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是秘密

作品:《抱到你了,小刺猬

    谷半半上一次见到风来得那样猛,黄沙起得那样轰烈,还是在全市模考。


    那天的暴雨结束后,洗礼了炎热的盛夏,也冲走了她剩下的学生时代……


    一股难以难说的感觉涌上心头,谷半半垂眼,拿起酒精棉片擦拭用完的镊子。


    “好了。”


    “谢谢。”黎颂年收回手,试着蜷了蜷指头,被触碰过的感觉依旧在,混着丝丝的刺痛感,联动着手臂都麻酥酥的,“这个不用再收费了吧谷老板?”


    谷半半愣愣。


    他叫她什么?


    “意思是,还要收啊?”


    “……不用。”谷半半把镊子收回工具盒,继续给石膏手指模型做建构,“当你帮我搬东西的报酬。”


    “你不是说没有报酬么?”


    谷半半止住动作,抬头对上他的眉眼,“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给。”


    “那我可不给。难得从你这儿捞到便宜,不能让出去。”


    黎颂年轻笑,气流打在她的手上。


    她身形微颤,这才发现他们离得这样近。


    他那让人读不懂的眼神也看得更清晰了。


    “怎么了?”


    谷半半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没再接他的话,又摆弄起甲片。


    狭小的店铺安静下来,世界只剩下雷雨交加的声音。


    黎颂年无奈勾勾嘴角,拿起桌上的小刀,去拆那大箱子。


    “闲着也是闲着,谷老板不阻止别人硬要免费打工吧?”


    谷半半夹钻的手迟疑一秒,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于是世界又添了打螺丝的声音。


    这泥泞不堪的岁月就这样静好了一段时间。


    直到李盼来拍门。


    “巴拉姐,哥,吃饭了。”


    -


    这里没有餐厅,厨房是用保温板临时隔出来的,连着小卖店的后门。


    谷半半和李盼平时就在中间的棚子里吃饭。


    “别嫌弃哈哥,条件只能这样了。但我手艺不错。”李盼掸掸身上的水,抬头笑眯眯地看着黎颂年。


    “没有,挺好的。”黎颂年回以微笑,“在哪儿可以洗手?”


    “奥,这边。”李盼依旧殷勤,给人领路,“不知道哥你有啥忌口,就做了几个拿手的,一会儿你尝尝。”


    “好。”


    两个人有说有笑,谷半半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到了厨房门口,她习惯地伸手去掀帘,却抓了个空。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黎颂年正撑着帘等她。


    “女士优先。”


    谷半半眉心蹙蹙,和他的手拉开一段距离,低头钻了进去。


    黎颂年低笑,后脚跟上。


    一个人都转不开身的地方闯进三个人,呼吸都显得拥挤。


    谷半半被夹在中间,身后的人无形冒着滚烫的热浪,身前的人一惊一乍。


    “诶呀!这个!我忘换了。”


    李盼上手去拧连在龙头上的滤水装置,沾满污迹的滤芯浮出储水盒子。


    “等一下啊哥,我去拿个新的。我们这儿水质特别差,要不然洗了也不干净。”


    说着,她又不管不顾地挤了出去。


    谷半半错身给她让路,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径直向案板倒去。


    她下意识要用手向后去撑,却没注意到上面剁着的菜刀已经因为碰撞变得松动,幸好黎颂年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四目相对时,谷半半差点受伤的手已经下意识抵在黎颂年的胸口。


    而他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腰。


    那股本该有距离的热浪突然热浪一寸一寸地在她的身上蔓延,最后把她一整个吞没。


    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怎么呼吸,世界也变得天旋地转,像是缺氧一样,死死地把她定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切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放大,她的世界才渐渐清晰。


    “……你还好么?没事吧?”


    “我,我没事。”


    谷半半回过神,略显慌乱地转身,逃出黎颂年的怀抱,“谢谢。”


    “不用。”黎颂年稍稍安心,蹲下身毫不嫌弃地捡起地上的生姜皮,扔进垃圾桶,又往里推了推菜刀,“告诉她以后东西不要乱丢,刀也不要乱摆,太危险了。”


    “嗯……好。”


    她头一次答得这么乖巧,显然是没缓过来。


    至于是没缓过来什么……


    黎颂年嗤笑出声,忍不住想逗她,只是话刚到嘴边,取东西的李盼已经小跑着回来了。


    “找到了。”李盼又大大咧咧地挤了进来,黎颂年不动声色地把手横在谷半半身后。


    这次她站稳了。


    “你俩刚刚聊什么呢?那么激烈?”


    “没什么。”谷半半面上浮出一抹红,幸好掩在昏暗里,才没被看出,“洗你的手。”


    水流声盖过雨声又被雨声盖过,三人走出厨房。


    石棉瓦片的棚顶凹凸不平,一列列水滴坠下来,让小院多了个水帘洞。


    “吃这么丰盛啊。得有四个菜吧?”张婶儿从早餐店的后门探出头,朝着这边张望,“我还说天气这么热,小盼盼不能做饭了呢。”


    “想错了吧?我可勤快了。”李盼一边帮忙盛饭,一边游刃有余地回应,“就是饭没蒸够,要不然就叫您和赵叔来这儿吃了。”


    “那不用,我们家剩一堆包子,对付一口得了。”张婶儿小心思被戳破,尴尬地笑两声,又把目光投向黎颂年,“诶,这小伙子是蹲在小谷店门口的那个吧?”


    黎颂年出于礼貌,点头打了声招呼,“您好。”


    “呦,挺俊啊!”张婶儿眼睛发亮,“小谷说你们不认识,我还真以为不认识呢,原来是开玩笑啊?”


    “这是我巴拉姐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小谷上那么两天学还能记得高中同学?”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黎颂年和李盼不约而同地看向谷半半。


    张婶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哈哈,“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夸小谷记性挺好,你们瞧我就不行,我昨天见到的人今天都忘,哈哈……”


    气氛依旧沉默,没有人附和这几声干笑。


    “那什么,别往心里去啊,我先回去了奥,小谷,以后你有快递,婶儿还替你收着。”


    谷半半把碗放在桌上,不轻不重地一磕,拿起筷子夹了口芹菜,放在嘴里嚼着。


    “不麻烦您。”她声音淡淡的,也没回头看,“我门口的蛇皮袋就是用来收快递的,我和派件员打过招呼,您下次别再给我拿走了。”


    “诶诶,好。那你们吃。”张婶儿逃也似的离开,世界彻底静下来。


    李盼看看过分正常的谷半半,又求助地看向黎颂年,目光落下时,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们别这样,我害怕。”


    “我没事。”谷半半扒拉一口饭,又去夹菜,“吃吧。”


    其实她早就麻木了。


    这座县城巴掌大的地方,闲话都凑不够一顿饭,谁家孩子尿个裤子都能被扯出来反复谈,那件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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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逃不过被他们嚼来嚼去的。


    有段时间她路过都要被指指点点。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没有任何人能击倒她。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雨水砸着大地的声音更重了些,侧头一看,原来是下冰雹了。


    没一会儿,早餐店传来一阵“乒乓”的声响,赵叔叼着根烟闷声坐到了门口。


    “叫你把摊子收起来,你就死懒!我说什么你都不听!现在好了!砸个窟窿!又得花钱买!你有几毛钱啊!我这命怎么这么苦,摊上你这么东西……”


    白色的烟雾飘到雨里都落下,赵叔回过头张嘴张了半天,又红着脖子转回来。


    “见笑啊哥,他们天天这样。张婶儿只要占不到小便宜,就跟赵叔吵,我跟巴拉姐都习惯了。”


    黎颂年对这老两口没什么兴趣,倒是……


    “为什么叫‘巴拉姐’?”


    “奥,这个啊!”李盼嘿嘿一乐,“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最近卡皮巴拉不是特别火么?我觉得小谷姐的精神状态特别像卡皮巴拉,但是呢叫卡姐、卡皮姐都太欧美了,还是巴拉姐可爱点,所以就这么叫了。”


    黎颂年闻言看向谷半半,她正嚼着菜,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还真的挺像卡皮巴拉。


    他不觉扬了扬嘴角。


    “那第二个原因呢?”


    “这个嘛……”李盼抿抿唇,“等我们熟一点我再告诉你。”


    黎颂年失笑,“行。”


    “那我问问你吧,哥,你看这样子应该在上大学吧?怎么在这儿啊?”


    “我啊。”黎颂年答着话,视线却落在谷半半身上,“也是两个原因。第一个呢,是参加学校的下乡活动,第二个呢……”


    他尾调微微上扬,勾着人的兴趣。


    “第二个是什么?”


    “这第二个,我也等以后再告诉你。”


    “切——”李盼撇撇嘴,“学我。”


    “礼尚往来。”


    谷半半听得莞尔,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撂下筷子去拿,看清屏幕上的字后,表情又冷了下来。


    “谁呀?”李盼好奇地问。


    “没谁。”谷半半按掉电话,正要放回去,对方又打了过来。


    黎颂年微微侧头,“成烈”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这个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谷半半身边。


    谷半半牙根紧了紧,用力划开接听键。


    “半半,我……”


    “你有完没完?”


    对方沉默两秒,又恢复了轻快的语气,仿佛听不出来谷半半的不耐烦。


    “半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盼家里在市里买的那个小区有折扣,我决定跟我师傅借点钱,也整一个小户型。”


    “关我什么事?”


    “我们一起住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啊?”人被气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你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他们说把彼此写进计划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我喜欢你啊。”


    “我又不喜欢你!”


    “可是……”


    “她说她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黎颂年黑着脸抢过手机,冲着话筒低吼出来,恰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连着大地都震了两下。


    谷半半微微张嘴,愣了好一会儿。


    他这么生气干嘛?


    还没想出答案,张婶儿尖锐的喊叫声钻进耳朵:


    “完喽——桥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