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话里话外

作品:《我本贤良

    信里说,后日一早,郊外午亭,不见不散。


    林童忆看了后不同意她去。


    “皇子为什么要约你去郊外?”林童忆严肃地蹙眉,“我觉得他居心不良。”


    “应当......不至于吧。”


    他仍不展眉,“反正我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前去。”


    她没说话,持久地看着信纸上的十二字,想穿透薄纸看到背后书写的那人。


    “你若非要去,我与你一起。”


    她抬头,林童忆接着道:“我藏在暗处,你若遇到危险,便向我做个手势。”


    金絮有些意外,“你会武功?”


    他一顿,神色渗出尴尬,“会倒是会一些,但是不强,仅够防身用。”


    “那你一人怎敌得过皇子身边的护卫?”


    林童忆微微垂下头,复又抬起,“所以你不要去。”


    “我不去的话怎么办?那是皇子啊。”金絮将信纸折叠收好,安静看着他,“你若实在不放心,就按你说的办吧,用这个手势为信号。”她举起右手摸了一下发髻。


    他神色终于放缓。


    “但你别离得近了,容易被皇子身边的护卫发现。”


    “好。”


    后日一早,她坐车去往郊外。


    华德门两里地外是座孤亭,她带着信,坐在亭下,等着。


    一个时辰后,马蹄声踏近,她循声看去,见荆风扬鬃而来。草原马的健劲扫荡晨光朝气,朝气裹挟着马背上的人。她盯着看了一会。荆风迅速逼近,很快停下,踏步喷气。


    金絮拿出那信纸确认,信末尾的确写着三皇子。


    她将信放在石桌上,站起来,隔着数步静静看着梁风。风吹过,信纸随之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乘风飞远。


    梁风下马,隔亭与她相望。他的表情似乎同往常一样,金絮却看出来,他母亲去世那夜他也是这个眼神,复杂难以言清。


    她心里默默叹气,等待他开口。


    他走近几步,踏上亭子台阶,问道:“你在等人?”


    金絮行礼,“是的,安分王殿下。”


    梁风缓慢走入亭下,“等谁?”


    “三皇子殿下。”


    “为什么等他?”


    “赴约。”


    他隔她两步站定,手臂微微抬起,又捻指放下,道:“那天见了一面,你就与他私下相约?”


    “是。”


    梁风仔细看着她的脸,嘴角小心翼翼展开笑容,“前几日与棣来找我,我才知道你私下见过他了。但我知道肯定是他主动找你。怪我,那天不该让他看见你。”


    金絮静静听着。


    “他还跟我说,你很主动呢,说你对他的皇子府很有兴趣。”他嘴角不觉一敛,复又强勾起,“与棣什么都想要。你肯定不是这样。”


    她没反应,冷静得有些淡漠。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渐渐挂不住。


    金絮坦然与他对视。


    “你主动接近我了?”


    “王爷觉得呢?”


    他的笑消失。金絮却笑起来。


    “你也主动接近与棣了?”


    她笑露牙,“王爷觉得呢?”


    他眼睛不眨一下,牢牢盯着她,“皇兄只有三个儿子,除去与丕,与義显然难当大任,只剩下与棣了。”


    金絮不说话。


    “你在我府中什么都没有做......”他咽喉咙,袖下的拳攥紧,“你想让林童忆做你的眼线?”


    察觉他情绪有些混乱,金絮答道:“让他做官是你主动提出的,不是我。”


    他拳背青筋暴起,“你现在也要在我面前搞这些?”


    在市井青楼混得久了,这一下连“搞”字都说出来了。


    可他混得再久,他们之间隔着的也绝不只是娼.妓与王爷那么简单。


    “不是我想搞,是我不得不搞。”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


    他跨前一步,眼周的皮肤绷紧,“难为你还看得上我,你不怕林童忆反被我牵连吗?”


    她不说话。


    梁风情绪突起,音量提高:“就在不到半日前,你还陪我过中秋!”


    说错了,中秋过去都快半个月了。手指逐渐变凉,她蜷起手指保暖,道:“为你过中秋,我的确是真心的。”


    她答复得慢,梁风情绪被她语速引得降下些许。


    “这就是你说的装一辈子?”


    她不说话。垂下视线,看着梁风越攥越紧的拳头。


    再攥,再攥指甲就要碎了。


    不知是不是被她看得,梁风指背动了一动。


    “你心里有我的。”


    她抬眼,对接他的眼神,轻轻一笑,“当然有,王爷这些年待我如何我十分清楚,要说一点不惦记王爷是不可能的。”


    他迅捷伸手抓住她手臂往面前一扯,声音又急又委屈,“你说过你不会迁怒于我。”


    “我没有说过。我也没有迁怒于你。”


    他怔了一瞬。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王爷,我想过放弃,但是放不下。”


    金絮轻轻地说:“每次看见你,我心里都在想,皇帝长的是什么模样,我的仇人长的什么模样,而你,一定和他长得很像。”


    “在我眼里,你不是你,是皇帝的象征。”


    她直视进他眼中,“王爷,往后,对民女来说,您不再是另一半红叶生了。”


    梁风抓她的眼神比他的手掌还紧,“你那天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就是想要这个?我没法再供你接近了?”


    话语颤抖着结束,他眼中掉出一滴泪,金絮抬手擦去。


    他眉毛皱起,急切道:“我看不懂,你说清楚。”


    “说的够清楚了。”金絮声音没什么起伏,“王爷,我想过躲开你,可是你一直把我抓在身边。是你在努力地让我利用你。”


    他手掌立刻触火似地弹开,慌乱地移开视线。金絮揉揉抓痛的手臂,衣服变得皱巴巴的。


    梁风往旁侧走开一步,离远了她。金絮低头发现衣袖上有两点淡薄的血迹,他呼吸断断续续,她拂去,拂不去,索性不管。


    “你这样会开心吗?”他突然问。


    “开不开心,以后会知道。”


    他手掌再次攥住,大跨步朝亭外走去。


    “王爷,”金絮叫住他,“你愿意反吗?”


    梁风脚步骤顿,肩背起伏半晌,缓缓回头,眼中巨震。


    金絮静静看着他。


    “我不会。”


    闻言,她低头浅浅一笑,“我知道的。”说完,作一礼告别。


    梁风遥望着她,眼睛都不眨。金絮沉默任他看。


    梁风许久才道:“阿絮,我希望你开心的。”


    再与她对视片刻,梁风转头,跨上荆风,踏出两步,又停下,回头一眼看到她,然后才彻底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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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风离远后,她也回城。林童忆走出林子,追上她道:“怎么来的人是安分王?三皇子呢?”


    “不清楚,那信是假的吧。”


    “你同安分王说了什么?”


    “没什么。撇清关系而已。”


    林童忆一愣,“撇得清?”


    “撇得清。”她反问:“怎么撇不清?”


    她朝远方天空望去,说给自己听:“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晴天朗朗,风清云淡,她感觉自己脚步轻快了些,如白云一般轻快。


    “我打算入冬前买个宅子。”她道。


    “我帮你找?”


    “不用,你忙你的。”


    “你有事情可以让我帮你。”


    “没事,不用的。”


    她看了林童忆一眼,见他盯着前路微垂视线若有所思,便不再多言。


    走过城外驿馆,便入了城。穿过华德门厚重的阴影,立刻听得城内繁华的喧嚣,华德门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她正筹算着今日剩下时辰如何过,林童忆突然开口:“我也打算买个宅子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宅?”


    她疑惑,“你要买?那你现在住的那个呢?”


    “租赁的。年底到期,我正愁没处去呢。”


    “那好啊,我们一起去看宅子,我原先还担心,我一女子去买宅院容易受骗呢。”她裂开嘴笑了笑,“你想选哪个地段?你不休沐的话,要在宫里当值,选个离正德门近些的地方好。不过,皇宫周围一圈都是权贵的地方,贵得很。我看小柳街最划算,离宫没那么远,又不沾权贵,只是可能僻静了些。”


    他看着她笑,“那便小柳街吧。”


    “别急着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一道去往官府,接待他们的官老爷是个六十岁的大爷,瞧着他俩笑眯眯。


    “后生可畏啊,啧啧,如此年轻,上京赚钱都能买宅院了。”


    金絮笑笑,大爷拿出了几幅民屋图册,打开展示。她一一扫过,不知为什么感觉心跳有些快,很紧张,手指轻微地颤抖。她捏紧手指,选了个最便宜的小宅院,位于秋叶巷的巷尾,没有很大,地处稍偏,繁华街道的房子她也买不起。


    “要不我与你住在邻里?我们独居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林童忆提议道。


    “那多不方便。你从秋叶巷入宫路要走好远。”她突然想到,“宿卫是可以住在宫里的吧?”


    他神色自若,“我不想住,便没有住了。若住在宫里,指不定几月才能出宫一次,不是就没法出来找你了。”


    她皱了一下眉,“你别太引人注目。”


    “放心,我有分寸。”


    随官大爷去现场看了看,她看中的宅子也是一进院落,略微老旧,尚能住,便与官府签了地契。只不过她这附近再没有空宅了,林童忆最终还是买在了小柳街。


    这宅子比太南那户小很多,银子却不比太南的少。只有一间堂屋和一间寝室,另外有单独的厨房和极小的库房,但是库房改成了鸡窝。她懒得将屋子翻新,随意添了些陈设被褥便先凑合着住,院子里还残留着屋子上一任主人养鸡的味道。


    傍晚时,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地面某个角落聚集的星星点点鸡屎干硬后再去掉而留下的棕色痕迹,突然高声唤道:“十三!”


    然后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影落下,从前唤一声十三就会出现的。


    她也只唤了一次,无人应答,便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