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童扇(六)

作品:《我本贤良

    找不到她。


    无论怎样找都找不到她。


    林童忆只好临时找个短工干着,租了一间屋子保证有饭吃。


    对这座郡城并不熟悉,但他还记得那年她从王府逃出,首先回到的就是在太南的家。他还记得大概的位置。他记得他在那屋子里偷走了一件衣裳,换取进入京城的机会。


    然而这座宅子如今却住着别的人。


    战后毁损的大宅子重建得差不多了,安然居住着别的人。


    他上门叩问,别的人告诉他这里所属的主人是安分王。


    安分王。又是安分王。


    鬼影子一样地缠着她,鬼影子一样地缠着他。


    如果她在太南,肯定会来这座宅邸看看的。他有空就在宅子外守着。多年前的小乞丐仿佛附了他的身,他仿佛从未摆脱过乞丐的身份。


    守了一两月,他准备放弃,换个别的法子。她或许不在太南。


    柳暗之际,路遇一个小姑娘认出了他。


    小姑娘叫柔竹,自称是她多年前收留并养在太南的小姑娘。


    她在太南有自己的宅子,小柔竹和温柔馆前任鸨母的儿子住在一起,自理起居。


    他问她在哪里。柔竹说她暂时不在太南,出门游玩去了。


    看来她似乎心情不错,愿意出去玩。


    有办法找到她就好。林童忆又问她是一个人出去玩吗?


    柔竹说有王爷陪着她。


    安分王。安分王。又是安分王。


    安分王是她的笼子吗?她是安分王的鸟吗?到处溜?


    林童忆闷不吭声地等她回来,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等到天气极为炎热,他每日下工就爬上太南的高塔,扫视城内几条大街会不会出现她的身影。


    两个月,终于看见街上一晃而过的她。


    林童忆急忙飞一般下塔,混入人群寻找她的身影。


    循着她前行的方向,在一个偏僻的巷角,亲眼看见她被人迷晕拖走。


    马车飞速而过。心心念念的人总算见到,令他不顾一切追上去。


    一直驶向城僻处的战后破屋群,林童忆看见一间破屋外停着那辆马车,他看见马车上的标记,同样是曾经温柔馆的常客,贾家的,似乎叫贾镇。


    破屋没有大门,直入里面看见她被一颗大肉球压在一张破床上面折腾。


    一巴掌扇下去,她挣扎的双手便无力地垂落。


    又要得罪一个大商贾。贾家背后是什么人?


    可是他做的穿在她身上的衣裳,怎么能被别人扒下来!


    林童忆大怒,冲进去,一脚踹翻那个肉球,捡起地上一截木棍直接戳过去。木棍被肥胖的肚子弹开,他再高举棍子照着头一挥。贾镇被打得站不起来。


    他脱下衣服包住她,抱她离开。她的头被打破了,失血过多浑身开始发冷。住的地方很难找到大夫,林童忆将她送去驿馆暂住。


    叫来大夫为她治伤和包扎,全部完毕已经接近深夜,药铺都关门了无法抓药,林童忆坐在她的床边守了一夜。


    她一夜未醒。天蒙蒙亮,他出外买妥药物回驿馆煎熬。借驿馆的厨房煮好药汤回房,正好见她醒来了。


    她很意外,满头脸肿着还有力气和他说谢谢。


    林童忆太开心了,将药端给她,和她解释昨日碰巧遇上她的缘由。


    她也开心,喝了两口药汤恢复一些气色。她黑了好多。


    她问林公子为什么会在太南。


    他谎称是因生意上的事。


    她也不多问,他还想劝她再多睡会,话没有说完,房门外传来一声嘹亮的呐喊。


    外面的人在喊阿絮。


    林童忆惊了,简直忘记该如何反应。


    为什么安分王可以找得这么快。


    门被踹开,砸出巨响。林童忆刚看见安分王的脸,还未看清,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得往后飞起来,砸到房中一个矮柜上。他整个人被砸懵了。


    没有把她送回家就是想着安分王不会那么快找来。这才一个晚上。


    他被砸得头晕眼花,头被砸到墙壁,后背和腰被矮柜顶得剧痛。


    安分王厉声问他是何人。


    他一时不太清醒,答不上来。颈间一只手牢牢拽着他的衣领,钳着他的咽喉。


    他们一通说话,安分王缓了语气,向他弯腰鞠躬道谢。


    他哪能受此大礼。


    钳制他的手掌松开,他第一次见识到安分王的暗卫。他故作云淡风轻,掩饰想要偷藏她的心思,暗暗承下救她一命的恩情,然后告辞。


    沐浴阳光之下,剧痛褪下,清明的脑子回想这几年,无数次站在温柔馆的角落,无数次默默无闻,安分王果然从未正眼看过他。


    之后安分王带她回到她曾经的家中。那是安分王早就为她买下的宅子。


    林童忆继续等。等安分王离开。


    安分王不可能一直留在太南,但她可以不回京城。她要回京城,也该是在他的劝说之下。


    她留在宅子中养伤,很难再接触到她。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却意外事件频发。祈福塔塌毁滞留了安分王回京的脚步。


    她身边仍然有一个鬼一样的影子。


    再等到祈福塔事毕,安分王再不能滞留太南。


    目送她目送安分王离去,林童忆心里燃放胜利的鞭炮,此刻整个中原的人都在为他庆祝这一时的喜悦。


    他留饲她出门,静候一次偶遇的时机。


    他换了一座矮塔,终于从高看见她独自出门的时候。


    她也看见他,颇为意外。他带她去河边一座冷清茶楼,将凝荷的信递给她看。


    留意她的神情。她的确在看过信后产生了去见凝荷一面的想法。


    他顺势说出去年她问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是被说中了吗?


    她却说不是。


    他不信。他绝对说中了。


    他问是不是他太着急了,找的场合也不对,他问她是不是还想依靠安分王。


    安分王像个鬼一样地跟着她,是不是于她而言安分王有可利用之处。


    那没关系,她也可以来利用他啊。


    金絮起身试图离去。他叫住她,说复仇这回事他也是想做的。


    这句话绝对命中她的心了。


    看着她汗流浃背,林童忆心中产生一丝胜利的喜悦,被说中了吧,感激吧。这就是恩情的份量。他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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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


    他追着她说还会去找她的。


    接下来就是着手回京了。不知她准备如何回京。他辞了工,收拾好行李,赁了一辆马车,随时可以离开。


    他很快敏锐地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黑衣人。并迅速反应过来是安分王放在她身边的人手。


    她思索了几天,回复说愿意上京。但是如何上京由她自己想办法,她说她要甩掉安分王的眼线,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京。


    林童忆说好。


    她想怎样就怎样。他不会像安分王那样把她关在一个鸟笼子里。


    他当先回京城,行李如来时一样简单。


    安顿好住的地方,他去看了看凝荷她们。告诉她们,阿絮快回来了。


    他自己也得找份工做。但是找之前想知道一下她对于复仇的计划,再根据她的计划做后续安排。


    他多去书肆,翻看以往朝代各个名人的复仇记录,记一些关键点,作为参考经验。


    兴致勃勃,一切都在往光明美好的方向发展。


    又一次去凝荷的商铺找她们,她们说她到京几天了,今日去了山里为孙姨烧纸钱。


    林童忆便也上山去。果然在山中遇见她。看见他的一刻,她眼中复杂难言。风大,火星飞舞。星星点点却浓缩了天地的光芒,像她眼中每一刻的闪动。


    他展开折扇,说小时候被她救下的经历,他是在报恩。


    她说不记得了。


    果然不记得了。


    这不怪她。他自己生命中的过客他也不记得了。往后他只留下让她记得的事情就好。


    他说他可以参军,可以做幕僚,可以为她谋出路,可以为她做一切。他还问,她接近安分王是不是也在谋出路。


    她愣住了,说他好厉害,明明复仇还没开始,却很在状态。


    帮她复仇,他一直都在状态之中。如果她不在状态,那他可以帮她进入状态。


    她因孙姨和水夭的死情绪不太好,林童忆也不想让她心情更差,暂时送她回家。


    想给她几日平复情绪,他便暂时不去找她。结果刚好在官署门前遇见她们。


    火蓉姑娘可以下地走路了,她们似乎在办置户籍和路引的事。


    他走上前,问她是要去哪里吗?


    火蓉说准备离京了。她们在京城待不下去,往后去太南生活。


    他问她的决定。


    她苍白的脸色忽然露出一点浅笑。她说,她的确不甘心。


    于是林童忆也笑。尽在把握地笑。他早就知道自己明白她的心思。


    金絮看着他,脸上笑一点点消下去。突然开口,问能不能麻烦他送火蓉和凝荷她们回太南。她不放心她们一起回去。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较为轻松的笑总算出现在她脸上。


    但其实他有点急,租着屋子却不做工,没有工钱可不行。不过答应了她就要做到。他带上简单的东西,出发的日子在与火蓉约定好的地方会面。


    太南很近,几天就到了。来回一趟也不到半个月。


    然而回来后,他才发现她将温记那间铺子卖了。他根本不知道她现如今住在哪里。


    再一次地,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