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楚江(三)

作品:《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两名东宫僚属迅速调整好脸色,和气回道:“是这样,只要投帖,就能免费得美酒一坛,小郎君是要?”


    “我来投帖!”


    少年毫不犹豫道。


    虽然态度很坚决,但两个僚属总觉得,这少年在听到美酒二字时,眼睛更亮一些。


    他们是奉宋先生之命,背着殿下,来此处摆摊揽人,好歹是东宫屈尊降贵首次来江南求贤募士,二人以为,趁着西南大捷的东风,多少能捞到几个苗子,可事实再一次残酷证明,无论他们还是宋先生,都严重低估了殿下在读书人之中的口碑和风评。


    他们甚至还准备了比魏王府更丰盛的糕点,但那些书生一听说是东宫所赠,竟都避如蛇蝎,说什么怕糕点里有毒,吃了会死人。


    呵,他们东宫只是名声差了一些,又不是脑子有病。


    谁会闲的没事在糕点里下毒,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现下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无论是冲着什么来的吧,今日好歹算开张了,传出去不至于太过丢殿下的脸。二人热情将少年请进厅中,一个奉茶,一个捧来册子。


    “劳烦小郎君先登记一下吧!”


    僚属将册子往案上一摆,和蔼道。


    册子上所列无非是籍贯、年龄、何处就学、拜何人为师、有无传世文章、家住何处这些基本信息,少年眼睛一弯,说好,提笔刷刷几下,就登记完毕。


    僚属伸长脖子悄悄觑了眼,目光渐由期待转为失望。


    瞧少年生得如此秀致灵慧,还以为是个腹中藏书来历不凡的,没成想竟只草草读过几年书,连正经学堂都没上过,传世文章无,师承无,还住在……那个山里?


    “怎么?可是我资质太差、不合要求?”


    少年一脸真诚问。


    僚属心想,那确实有点。


    但面上岂敢表露出来,来之前,宋先生可严厉嘱咐过,前来投帖者,无论身份高低贵贱,让他们都务必一视同仁,好生礼待,且越是低微越要礼待,说话也要轻声细语一些,最好能借这个机会彻底扭转一下世人对东宫和殿下的印象。


    而且,少年住在山里,想必出身贫苦,没什么钱去上学。


    说不定日日还要赶牛放羊。


    如此情况——也在情理之中吧!


    “不。”


    僚属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小郎君很好。”


    “小郎君先喝盏热茶,我去给您取酒。”


    按照正常流程,登记完毕,二人应当根据投帖者信息再深入挖掘询问一番的,俗称对谈,以便后期遴选,但少年这情况,属实没什么值得深入探究的,僚属便直接省略了这个环节。


    少年倒也落落大方,接过茶,向二人致谢,便坐在椅中,慢悠悠喝了起来。


    喝茶时,眼尾轻扬,看起来十分满意茶的味道。


    陪坐在一旁的另一僚属毫不意外,这可是昔日殿下赏给宋先生的好茶,宋先生特意忍痛拿了出来,让他们招待人用。


    僚属很快取了酒出来,泥封的一小坛,用麻绳绑着,方便携带。


    少年搁下茶起身,接过酒,只凑近嗅了一嗅,便眼眸微亮,称赞:“果然是好酒。”


    僚属也笑:“小郎君不嫌弃便好。”


    “怎会,我还要多谢贵人们赏酒呢。”


    “只是你们未免太实诚了,免费送的酒,也选这般好的,遇上我这般才疏学浅又贪酒的,岂不要赔很多钱。”


    僚属讪讪一笑。


    想,也没有赔很多。


    一晚上了,也就才送出一坛而已!


    不过这小郎君,倒真是个心地实诚又古道热肠的,如果学问再好那么一些些,该多好。


    僚属一腔惋惜。


    “叨扰多时,在下就不打扰贵人们忙正事了。”


    少年拿了酒,洒然拱袖,眼睛一弯,提酒离开。


    门庭复归冷落,二僚属对望一眼,正要长叹一声,视线不经意往外一扫,顿时齐齐变色,下意识要跪下行礼,触到太子冰冷淡漠眼神,方知不妥,忙收回动作,一时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便那么维持一个尴尬的姿势杵在原地。


    奚融一直目视少年消失在长街转弯处,方调开视线,带着姜诚走了进去。


    门厅暂时闭上。


    姜诚守在门口,另二人伏跪于地,大气也不敢出,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奚融则面无表情坐在椅中,翻着那本册子。


    只记录了一行的册子。


    他指腹摩挲,落在行首墨迹新干的那个名字上——「顾容」。


    “起来吧。”


    良久,奚融开口。


    两名僚属一愣,谢恩,束手束脚立到一边,几乎不敢抬眼看太子的脸。


    今日这事,往小了说,只是丢人,往大了说,那是欺瞒主君,越权行事,轻则褫夺职位,逐出宫去,重则脑袋不保。


    偏偏出这馊主意的宋先生还不在。


    “宋先生说……”


    一僚属小心翼翼开口。


    直接被奚融打断。


    “孤知道,这是宋先生的主意。”


    “故而,孤不会追究你们罪过。”


    二人又一愣,喜出望外,再度跪下谢恩。


    道:“属下立刻就撤了这门厅,并对外宣布,这并非东宫所设——”


    “不必。”


    奚融再度打断。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孤已如此残暴不仁,难道,你们还想让孤再背一个输不起,临阵脱逃的名声么?”


    语罢,奚融直接将册子丢回案上,起身离开了。


    两名僚属忙叩首恭送。


    ——


    “方才在楚江楼里,你一路跟着那小骗子,可查到他身份?”


    回到街上,奚融忽问。


    姜诚脑子转了好大一个弯,才明白殿下口中的“小骗子”是那指那刚刚来投帖的蓝袍少年,忙恭敬回:“属下查探过了,那堂倌也不甚清楚,说是在街上寻人时,那小郎君听说有赏金,主动撞上去毛遂自荐的,并自称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书不读,无事不晓,必能舌战群儒,将太子……殿下您的恶名宣扬天下,才被楼里选中当托儿的。”


    奚融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姜诚觑着殿下冷峻面孔,小心翼翼道:“依属下看,这小郎君也就是家中贫苦,想赚些吃食,并非什么奸邪之徒,否则也不会当众辩驳那些书生。”


    “家中贫苦?”


    奚融冷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他那双手,可不像出身贫苦的手。”


    “不是故意糊弄孤,就是把孤当蠢货。”


    “坑蒙拐骗,竟拐到孤头上了,胆子倒是不小。”


    姜诚一怔,不敢接话。


    主仆二人转过长街,姜诚忽神色一变,指着前方:“殿下您看。”


    松州多河,拐过主干道,便是一条临河的窄街,河上画舫齐竞,彩灯招摇,河边却挨挨挤挤搭了许多卖夜宵的棚子。


    生意最兴旺的是一家做面食的铺子。


    此刻,铺子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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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食案后,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挽袖而坐,正津津有味吃着一碗面条。


    正是方才投帖的少年。


    奚融冷峻剑眉几不可察一挑,直接负袖往那面食摊子走去。


    “老板,来两碗鲈鱼面。”


    做面条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听见声音,抬头,见两个年轻男子站在摊位外,说话的男子生着一张俊面犀利面孔,器宇轩昂,衣着贵气,忙应好,只是抬目一扫,发现棚子里已经没有空位,登时有些犯难。


    “无妨,我们与那位小郎君拼一下案便可。”


    奚融看着角落道。


    老翁欣然应是,先去和正吃面的少年说了几句什么,少年抬头,朝奚融主仆二人点头一笑,先将自己的东西挪了挪,便继续低头吃面。


    奚融直接带着姜诚在案后坐了下去。


    视线略略一扫,就看到少年正吃的是一碗最普通的青菜面,手边除了刚得的那坛酒,还摆着一盒梅花糕。


    梅花糕。


    奚融想到什么,眼睛轻轻一眯。


    姜诚更是神色诡异。


    他没想到,这看着秀致如玉的小郎君,倒真是个骗吃骗喝的行家,亏他方才还替他说好话。


    “我们没打搅到小郎君吃饭罢?”


    奚融开口。


    顾容饿了大半日,正专注吃面,听到声音,意识到是对面刚坐下的陌生食客与自己说话,抬起头,眼睛一弯:“自然没有。”


    “这食案这么大,我自己占着一案,本来就有些浪费,兄台不嫌我吃相粗鲁就好。”


    说完,他顺手从盒子里拿了块梅花糕出来,就着面一起吃。


    “这糕看着不错,小郎君从何处买的?”


    奚融忽慢条斯理问。


    一旁姜诚:“……”


    顾容再度抬头,笑吟吟说:“并非买的,是贵人所赠。”


    “贵人?”


    “是啊,楚王殿下出手豪阔,给所有参加楚江盛会的学子都送了梅花糕,在下运气不错,恰好领到一盒。”


    “味道还不错,二位兄台要不要一起尝尝?”


    顾容大度将那盒糕点往前一推,摆到食案中间。


    “…………”


    姜诚正端着茶碗喝水,闻言,险些呛住嗓子。


    奚融微微一笑,道:“在下不喜甜食,恐怕要辜负小郎君盛情了。”


    顾容也不在意,只道:“是我考虑不周,兄台勿怪。”


    又问姜诚:“这位兄台也不喜甜食么?”


    其实姜诚对甜食还是蛮感兴趣的,但魏王送的梅花糕,他真是看一眼都嫌脏,立刻肃然点头。


    顾容露出遗憾神色。


    “看来,这京都千里送来的梅花糕,只有在下有口福了。”


    恰好老板端了新煮好的面过来。


    除了两碗面,奚融另要了一碟细切的卤羊肉。


    等面和肉都摆好,奚融忽指着装糕点的盒子道:“好像落了灰。”


    顾容一看,“咦”一声,果见那整齐排列的细腻如雪的梅花糕上,不知何时竟落了薄薄一层土灰,好好的梅花糕瞬间变成了碳灰糕,无论如何也无法下嘴了,不由面露可惜。


    奚融已偏头吩咐姜诚:“我记得方才咱们过来时,街边有家十分有名的糕点铺子。”


    “你去买三盒梅花糕,当我送给这位小郎君的。”


    又薄唇一勾,与顾容道:“小郎君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只吃这些甜食怎么行,不如尝尝这羊肉。”


    姜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