狠地嵌入她皮肤、用力,她甚至能听到他关节发力的轻微“咔吧”声,瞬间掐得她脖子生疼,上不来气,张开嘴也无济于事,她满面涨红。


    她瞪圆了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江恪的面庞。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大概已经将江恪千刀万剐了。她想不到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是来真的。血液不通畅,头晕,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死神靠近。


    待视线都模糊——是真的因为供血不足而模糊了,江恪手上的力道才有所收敛。但恐怖的是从自己面前传来的他的声音,低沉的,戏谑的,幽幽地像从地毯缝隙里丝丝冒出来渗出来:“怪不得迷得我那可怜的弟弟鬼迷心窍,这么一看你还是有点儿姿色。”


    奚元想嘲讽地笑,却动不了面部肌肉,嘴角还在轻轻颤抖。


    那只手仍圈在她脖子上,只是刚好给她留了喘一口气的空隙。


    它力道突然往下,按着她不得不贴着墙向下蹲去。她浑身都在抗拒,腿关节生疼,恶狠狠瞪着江恪面庞方向,哪怕那里还是一团模糊。


    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僵持着,结合江恪刚才的话,她脑子里冒出一更可怕想法。龌龊的,恶心的。她向下瞥一眼,却忘了什么都看不清,她这才觉察自己大抵是有夜盲症吧,真该死。江恪却能将她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尽收眼底,戏谑:“你懂了?”


    “看来平时和我的好弟弟没少玩啊。”


    奚元牙齿都开始打战,一瞬间像回到在芝加哥被绑架的那一刻,回到被那位自称“舅舅”的庞然大汉撞进浴室的那一刻。


    她也又想到Andrea。似乎一瞬间与她共情,仿佛正站在高耸办公楼边缘、无助又绝望的单薄小人儿是自己。


    江恪一脚踹在她小腿,奚元忍着差点发出的声音,她不想服软,哪怕无路可退。


    一行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她在想该怎么求救,想不出办法,又觉得求救了会真的有用吗?她甚至开始祈求上天帮帮自己了。这不是在小说里吗?总不可能真的让女主遭殃个彻底吧?


    一旁“叮”的一声,电梯门再次徐徐地开了。


    金灿灿光线从一条细线向两旁扩展开来,映出地毯华丽的花纹,像成簇盛放而狰狞的曼殊沙华。


    江恪力道一瞬间松了,奚元重重地出一口气,迅速用发麻的手臂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站起。


    两人目光一同向旁边落去,是江悯的一位保镖。他魁梧而高大的半边身子从电梯里探出来,面无表情地用英语说:“原来奚小姐在这里。江恪先生,请允许她随我离开。”


    而后轻轻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