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的悬浮车上，安焱和莫里对坐着沉默。


    “安焱，你发现没，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就会倒霉。”莫里这句话酝酿了许久，终于说出口。


    “唔？”还在琢磨洛特斯古怪之处的安焱没太反应过来。


    莫里看着她满不在意的表情，犹如三九天被浇了一身冰水，格外心冷。


    “那我们以后就别再——”


    “说什么呢，咱们顶多是互相拖累，或许是互相分担？”


    终于回神发现莫里说了什么的安焱急忙截断他的话，谢天谢地，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又得想办法哄，她最近既没有精力也没有钱。


    “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去避让都会发生，多一个人分担，反而分散了伤害不是么。咱俩并排，天上下刀子都不知道先扎哪一个。”安焱故作幽默。


    “下刀子会只有一个么，它难道不会下一排？”笨蛋，安慰人都不会。莫里双手插兜睨了安焱一眼。掌心的刺痛感仿佛不曾存在过。


    ————


    “读心能力？”克莱尔惊讶，“你是说洛特斯.弗兰？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似乎能感知到我的想法。”


    刚在一点二倍重力下跑完五公里的安焱咸鱼式安详躺，歪头和克莱尔说话。


    克莱尔从跑步机上下来，扯掉额头上的吸汗带丢进脏衣篓，在安焱身边蹲了下来。


    视线中，一只虚化的小猫在少女胸口摊平。


    “我想大概不是对方会不会读心的问题，是你的精神体。”克莱尔在心底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之前克莱尔就猜想过，安焱或许不知道外溢精神体的存在，如今看来果然是这样。


    如果学妹从自己口中知道小猫的存在……克莱尔擦了擦额头滴落的汗。


    学妹平日性格看起来矜持自制，情绪平静温和，精神体小猫却爱撒娇撩人，又张扬跳脱……不行！这种会让学妹社死的事情不能她来做，得找人分担一下压力。


    “如果你学会感知精神力，大概能明白其中的问题。至于引导感知这件事恐怕得林夏来。”


    从训练室出来被堵个正着的林夏精倏然精神体外溢，银灰的狗狗耳隐隐从发丝间探出来。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听完克莱尔的提议，林夏眼中染上涩意，狗狗耳无措地乱转。虽然他可以，但是这种事情……


    “好，如果是学妹的话，可以。”林夏叹气，三个人中只有他的精神体最温顺。


    ————


    “精神力，联邦定义为主观意识影响客观世界的能力。”林夏轻声解释。


    “要想感知它有两个途径：一是向内窥视，进入精神图景，精神力自然存在于你自己构建的图景；二是向外逸散，无形的精神力会被客观世界束缚，具现成精神体。”


    “就像这样。”大狗狗跳出来，眼神明亮，表情乖巧的蹲坐在林夏身边。


    安焱一脸茫然。


    “你面前坐着一只捷克狼犬。”克莱尔提醒道。


    “捷克狼犬！”安焱眼睛放光。


    银灰色三角形立耳，琥珀色的眼睛，再加上肖似狼的威风凛凛的样子……安焱在脑海中勾勒捷克狼犬具体样子的时候，大狗狗慢慢地具现在安焱眼前。


    “！！”好帅！安焱无声尖叫。


    林夏以拳掩唇挡住差点溢出的叹息。


    学妹落在狼犬身上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的身体点燃。那灼灼目光一如初见。


    狼犬对上安焱惊喜的眼神时耳朵后折，瞪着无辜的小眼羞答答跑过来蹭了蹭安焱的手，又哒哒地跑回林夏身边。


    林夏捂脸。


    “好了，既然学妹能看见林夏的精神体了，说明相信主观意识体的存在。现在可以试着感知自己的精神体。”有点看不下去了的克莱尔开口拉回安焱的注意力。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又绕回了自己这里，克莱尔暗暗锤了下没定力的自己。


    “精神力多产生于绝望之中的期冀或压抑之下的渴望，学妹可以从这个方向回溯。”


    她绝望时在祈求什么，受到压迫时又在渴望什么。


    是翅膀，是逃离，是自由，是随遇而安的适应力。


    蒲公英的小花轻轻摇晃。


    安焱仔细观察了一下叶子，“果然是蒲公英啊！”


    “蒲公英？”克莱尔和林夏同时呆滞。一般情况下两人都不会怀疑安焱的说法，但目前的情况是，他们一直猜测是学妹精神体的小猫还在二人视线中追着狼犬玩耍。


    拐弯抹角一顿操作却做了无用功的克莱尔痛苦面具，那小猫到底算什么呢，要不她还是直说？


    “学妹，你真的看不见狼犬身上蹲着一只小猫吗？”


    “小猫？”安焱惊喜地望过去，虚实间闪现的小猫形体稳定下来。


    蹲在狼犬头上的黑色幼猫歪头，暗金的眼瞳和安焱对视了三秒，低头舔了舔雪白云朵样的小爪子。


    三个人加上耐力训练结束的魏续围坐在宿舍地上。


    “双精神体？”魏续脑海中迅速翻找相关资料。


    “潜表意识分离，呈两极化状态。推测是个人意志被长期压抑的结果。”魏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稍等，我看一下研究细节。”


    “权限不足？”魏续有些诧异，他用的甚至是父亲的权限。


    “我试试看。”林夏开口道。


    魏续摇头，直觉告诉他不要探究。


    “相关资料的查阅限制如此之高，背后设定的人必然不想过多人知道。我无意中点进资料可以说是好奇，你再用林议员的权限去查看就是问题了。”


    “这种情况太特殊了，学妹本就是稀有的旅者，又无自保的能力，最好不要暴露她的独特之处。”


    安焱和黑猫同时枕着手看向魏续。


    “这叫什么，稚子抱金行于市？”


    凝重的气氛被打破。


    克莱尔无奈地揉了下小猫脑袋。


    “学妹，不要否认自己的价值，今后要时刻注意保护好自己，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安焱尴尬地把头埋进臂弯，作为一个机械师预备役她竟然忘了，在联邦，金是一种平价大众材料。


    “如果硬要比喻，应该是一块人形星辰源晶走在大街上。”其结果只有一个，被人明争暗夺。


    “好了，不讨论这些，学妹要记住，对外你只有一个精神体，就是黑猫，在你不够强之前，把蒲公英藏好。”


    “据我观察，植物态蒲公英是你的表意识具现，而幼猫是潜意识体。它们在你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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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或是更早的时候已经诞生，被你察觉和承认则化形。”


    “蒲公英我能理解，确有产生的契机。”安焱目光顺着魏续莹润如玉的手指在光屏上移动。略带困惑的继续：“至于黑猫……”


    刚刚还团在桌子上的幼猫突然伸爪，粉粉的肉垫贴了贴魏续的指尖。


    很好，这必然是她的精神体了，至于怎么产生的，不必在意。


    “学长，”安焱的脊背慢慢下压，整张脸藏在手臂后面，只留下一双羞怯的眼。“它不受我控制。”不行了，好想把桌子扣个洞一头扎下去。


    已经习惯了的三人试图让小猫的行为合理化。


    “如果你能控制潜意识体，精神力至少能达到A级。”


    “潜表意识分离属于力量两极分化，各自为政，而你主观并不觉得这种分裂是对的，所以双意识体不受控制很正常。”


    “可以先试着给潜意识体构建精神图景，以容纳它，避免它在外游荡。”省得它无拘无束，招猫逗狗。克莱尔精神图景中的游隼抖了抖翅膀。


    精神图景？安焱想到蒲公英所在的土地，那大概是属于表意识的精神图景，至于小黑猫，安焱撑着下巴思索，一座小屋慢慢落成，小黑猫凭空出现，在空荡荡的小屋里东嗅嗅，西闻闻。


    “学妹天资卓越。”


    “全靠你们的引导。”解决了大问题的安焱猛的想起个事儿。


    “初见时，林夏学长能看见我的潜意识体嘛。”


    很好，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时候小黑猫还没有具现的这么清晰，大概是你情绪剧烈波动时它会凝实些。”林夏灰蓝色的眼睛躲闪着安焱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解释，并隐藏掉了第二次见面小黑猫就在他颈窝蹭蹭，小爪子拨弄他头发的事实。


    “奥，那克莱尔学姐呢，也能看见？”


    好久没被叫过学姐的克莱尔瞳孔震颤。“我也只能看见一团虚影而已。”


    安焱没有继续问魏续，很好，她现在尴尬地都快抠出架星舰冲出中心星区了。


    “咳，就是，那个。”林夏结结巴巴地说着，“安焱你的情绪大多数时候很稳定。”


    不用解释了，安焱幽幽叹了口气。她想起林夏借用他们宿舍洗澡那次，好像总是趁她不注意去拢衣领。


    还有克莱尔，她偶尔和克莱尔抱怨体训太累课程艰难的时候，对方胸前莫名出现的褶皱。


    奥，忘了魏续，被她经常拜托补习，把她感激得恨不得以身相许的魏续猫猫。


    看见小黑猫咸鱼躺平，甚至开始吐魂的三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点被负面情绪影响到，反而觉得想笑。


    “不过——”安焱社死了片刻又想起正事儿，“单凭小黑猫的反应，洛特斯.弗兰能猜测出我对他的态度倒是正常，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意蓝星的线索。”


    「洛特斯.弗兰！」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学妹好奇一个人难道不会主动去探究他相关的事情？”就像他，他想知道学妹目前对洛特斯.弗兰的印象，想知道学妹的一切，她的所爱所恨，所欲所求。


    “这样啊。”安焱托着脸，其神态和揣爪趴卧的幼猫一般无辜，清透漂亮的眼中却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


    “我一般不会。”